“肖瀟,肖瀟!”
謝天乙呼喊著心上人的名字,痛苦地掙扎而起,卻發現自己正坐在隋正雄的密室書房中。
地毯已鋪展整齊,一切恢復如初。
隋正雄坐在書案後面的椅子上,手撚須髯打量著他,手邊的茶盞還冒著縷縷茗香。
剛剛經歷的一切,仿佛只是一盞茶的功夫。
“我已昏睡多久?”謝天乙起身道。
隋正雄微微一笑,道:“謝大俠不必驚慌,方才你只是打了個盹,你看茶水的溫度剛剛好。”
謝天乙冷笑一聲,道:“隋城主,此番前來,我因為敬重你‘青城天’的俠義才以禮相待。龍骨是貴府的寶物,你說一句不給,我絕無二話。”
隋正雄一怔,道:“謝大俠何出此言?”
謝天乙道:“明人不說暗話,方才我中了迷香,而此刻我又完好地坐在這裡,你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隋正雄聽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仰面大笑,道:“謝大俠不必擔心。剛剛老夫的確試探了一番謝大俠,但是絕無惡意。如果我有心加害於你,方才你昏迷之時我已取你性命。”
謝天乙道:“閣下意欲何為?”
隋正雄道:“謝大俠為朋友前來求我,我絕無相輕之意,相反隋某佩服之至。對於從不求人的人而言,求人比死還難,何況是為了別人而求人。我知道你絕不會輕信龍骨不在隋府,所以我剛剛用迷香其實也是逼不得已的一種下策,我想讓謝大俠明白,我對你毫無惡意,更不會騙你,如果我真的不想把龍骨給你,殺了你豈不更省事?”
謝天乙面無表情,靜靜地聽著隋正雄的話。
隋正雄繼續道:“龍骨除了你所知的異效之外還有很多奇特之處,因此江湖中早有很多人覬覦此物。隋氏在江湖中雖有幾分虛名卻沒有像您一樣的蓋世武功,寶物落在弱者手中只會為其徒添危險。好在當年的大喇嘛把異骨香的秘密告訴了家父。”
聽到“異骨香”三個字謝天乙心頭一震,暗道“那不是西域蠻巴教的三大聖物之一嗎?”
隋正雄並未注意到謝天乙的表情,繼續道:“龍骨在燃燒時產生的特殊香氣和焚燒之後的灰燼就是異骨香,無論是煙還是灰,一旦被人吸入體內,就會讓人陷入幻境,每個人的經歷不同陷入幻覺後看到的景象也不盡相同。也許世上有這種致幻功效的迷藥並不少,但異骨香的神奇之處在於,身中此物之人完全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刺激,只要中了這異骨香外人根本無法讓其清醒過來。脫離幻覺的唯一辦法就是在幻境中死去。然而,凡是心有惡毒之人在幻境中一旦死去便不會再醒過來,而心地純淨之人卻可以安然無恙。”
謝天乙見過許多讓人匪夷所思甚至是玄幻離奇的事情,而且方才他的經歷和隋正雄的說法毫無二致,但是對於異骨香的這種功效他仍然難以置信。
“若真是如此,那這世上現在豈不全是好人?”謝天乙話中有話。
隋正雄並未生氣,他知道中了異骨香並不是件好受的事情,所以展顏道:“如果有足夠多的異骨香,確實可以達到這種效果,也許到那時這世上的人已所剩無幾。”
謝天乙道:“看來我是比較幸運的一個。”
隋正雄道:“謝大俠的確是比較幸運的一個,中了異骨香的人若在十二個時辰之內不能從幻境中醒來,同樣再也不會醒來。”
謝天乙一怔,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自內心深處油然而生。
之所以難以名狀是因為那是好多種感情交織而成的一種感覺,這其中有對枉死的後怕,有對生還的慶幸,有對愛人的思念,也有對生命的慨歎。
方才所經歷的一切,莫非真的是有一個人在冥冥之中護佑自己?
“肖瀟,你究竟在哪裡?”謝天乙不禁在心中呼喊。
隋正雄望著謝天乙,他的眼神仿佛洞穿了謝天乙的內心,看到了那些遙不可及的秘密。
沉默片刻,隋正雄緩緩道:“當初大喇嘛說出異骨香的用意正是如此,用異骨香來守護龍骨,每個想從隋家得到龍骨的人都必須要經過異骨香的考驗。”
謝天乙自然明白隋正雄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但不等謝天乙說什麽,隋正雄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義正嚴辭道:“龍骨在數月前失竊,我雖然無法自證清白,但我相信有了謝大俠的加入追回龍骨指日可待。今日隋某人若有半句虛言,水落石出之時取我項上人頭,某絕無二話!”
直到此刻,謝天乙終於相信龍骨已然不在隋府。並且他也明白了隋正雄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展露秘密的用意。
“你要我幫你找回龍骨?”
“謝大俠不肯幫忙?”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會發財了。”
“哦?”
“你很會用人,確切說是利用。”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別人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你隻說對了一半。”
“哦?”
“還有更重要的一半是:我給出的條件往往很合理。”
“比如說。。。。。。”
“比如說,事成之後我會給你足夠的龍骨去醫治你朋友的病。”
“如果我朋友的病需要整根龍骨呢?”
隋正雄微微沉吟了一下,道:“那就把整根都給你。”
“一言為定!”
“絕不食言!”
二人大笑,方才還相互猜忌的二人,此刻仿佛成了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