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結束,趙曙本想留下應彥羨在宮中用宴,也好再好好看一番這位新進之臣。
可惜,退朝之後他還要禦醫把脈。
唉,最近朕的身體是愈發的差了。
這不由得趙曙歎息,身子一日差過一日,哪裡會有精力處理諸多政事。
今日,趙曙也算換了一個身份體驗了一把生活,還順帶著揪出朝中蛀蟲。
心情算是愉悅。
待到禦醫診脈完畢,對趙曙道:“官家,脈象頗為平穩,比之前卻是好了很多。”
趙曙舒了一口氣,站起身甩了甩衣袖。
“朕的身體朕知道,不過是外表鮮麗罷了。”趙曙道。
禦醫惶恐,道:“官家,只要堅持用藥,必定能夠好轉。”
這種話趙曙聽過太多了,他已經變的有些麻木。
先帝時不少禦醫也是這般勸諫的,可結果呢。
甚至外間有人傳聞:做了趙家的皇帝,命注定長不了。
從開國皇帝趙匡胤至趙曙這一代,鮮有長命之人,徒呼奈何。
揮退了禦醫,趙曙獨自靜坐,這是屬於他難得的時光,也是他一日中最為舒適的時光。
沒過了一會兒,便有人來稟告,:“官家,皇后娘娘來了。”
趙曙眯著眼,道:“讓皇后過來吧。”
少頃,皇后高氏高滔滔款步而來,她見著趙曙的疲倦樣子就一陣心疼。
“官家,今日是不是又太過勞累了。”高氏問。
趙曙道:“哪有片刻得閑功夫?下事,多著呢。”
就算趙曙日日夜夜的加班加點也是處理不完,還得靠著下面一眾臣子。
所以,為君之道,在於禦下。
如今的朝堂,雖表面一片祥和,韓琦韓相公,文彥博文相公,歐陽修歐陽相公,富弼富相公等等諸多名臣。
可是,趙曙也是擔憂萬分。
韓琦為人剛正,寧折不彎,性格是好的,可是,處理朝政就有些不足之處。
文彥博,都知道他愛好做官,這也算是一大優點,比較好控制。
歐陽修才名在外,脾氣溫和,可內心裡也是倔老頭一個的。
富弼嘛,身為晏殊的東床快婿,自從晏殊死後他才漸漸上位,不然,晏殊怎敢拉他上來?
這就叫製衡呀,不然,一家獨大,遲早招惹禍事。
趙曙不得不佩服晏殊的這份自製力,硬生生將自己這位女婿拖了許多年。
可是,如今富弼處事能力也是極強,朝中諸多事情趙曙也是詢問其意見。
可見,晏殊的眼光是對的。
還有著范公之稱的范純仁,雖現在只是一名侍禦史,可是,以後也是要留作大用的。
趙曙不傻,他也知道為什麽范仲淹在世的時候為什麽不讓范純仁做官,無非就是怕世人他徇私枉法。
范仲淹過世後,朝中自然要提拔范純仁,不然,置忠臣良將之後余何地。
要知道,朝中都看著呢。
許多人想的不過就是福蔭子孫後代,好了無身後事。
這些人,一個個都聰明著呢。
不過,他們為國盡忠也是實打實的。
人人皆非聖人,趙曙不能夠要求他們都沒有一絲的私心,只要在可控范圍內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今日,乍然間跳出來一個應彥羨,卻是給足了他意外和驚喜。
經查,應彥羨此人一清二白,其父又是青州商人,家中盡皆希望其考上進士為官。
可謂是白紙一張。
而且,今日應彥羨的能力趙曙也看到了不少,有才氣,有能力,有魄力。
論提筆作詩詞,他可力壓眾才子。
論提槍上陣殺敵,他可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
論心機能力,他瞬間可扳倒朝中大員禮部侍郎左文成。
論人脈,他只有朕一個。
趙曙心中如是想到。
所以,大有可為。
皇后高氏輕輕為趙曙捏著肩膀,道:“下事再多,官家也得注意保重龍體,下面那麽多大臣,為的不就是為官家分憂解難嗎?”
皇后高氏也算是一個可心之人,出身高貴,而今又身為大宋皇后,趙曙待她不薄。
趙曙一邊享受著皇后高氏的按捏,一邊道:“幸而朝中還有著數位能臣,政事處理起來得心應手,不然,就是累垮朕這副軀殼也不成。”
皇后高氏輕聲一笑,趙曙能夠出這等話來,明他心情還算不錯的。
平日裡頭,哪裡能夠這般笑?
“臣妾也是聽聞過官家治下的那些能臣,都是一些有著真才實學的臣子,自可為官家分擔憂愁。”皇后高氏道。
趙曙示意她不必再捏肩了,坐在自己身旁。
皇后高氏看著已經有絲絲白發的官家趙曙,心生憂愁,官家可才三十余歲,便蒼老至此。
唉。
一聲歎息幾多何。
趙曙對著皇后高氏道:“不管如何,起碼這大宋朝在朕的手中,繁榮昌盛,百姓安居樂業,戰事無虞,便是好的。”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當了家,才發現寸步難校
真是太難了。
皇后高氏見到趙曙如此這般,便勸解道:“官家,凡事想開些即是,如今的下,處處祥和,這便是官家的功勞。”
聽聞皇后高氏此語,趙曙一樂。
雖不能成為秦皇漢武,可是,能夠做一個盛世皇帝他還是當得的。
縱然心中不願接受這一事實,可是結果就是在告訴趙曙,你達不到那個高度,徒呼奈何。
治理下,憑借的不僅僅是一腔熱血,還有非凡的眼界,以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腕。
論起來,趙曙他自己還差一點火候。
不過,駕馭朝中群臣卻是足夠了。
再者一,韓琦等人本來就是治世之能臣,心中剛正不阿,也算是給到了趙曙一大臂助。
見到官家趙曙又在胡思亂想些別的事情,皇后高氏心思轉動。
“官家,聽聞最近禦花園中的許多花葉都長開了,尤其是牡丹已經結出了花骨朵,不妨,官家陪著臣妾去觀賞一番,也好放松心情。”皇后高氏道。
聽到此話,趙曙點頭同意,既然如此,今日就偷個懶,做一個風流皇帝也不錯。
“好,就依皇后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