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小飽已經在亂草叢中忍耐多時了,一見有人出來,立刻提起了精神。
出來的是個女孩子,身上髒兮兮的,沾滿了泥汙和血漬。
女子腳可能受傷了有些跛,一瘸一拐跑的並不快。
軒轅小飽耐心地等她走過去,然後一躍而起,從後方踢向女子背部。
女子看來已是精疲力盡,被軒轅小飽踢中以後,軟綿綿地撲向前方,一頭扎在地上。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女子終於掙扎著站了起來,回頭望向軒轅小飽,她臉上也滿是汙漬,額頭也滲出大片血跡,只有一雙眼睛乾淨、明亮,澄澈如深邃的湖水。
女子沒有說話,她深呼吸幾口,穩住了氣息,抬起雙手擺了個起手式,準備迎戰,眼睛一直盯著軒轅小飽,泛著堅毅的目光。
軒轅小飽站在原處,看著這名狼狽不堪的女子,突然心生不忍,一時竟下不去手。
女子既沒有退縮,也沒有進攻,但她渾身都在微微發抖,軒轅小飽不確定這是源於恐懼還是身體已經達到極限所致。
“該死!我該怎麽辦?“軒轅小飽內心充滿了矛盾。
這可能是本場考試最後的唯一的機會了,若是錯過將抱憾退場,可是面對這樣的對手,自己有怎麽能下得去狠手!?
在不遠處戒備的班碩博也明白了軒轅小飽的困境,他也沒有吭聲,面對這種局面任誰都會猶豫不決的。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約有一刻鍾。
太陽正毒,曬在軒轅小飽臉上,有種炙烤的感覺,豆大的汗水不停地流下,溻透了衣衫。
而更加難受的小飽的內心,他從來沒有面臨這麽艱難的抉擇,此刻要是還有別的人從林子裡出來,軒轅小飽一定會放這女子離開,可現在……
時間一點點流逝,局勢依然僵持。
突然,又有人走出曉翠林!
軒轅小飽如釋重負,還沒看清來者何人,就迫切地對那女子說道:“你走吧!”
女子沒有猶豫,也沒有道謝,立刻轉身拖著疲憊地腳步走了。
軒轅小飽也是馬上轉身迎戰新的對手,這次真的是最後的機會了,考試時間馬上就要結束!
只見這次來的是個中年漢子,穿著粗布衣服,五短身材卻十分壯實,皮膚黝黑,體表毛發濃密,留著短短的絡腮胡茬。
他一見軒轅小飽就憨憨地笑道:“軒轅小哥,這兩天你跑哪去了,可讓老哥哥我找的好苦哦!”
“禹老六!”
軒轅小飽再次驚呆了,這特麽就是傳說中的造化弄人了吧!?瞬間垂頭喪氣地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二人好歹是結過盟的,就算被淘汰也絕不能搶盟友的紅簽啊。
“禹老哥,說來話長,時間不多了,你先去登記吧,過後再跟你詳談。”軒轅小飽無奈地說道。
禹老六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倒是一點也不著急,問道:“看來軒轅小哥是遇到麻煩了?”
軒轅小飽回道:“我……還沒有集齊……”
“哈哈,哈哈!”禹老六一邊大笑,一邊掏出兩條紅色布帶,“老哥哥我這還有兩條,不知道夠不夠你晉級的?”
翻轉!這過山車般的劇情把軒轅小飽來回捧上天再摔到地上在捧上天……
軒轅小飽激動地說:“這是給我的!?”
禹老六得意地摸著滿臉胡茬道:“當然嘍,我們可是盟友啊,拉過勾的呢。”
幸福來得太突然,軒轅小飽一把就抱住禹老六,
興奮之情無以言表。 但是時間不容許他們慶祝了,軒轅小飽急忙喚出班碩博,與禹老六一起往入口處趕。
禹老六還不忘調侃道:“呦,你還帶著這個拖油瓶呢?”
班碩博也不生氣,只是靦腆地笑。
三人來到入口登記處的時候,方才那名女子剛走不久,遠遠還能望見她一瘸一拐的背影。
監考官已經換成了正式的袁副使,就是那個像球一樣的男人,他正吩咐一名協考官準備發射最後一發信號彈,結束比賽。
軒轅小飽指著遠方問道:“那位女孩子通過了嗎?”
“對,是叫向秀蓮的,她通過了。”袁副使看了看小飽,“還關心人家呢,小夥子,你們三位才是涉險過關,晚一步我就收攤子走人了。”
軒轅小飽開心地笑道:“運氣,運氣!”
此話真的是發自內心的,這次他暗自決定回去一定要好好答謝禹老六,至少要請他吃飯,若不是禹老六雪中送炭,自己就要提前回家了。
“準考證跟三條紅簽拿過來。”袁副使說道。
軒轅小飽先遞上準考證,又解下綁著的紅色布帶,他一下瞥見上面的“雪”字,眼前又回想起那個雪國的雙刀女子模樣,不禁又一愣神。
心裡暗自想道,如若三試還能遇到她,必定再戰一番,一雪前恥。
軒轅小飽這邊正出神呢,忽聽袁副使嚷嚷道:“什麽?你沒有?”
禹老六憨憨地說道:“是啊,可惜了,我沒湊齊, 只能淘汰了唄。”
軒轅小飽和班碩博兩人也都是驚呆了!
禹老六先前已經湊齊了三條紅簽,剛才又主動給了小飽兩條,軒轅小飽自然而然地認為他也肯定一同晉級了,沒想到……
“禹老哥,這是怎麽回事?”軒轅小飽詫異地問道。
禹老六看上去滿不在乎自己被淘汰的結果,憨憨地說道:“這兩天我也發生了些事情,只剩這兩條了,與其都被淘汰,不如保你晉級,嘿嘿。”
軒轅小飽當然不知道他背後搞的那一套,出於某種目的把三條紅簽給了伏小康和農穗兒,又把小羅和老韓的兩條送給了自己。
軒轅小飽使勁搖著頭,道:“那淘汰我吧,這本來就是禹老哥你的!”
“放肆!這是天下武師大試,豈能兒戲,容你們說改就改!”袁副使在一旁不滿意地訓道。
望著軒轅小飽愧疚的樣子,禹老六意味深長地說道:“軒轅小哥,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聊到武神意志嗎?你有認真想過怎樣繼承武神意志嗎?
“而我,已經想明白了,所以這武師不當也罷。”
這番話軒轅小飽似懂非懂,現在的他還想不明白,他從沒有考慮過所謂“武神意志”這種遠大的理想抱負,即便來考武師,也只是因為同伴來考,所以他也跟著來了。
禹老六一改憨憨的表情,拍著小飽肩頭肅然道:“你還年輕,將來路上,我們一定還會相見,屆時希望你的內心已是另一番境界。”
說完轉身而去,軒轅小飽呆在原地,竟沒有想到要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