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煒打馬如飛去了縣衙,很快常進他們也就都來了。衙皂們已經準備好了兩頂涼轎,這是給牛全忠和常正準備的。康明這個縣尉則會和關煒一樣騎馬。
前面有十名皂吏鳴鑼開道,後面跟著10名捕快,中間是力吏抬轎,隨著七聲鑼響,隊伍啟動,他們出了宜川縣。
在關煒看來,牛全忠他們下去作秀的意思更多一些,一路上要經過那裡,住在哪裡,觀看哪裡,做些什麽事情?被嚴格規定好了,這能看到點什麽?
果然剛出了城沒有多遠,就有裡正,保正在路口迎接。經過一陣歌功頌德的表演,牛全忠,常正和康明象征性的到了地裡,牽著更牛走了幾步,又刨了幾鍬土,然後就被請到鄉紳家中,自然有人供奉酒食。
關煒可不是要陪著他們在這裡走過場的。他還記著自己給趙元佐的承諾,要找一個阻攔遼國騎兵的辦法。
其實這個辦法就在關煒的腦子裡,他清楚的記得:在宋朝有一個叫做何承矩的守將,在幾年後提出一個水長城的辦法。
自從有了這個水長城,河北與遼國接壤的軍州,因被水系相隔而變得易守難攻,這為北宋極大地減少了駐軍數量和軍費開支。
根據《宋史》記載,從“水長城”鑿通後的公元988年到公元995年之間,一共發生了五次契丹入侵,宋軍五戰三勝。
而到了宋真宗年間,遼兵入寇更甚,從公元999年到公元1004年,遼軍一共入侵六次,結果宋軍六戰四勝。
而且何承矩在他的“水長城”建設方案中,也明確提出了屯田的主張。
在屯田地區,宋軍將每個水田都建成方形,所有田中灌上水,四周還挖上一丈左右寬、幾尺深的溝渠,成鱗次交錯配置,其“深不可以行舟,淺不可徒徙”,只有在窄窄的田埂上,具備少量步兵行走的空間。
當時北宋在“水長城”全線的屯田到底有多少,至今沒有找到明確記載,但從《宋史?河渠志》中,我們可以看到保州屯田的產量之多,甚至要專門挖運糧道運走的記載:“歲收二萬幾千四百余擔,而保州最多,逾其半焉。”大大減輕了河北軍民的負擔。
當然關煒只是聽說過,要做起來還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他不敢直接答應趙元佐,還要好好地調研一下。
這次出來倒是一個機會,宜川縣是這個水長城的起點,也是最重要的一段,只要這裡能夠實行,後面就是把一些沼澤,湖泊連接起了,那就簡單的多了。
所以這一次出來,關煒也沒有客氣,跟牛全忠說了一句:在牛全忠等人在村中休息的時候,自己帶著人到村莊中看一看。
牛全忠等人對於他的這種做法是不以為然的,年輕人就是願意特立獨行,喜歡表現自己。既然你願意鬧騰,那就去吧!如果真的做出了什麽功績,我這個體察民情的縣令,也是佔著大頭不是嗎?
所以牛全忠聽了他的話,什麽也沒有說,就同意了關煒的請求。
關煒帶上常進幾個人,出了村莊,重點考察這裡的河流狀況。宜川縣是一個河流眾多的地方,足足有九條大小不一的河流,在縣內經過,這些河流匯聚成河北最大的淡水湖泊,就是白洋澱,然後下流注入渤海。
這些河流水量不一,在大地上形成一片片的濕地,和一百多個大小不一湖泊。
關煒將這些湖泊一條條的畫了下來,同時勾勾畫畫,好像要改變河流流向,想要將他們都連接起來。
“頭,你這是幹什麽?為什麽對這些小河產生了興趣?”常進等人很不理解,這應該是河工要做的事情吧!你一個捕頭管這些做什麽?
關煒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是為朋友做一個東西。這次倒是要勞累你們跟我到處亂跑。”
“頭,不要這麽說,相對於這個那些家夥吃吃喝喝,我還是更願意跟著頭出來走走。說起來雖然出生在宜川縣,但是還真的沒有怎麽下來走走,這次倒是一個好機會,”
“是啊!這大好的河山,土地肥沃,水資源充沛,應該是一個魚米之鄉,不過看看咱們的百姓,生活真是差的太多了。”
常進等人都跟著歎了一口氣,這些裡正,保正一個個吹得治下政通人和,不過很多東西都在明面擺著,像那些低矮的,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子,那些骨瘦如柴的人們,都說明他的生活狀況讓人擔憂。
“走吧!今天的時間到了,我回去吧!”關煒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帶著常進的人回到了村鎮。
這時牛全忠已經休息夠了,看到關煒等人回來,就啟程離開。
“這個體察民情可真是簡單啊!吃吃喝喝就完成了?”關煒對這個很是不以為然。
常進呵呵笑道:“咱們宜川縣是小縣,十幾個鄉鎮,正好早些完成,早些回去。如果按照頭的辦法,咱們一個月也回不去啊!”
