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離執拗不過他,也是順路回去看一看,一大片森林變成了平原,沒有了樹身上靈力的阻隔,李離很快的就找到了她。
此刻,大腿骨被踩的陷了進去,胳膊全是血洞,傷口和泥土混在了一起,已經分不出來了什麽是肉什麽是土。
說來也巧,王琴兒被從石頭上震了下去,身體主乾處正好被前一批風豬踩進了地裡,因為那一塊土很柔軟,還多虧了她後背的衣服。只有大腿胳膊漏在外面,被無情的踐踏摧殘。
李離過去抱住了她:“前輩,這個用渠黃散可以麽?”
“嗯,可以。每日一顆,你得用靈力幫她調解藥力,用靈力行走於她身體就行。”逍遙老祖說道。
李離背著她又走進了樹林,打開“流光陣”。
把渠黃散放進她嘴裡。注入靈力從喉嚨開始,通過左臂左腿,右腿右臂最後行走於五髒六腑。
……
日複一日,半個月有余,王琴兒從奄奄一息中恢復了些許,還是臉色蒼白,一雙大眼睛沒有靈潤,空洞又無神。
又過了幾天,能勉勉強強張嘴說話了:“你是...鄉道友,我就知道你回來救我的,我好怕。他們...”
“嗯,你安心養病吧。”
……
“鄉道友...鄉...”
“嗯。”
“你知道麽,我年方二十了。雖然呢,我二十歲了,但是很少和男孩子交流的,大都是女孩子呢。突然跟我說,讓我和吳家少爺成婚,我是哭的死去活來,他們都沒人聽。我就想啊,原來是我境界太低了,當時我還是一層修士呢,十幾年日日修煉,我到了煉氣三層。我以為我的婚事我就能自己做主咯,沒想到啊,還是不行的。家裡又安排了這個秘境之行,就是為了讓我和他多接觸接觸。後來啊,也就是一年多前吧,我聽說有個人要代替他去秘境。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開心麽?我知道啊,咳...咳...我和他從秘境回來,就是成婚的時候。我如果不來的話,成婚可能就提前了。吳家和我們家聯手差不多比城主章家高一些,我又想幫助我們家族,又不想嫁給他。嗚嗚嗚,你是我說過話最多的男孩子了,你能告訴我,我應該怎麽辦麽?啊!不對,不對,我已經被他們...快,你快殺了我。”
本來蒼白無力的手一把抓住了李離,“道友,殺了我,快殺了我,我被他們...被...”
沒等她說完,王琴兒又昏了過去。因為她情緒太過激動,身體又不好。
即使在昏迷的時候,還在說著夢話:“鄉道友,救我...救...我...”
李離心裡真不是滋味,被一個惹人憐愛的女子信任,但是卻辜負了她的一片赤誠。
第二天,她又醒了過來,神情沒有那麽激動了:“鄉道友,你殺了我吧,好麽?我和你也是好歹有這一年路程交情。”
“王姑娘,這個事情以後再說吧。”
…………
“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當時要救我來?後來你發現打不過他,就要先去找救兵...我啊,家裡沒人像你對我這麽好呢,他們在我五六歲的時候就定好了親事,我境界越高他們越開心,一切都是為了鞏固他們的關系。”
“從他們角度想,他們也是...”
“不不不,我不聽,我不聽....我身子沒了清白,我怎麽還能苟活於世。”王琴兒說著,做起了身子,頭要使勁的往地上磕。
李離沒有阻止她。
他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做,只是看著琴兒,
“王姑娘,人生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忘卻才是前進,自輕自賤算不得什麽。”
“鄉道友....”
“我看不得撒嬌賣弄,你好自為之,丹藥給你留了,你在吃了就差不多了。陣法送你了,按理說,應該是你欠我人情,而不是我欠你的。作罷,不見。”
李離本來還有一絲愧疚的,對她悉心照料,隨地駐扎療傷。不僅把自己的性命頭一回這麽隨便安排在一個地方,盡管有陣法的保護,她還這麽自輕自賤,李離心裡豁然了許多,這或許也是給自己找的借口,找的一個理由。
“鄉道友,我堅強一些,還能跟著你...算了,我已經....”王琴兒眼淚又留了下來, 紅腫的眼睛讓誰都忍不住再說什麽了。
可李離卻也不管了,搖了搖頭:“你還是不懂,唉。”
…………
李離慢慢的離開了幾步。
“...鄉道友,我要和你合作一起闖秘境。”王琴兒擦幹了眼淚,很是堅定的說著半坐在地上的身子,要站起來追上李離,身在還是很虛弱的她一屁股做到了地上,疼的她“哎喲,哎喲”的叫。
李離深呼一口氣,她終於懂了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了,這也是從逍遙老祖身邊耳濡目染潛移默化學到的東西——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不因為別人的看不起而菲薄,不因為別人鄙視而傷心,不因為別人誇讚而驕傲。
或是用陰險狡詐的手段,或是用光明磊落麽手段而成功,皆可。這才是修仙的方法。
又注重名利,又要成功的人,要麽家族傳承極好,要麽家中大富大貴。而李離什麽都沒有,沒有別的手段,一輩子就得待在斷塵谷老而終死,他怕死。
李離很開心的笑了:“你懂了,王姑娘。再過兩日,我就教你練功了。”
“快扶我一把,鄉道友。”王琴兒揉著腰說道。
王琴兒雖然還在傷心自己,到更怕被拋棄。
李離走了過去,把她扶好:“你自己吃藥吧。記住我的恩情,你把我的藥吃了十之有二了。”
王琴兒還是心中有所忌憚,忌憚別人說出此事,她還是很注重名節。
“嗯,多謝你,鄉道友。”王琴兒擤了擤鼻子,“你不會介懷的吧。”她還是不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