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當家的,如今這裡已經沒有別人了,有句話我想問一句,如果讓你們放棄涼子山,一切從零開始,你們可願意。
段公子,這個問題必須回答嗎?
嗯,必須回答,你我的談話就在此基礎上進行的,要是你們態度不明朗,我說再多也是徒費口舌而已。
張大彪輕歎一聲:“段公子,如果您昨天說的那些話,將來會發生的話,那涼子山覆滅也是早晚的事,也就根本不存在放不放棄的事了。”
段奕滿意的點點頭,張大彪還是拎得清的,不像有些人明知是死局,還死守著自己的壇壇罐罐不肯離開。
這也是段奕的底線,他是不會和守財奴合作的,更不會跟一個目光短淺之輩打交道的。
那好,既然張大當家有此決心,那就不妨聽聽小子在這妄言幾句。
張大彪差點沒氣樂了,心說:你個小狐狸,還妄言,哪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能說出那樣的話,能頭頭是道的分析著大唐今後用兵方向,你胡說,都能把我們涼子山說的得都沒了將來,還能讓自己輾轉一夜難眠?
張大彪自詡也不是一個草包,也有兩把刷子,要不然也不會在這亂世裡獨善其身,沒有被任何一個勢力收編同化,可是現在卻看不透,眼前的這個只有十四五歲孩子,他總覺得不是在和一個少年在打交道,而是和一個城府極深老家夥在攀談,自己每每都處在一個學生向老師討教位置,自己就像一個無知的小兒在向一個道德大儒請教學問,自己怎麽就看不清眼前的情形了,怎麽就想不出破局辦法了呢,難道自己真的老了嗎?不堪大用了嗎?
張大彪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段奕稚嫩的外表下,其實是藏著一個四十幾歲的靈魂,他對於大唐未來的幾年幾十年的走向都了如指掌,他知道,大唐明年就會有一場驚天的大震動,李世民在玄武門宰弟殺兄,突厥趁機亂入中原,他知道,李世民登基後就立即對周邊山匪流寇進行屠殺式的清剿,打家劫舍受招安,那是大宋朝才有的事,在大唐要麽解散,要麽頑抗到底,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張大當家的,我有幾點建議先說出來,你聽聽看。”
“段公子請說,在下洗耳恭聽便是。”
一呢是留在山上,聽憑命運的裁決,
二呢解散山上的所有人,讓他們自己去討生活,生死各安天命。
三呢是帶領所有人遠走他鄉另謀出路。
四呢扯旗造反登高一呼,就地稱王
五呢帶領一眾山匪下山接受詔安。
六呢是自己偷偷下山接受詔安,再帶領兵馬回來圍剿涼子山,也是大功一件,大的不敢說,一個校尉之職,大唐還是能給的。
七呢就是跟我走,高官厚祿不敢說,但是封妻蔭子還是可以的。
張大當家的,以上就是我的建議了,至於你采納哪條,我都是讚成的,畢竟我不是你,無法代你做出任何決定。
張大彪連考慮都沒考慮,第一條就被他否決了,要是能繼續留在涼子山,那他還愁什麽。
這第二條張大彪也沒有考慮多久也否決了,這些人風風雨雨的跟了他這麽多年了,要說棄他們都管了,但就良心這一關自己就過不去更別提其他了。
第三條張大彪考慮良久,走,又能走在哪去?人生地不熟的,誰能收留他們這些人,誰又敢收留他們,大唐沒人敢,那大唐之外那是想都不能想的,出賣祖宗的事,斷不敢這麽做,
那會遺臭萬年的,死了都進不了祖墳的。 至於這第四條,更是不能做了,想當初隋末天下大亂時,自己都沒有淌這趟渾水,更何況現今天下一統了,自己還沒那麽蠢。
第五條下山受招安,前車之鑒就在眼前,想他一無人氣,二無將才,三無靠山的三無人員,想要在猛將如雲,人才濟濟的軍營裡,活下去那是千難萬難的。
第六條被他直接略過,想都不用想,不說他和這些兄弟有如桃園結義的劉關張,但是也不輸,瓦崗四十二友啊,背信棄義之事想都不用想了。
張大彪一條條提起又一條條的否決了,不知不覺的就只剩下段奕給他提出的最後一條了,
段公子要我跟著他,張大彪用審視的目光又像才剛剛認識段奕一樣重新的打量起他來了,
張大彪承認,自己並沒有小看眼前的這個少年,要不然自己也不會巴巴的向他討教涼子山的未來了。
可是為什麽要跟著他,他有什麽能力,能讓自己這些野慣了的山匪能心悅誠服的跟著他走呢,
是,他之前露出了點手段,但也只是一點而已,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麽,也還能說他武力值高些,但是混社會憑的可不光是打打殺殺呀,還要有與之相匹配的智慧。 他可信嗎,他能托付大事嗎?
張大彪心裡有無數個問號在縈繞,眼神也不停的變換著。
他的一舉一動段奕都看在眼裡,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也在糾結什麽,聯手不是一廂情願的事,只有你情我願才能長久。
“爹爹,你還猶豫什麽難道咱們還有第二條路走嗎?”
正在張大彪猶豫不決的時候,張敏柔突然從窩棚外面掀開草簾,闖了進來。
對於突然闖進來的張敏柔,屋內的倆人都沒有準備,他們俱是一愣。
柔兒,你怎麽未經允許就進來了,不知道我和段公子在談事情嗎?
張大彪眼見段奕陰沉著臉,急忙搶在段奕發飆之前,喝訴自己女兒,其實昨天段奕毫不留情面斥責女兒的事情,他晚些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是自己兒子偷偷告訴他的,原本自己兒子也跟著他姐姐一起走的,又怕姐姐不帶他,隻得躲躲藏藏跟在後面,卻把段奕喝訴自家女兒的話聽個全乎。
女兒讓自己慣壞了,只知道按自己喜好來做事,全沒有將別人的好惡放在心上,這以後會吃大虧的。
段奕沒有理會張敏柔父女,虎著臉衝門外喊道:“煥子,你給我進來。”
段煥,聽到大哥叫自己,馬上屁顛屁顛地掀開草簾走了進來:“大哥你叫我。”
可是此話一出口,就感覺屋內氣氛不對,大哥陰沉著一張臉,張大彪則是尷尬地衝著他笑了一下,
賽飛燕正一臉不在乎地四下看著,一點做錯事的覺悟都沒有,好像整件事都和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