“算了,他體察他的,咱們走查咱們的,誰也不用干涉誰。”
關煒他們一直這麽早出晚歸的亂跑,也讓牛全忠心中慢慢的有了不滿,這個年輕人想要立功這個是要瘋了,難道我們一個宜川縣已經容不下你了?
關煒也看出了牛全忠的不滿,不過根本沒有將他放在心上,繼續自己的活動。
他們一路向東走就到了和莫州,雄州交界的地方,宜川縣正是雄州的屬下。
到了這裡也就是邊境,他們在鄉裡巡查一圈就準備返程。
不過走了沒有多遠,就聽到旁邊的樹林中傳來嚶嚶的哭聲。
“等一下!”關煒一擺手,那些捕快和皂吏停下了腳步。
“關捕頭,為什麽停下!”康明很是不滿的問道。牛全忠和康明也撩起轎簾,很是疑惑的看著關煒。
“林中有事情,我去看看!”關煒唰一聲抽出腰刀,然後猛地催戰馬衝了過去。常進和黑虎一見也在後面緊跟著衝了出去。
關煒進了樹林,就發現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正在樹上綁了一個繩子要自尋短見。
“住手!”關煒猛地催馬衝了上去,一把將這個婦女抱住,從樹上摘了下來。
那個婦女不住地掙扎,不過那裡擋得住關煒的巨力,被他扭住胳膊根本就難以行動。
常進和黑虎也衝了進來,大聲喝道:“頭,出了什麽事情?”
“這個女人要尋短見,被我救了,咱們去見縣令。”
關煒招呼一聲,然後和常進黑虎出來。牛全忠看到關煒押著一個女子出來,微微愣了一下,問道:“關捕頭,這是怎麽回事?”
“大人,這個女子在林中尋短見,正好被小人遇到,將她救了回來。”關煒看看這個女子,她也就在20多歲,雖然是穿著樸素,不過容貌清秀,也算的是一個美女。
“這個婦人,這是咱們宜川縣知縣相公,有什麽事你大可向相公稟明,知縣相公自然會為你做主。”
這個婦女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尋死的心也輕了很多,現在見到了知縣,心中想著就是為自己報仇雪恨。
“請大老爺為小女子做主。”婦人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這一女子你說說自己姓甚名誰,哪裡人士,有什麽願望?”
“大老爺,小女子徐蓉,附近陸莊鄉裡正徐元之女,嫁與宜川縣城中商人田貴亭為妻。這次回鄉探親,在這裡遇到一個樵夫。 樵夫窺探小女子容顏,被他,被他強行,嗚嗚嗚——”
“徐蓉,你先不要哭,跟我說清楚,本縣為你做主。這個樵夫你可認識?可有什麽仇恨?”
“小女子從小在家學習女工女紅,從未出過門,嫁人之後更是一直在縣城中,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眾人聽了就是眉頭一皺,這個地方是三處交界的地方,現在最怕的就是沒有線索。真要是雄州或者莫州的人,我們想查案,抓人都沒有辦法。
“既然你是陸莊人士,我們先去陸莊看看!”牛全忠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麽簡單的離開了,所以吩咐一聲率領大家又回到了陸莊。
陸莊的裡正徐元也納悶了,剛剛把牛全忠等人送走,怎麽他們又回來了?難道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他趕緊又迎了出來,結果不僅見到了牛全忠等人還發現了自己的女兒。這是怎麽回事?
“大人,這,這個是怎麽回事?小女徐蓉怎麽跟大人在一起?”
“我們回城的路上遇到令嬡,她遇到了劫匪,被我們救了回來。徐元我要借你的家用一下,來審理一下這個案子。”
徐元嚇得臉色蒼白道:“大人快裡面請。”徐元一邊向裡面請牛全忠等人進去,一邊偷偷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爹——”徐蓉撲倒徐元的懷中,嚎啕痛苦。徐元還能不明白出了什麽事情?他老淚橫流,頓足捶胸道:“冤孽,冤孽啊!你,你怎麽還有臉活著,我要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徐蓉聽了滿臉悲戚,看起來已經沒有了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