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劍

　　雨越來越大，沒有一點要停的跡象。

　　十字街頭，三個人在這滂沱大雨中鼎足而立，除了乞丐，剩下的竟是那一老一少。

　　乞丐手持一把薄鋒軟劍，高聲道:“大河幫的人也不過如此！霍不然、孫不讓你們兩個縮頭烏龜快出來吧，讓這些個無名晚輩給你們墊背，不覺得丟人嗎?”

　　“瘋花子，你不要狂妄的太早，剛剛只是開場，現在才是真正的開始。”說話的正是那十六七歲的少年，此刻他全身籠罩著殺氣，手中赫然提著一把金刀。

　　“你現在想走也可以，只要你把身上的東西交出來，我們立刻給你讓開道路，並且保證以後不會找你的麻煩。”頭髮花白的老者手持一把鋼鞭，在一旁沉聲道，雨聲密密，但老者的聲音卻低沉響亮，足見內力頗深。

　　乞丐冷冷一笑，道:“你倆方才吃飯時裝得挺像啊，但你們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我這要飯的。猜得要是不錯，小子可是金刀門的少當家東方赫?小小年紀能成為金刀門的少當家，後生可畏啊！一條鋼鞭震河西，遊魂鞭陳天魁已在江湖沉寂多年，想不到今天居然讓我在這個小地方遇見了。”

　　陳天魁和東方赫沒有說話，二人已準備隨時出手。

　　乞丐卻仍舊不慌不忙道:“方才你們說的話我隻當你們無知，念你們在江湖中並無劣跡，奉勸二位還是不要自尋死路，讓乾坤劍出來！”

　　天空又是一道厲閃，金色的光芒使天地一寒。

　　金刀已發！

　　乞丐仍舊那樣松松垮垮地站在那裡，金刀已至，乞丐手中的劍根本毫無招式可言，就像完全不會武功人那樣隨意一擋，輕薄的軟劍竟然接下這力沉勢猛的一刀！

　　不等二人變招，鋼鞭的裹挾著濺射的雨花已掃了過來。

　　乞丐格擋著金刀的軟劍順勢抽出，連帶著整個人向鋼鞭撲了過去。這一套動作在不懂武術的人看來完全就是一個門外漢站立不穩打了個趔趄，毫無招式可言。

　　可偏偏這樣一個不入流，甚至有些可笑的招式卻硬是接住了二人的合力一擊。

　　謝天乙心中暗道:“乞丐的招式非但不可笑，反而是已臻化境。方才若非他手下留情，此刻和他交手的二人手臂已被砍下。”

　　東方赫和陳天魁似乎也已知道乞丐的厲害，絲毫不敢大意，金刀和鋼鞭已化作鞭山刀海，雨水竟也不能落入。乞丐的動作依舊像個白癡一般，在其中東躲西跳，卻仍是毫發無損。

　　謝天乙忽然明白，乞丐是故意如此，霍不然和孫不讓一定在一旁的某處看著，而這種瘋瘋癲癲的招式為的就是讓對方摸不清他的劍法，他心裡很清楚最終是要和他們二人對決。

　　“乾坤二劍，你們看夠了吧?再不現身我可不客氣了！”乞丐忽然大聲道。

　　話音一落，乞丐的身法忽然大變，動作看起來仍是那麽拙劣，速度卻快了一倍！東方赫和陳天魁還未反應過來，便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兵刃落地。連帶著兵器落下的還有每個人的一根大拇指！

　　二人下意識用另一隻手捂住傷口。雖然他們已感到必死無疑，仍舊貼背站到一起，本能地做出一種防禦姿態。

　　血，靜靜地從指縫中流出，落入地上的血水中。

　　乞丐面容冷峻，朗聲道:“不用驚慌，若想要你們的命就不會隻砍掉你們的手指了。你二人雖一心想置我於死地，但我不是濫殺之人。今日廢掉你二人一隻手，他日若想尋仇，花子我隨時恭候！走吧！”

　　陳天魁和東方赫相互看了一眼，正要拾起地上的兵刃，雨中忽然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道:“敗軍之將，豈可苟活，不讓走，不讓走！”

　　緊接著一個悶鼓一樣的聲音道:“不然呢?”

　　尖銳的聲音道:“如若不然，就得死！”

　　話音剛落，從十字街南面的屋簷下射出兩道凌厲的劍氣。劍氣就像兩條看不見的線一樣，一高一低，割斷雨幕，橫著切向街上三人的脖子和小腿。

　　乞丐大喝一聲，身形暴長，反手向外撩出一劍，一道劍光迎了出去，劍光過處，鋪街的石板都整齊地割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