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十三州,人族獨佔九州。
因為距離天池盛會的時日尚長,在少虞的提議下,千城文靖和巫雲曦他們去往了距離長天一色最近的冀州青扶城。
依著少虞的說法是,傾情人世煙火,體味紅塵之道。在千城文靖看來,不過是少虞在碧水雲天待久了,憋壞了,想要遊戲人間罷了。
一行四人入了青扶城後,卻是發現了城中攤鋪都是緊閉門戶,而街上少有的幾個人也是行色衝衝,慌張奔忙。幾人相視一眼,都是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千城文靖攔住一位抱手急行的大叔問道:“老伯,打擾一下。怎麽這偌大的城裡沒有一間商鋪開門營業,而且這街道上的行人也是寥寥無幾啊?”
大叔瞧了瞧四人,道:“幾位應該是從外地來的。這青扶城啊,最近不太平,有些不乾不淨地東西跑進城中來了。老漢勸各位,乘著天色尚早,趕緊離去。”
“哎,老伯。”
老漢說完就急急忙忙地離去,少虞拉都沒拉住。留下滿臉疑惑的幾人。
少虞道:“這城中人心惶惶的,莫不是什麽妖邪作祟?”
雖然太古遺族和妖族大多是生存在其余四州之境。但還是有些不少的太古遺族是生活在九州之中的仙山福地,也有不少的妖族會流竄進入人族九州之境。蓋因人族身具先天之靈,許多妖邪會以邪法吸取人族精元修行。
“先找一間客棧投宿,若當真有什麽妖邪。幫他們除了這禍害,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千城文靖如此說,正合了幾人的心意。特別是纖離,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想要試試自己在接受傳承後實力又有多少增長。
不過事情倒是沒有千城文靖他們想象中的那麽順利,幾人在城中溜達了一刻鍾左右,卻是沒有找到能夠投宿的客棧。
或是早早地打烊了,或是乾脆沒有開門待客。纖離牽著巫雲曦的手,從方才活力四射的樣子萎靡耷耷,滿目無神,顯然是乏了。
少虞看著空落落的街道,皺眉道:“看來情況比我們想得要嚴重啊。這才方進黃昏,竟然連個行人都不見了。”
“再找找看吧,我可不想風餐露宿。”
巫雲曦瞧著耷著腦袋的纖離,摸了摸他的臉。
四人沿街道又走了一陣子,在街道盡頭轉頭後,終於看見了曙光。一間典雅美觀,富麗堂皇的客棧出現在了幾人眼前。
“仲卿樓。看來今夜不至於露宿街頭了。”
少虞看著那客棧上龍飛鳳舞著仲卿樓三個字的牌匾,悠悠然笑道。
隨即幾人一起快步走了進去,樓中並沒有什麽客人,一名店小二托著腮幫子打著瞌睡。
少虞走到櫃台邊,伸出手扣了扣,這店小二這才驚醒過來,睜著有些惺忪的眼看了看幾人,道:“幾位可是要住宿?”
少虞道:“不然還能做什麽?給我們備上兩間上好的客房。”
店小二有些猶疑,小聲勸說道:“我看幾位應當是外地來的,不清楚青扶城中的情況,我勸幾位還是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
少虞有些好笑,譏諷道:“你這店小二莫不是腦子進了水,送上門的生意都不做。”
那店小二依然和氣,認真道:“客官,不是小的不做,只是唯恐害了幾位性命啊。”
“小二,可是有客人了?”
幾人正說著,突然樓上響起一道珠圓玉潤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踏踏踏的腳步聲,只見一人從樓上抓著木質扶手走了下來,
竟是一位三十余歲模樣的女子。 這女子著了一身淺紅色百鳥朝鳳長裙,雲鬢玉簪,朱唇似血,歲月也難遮掩那面龐上透露的風韻。那女子從樓上走到千城文靖他們身前,目光掃過他們後,語笑嫣然。
“妾身乃是這仲卿樓的老板柳英娘,幾位客官可是要住宿?”
柳英娘又喚那店小二道:“小二,還愣著幹什麽?快給幾位客官備上客房。”
怪異的是,那店小二見到柳鶯娘後,臉色有些發白,唯唯諾諾的樣子,“是,老板娘。”
“幾位客官請跟我來。”
便從那櫃台中出來,領著千城文靖他們上樓去,至二樓貼近樓梯處,將相鄰的兩間客房的門打開,道:“幾位就住這兩間客房罷。”
千城文靖到了一句多謝,那店小二回頭看了看樓梯邊,而後附在他們身前幾位小聲地提醒道:“幾位客官執意住宿,小的就再多嘴兩句。夜晚不管聽見屋外有任何動靜,都不要好奇,隻管安心休息就好。”
而後徑直小跑下了樓梯,片刻之後,聽得樓下柳英娘分付著:
“小二,去給幾位客官備上酒菜送去。”
“知道了,老板娘。”
聽著樓下傳來的對話,想著店小二方才所說,千城文靖四人面面相覷,不由搖頭輕笑起來。而後千城文靖、纖離和少虞三人一起,巫雲曦獨自一人分別進了客房。
讓人好笑的是,千城文靖他們方才進了客房坐下,不過喝了一口水的時間,巫雲曦卻又突然跑了過來。原因是聽了老漢和店小二把城中情況說得如此詭秘,她一個人害怕……
沒有多久店小二就將酒菜送了上來。其實到了千城文靖他們這一般的境界,已是可以辟谷了的,只不過這口腹之欲乃是人之樂事,又怎麽會割舍了呢?
店小二將酒菜給千城文靖他們擺置好了之後,還不忘鄭重地再次提醒他們:幾位客官切記小的方才所言。
千城文靖他們自然不會駁了人家一番好意,連連笑著點頭,道了一聲多謝。
等了店小二走後,少虞他們三人則是全然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倒是千城文靖提著筷子皺著眉,說出這麽一句話:
“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有什麽好奇怪的?不就是小小邪祟嗎?等酒飽飯足我們收了它就是。”
少虞一邊往嘴裡刨著飯,一邊含糊地說著。真是難以想象,面相斯文儒雅地少虞竟是這般吃相。
千城文靖道:“我不是說什麽邪祟。而是這仲卿樓的老板娘有些奇怪。”
千城文靖這麽一說,少虞和巫雲曦都是停下了筷子,只有纖離還自顧自地狼吞虎咽著。
巫雲曦細想方才的經過後,說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剛才與那老板娘擦肩而過之時,確實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陰氣。”
頓了片刻後,巫雲曦說出這麽個詞。她乃是巫山一脈佔卜之術的傳人,靈識六感比尋常人要靈敏許多。
“而且那店小二對於這老板娘似乎頗為畏懼。”
千城文靖一手扣著桌子,一邊思考著其中乾系,片刻後,又問少虞道:“少虞,你可是天生三竅玲瓏心,難道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
少虞思忖了一會兒後,寬大心道:“你也知道我天生三竅玲瓏心,我根本沒有感受到什麽不對的地方,多半是你自己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嗎?”
千城文靖看著又開始“埋頭苦乾”的少虞,喃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