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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宋無敵》二百六十七、徹骨寒
“原來,都是失意人。”

應彥羨的這句話,說出口來並非是無故放矢。

三座書院的三位首席講座他們三人,的確皆是失意人,絕對沒錯。

徐岷與許向之的科舉之路尚算順利,可是,為官之路卻是坎坷,最後落的個黯淡收場,可謂是一個悲哀。

而那曾諳,從始至終乾脆就不曾科舉,願做一名鄉野間的教書先生。

對於這些,應彥羨仿佛看得透徹,慢慢將事情抽絲剝繭。

不是不想,而是不再想了。

試問,誰人不想展露自己才華,誰人沒有自己的理想?

不過,有些人,一輩子也完不成、找不到自己的理想之途,不願意為了理想背棄最初的用意。

這,就是失意人。

所以,他們就去用另一種方式去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應彥羨好似理順了其中的緣由,他們有著自己的堅持,也有著自己的孤傲。

“子由兄,你記住,表面愈發是冰冷的人,他的內心就愈發的狂熱。”應彥羨道。

蘇轍啊了一聲,不太理解應彥羨此話何意。

“應兄,你是說,這三人,內心都有一種狂熱,很難擊敗嗎?”蘇轍問道。

應彥羨想了想,點頭,也可以這麽說。

徐岷三人,他們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韌勁,這種人很是難纏。

可是,要擊敗他們也很容易,就是,刺激之法,讓他們失去理智。

只是,知易行難,可真要辦起來,卻是不容易的。

歐陽修對著陳襄點頭,示意陳襄登上論辯台。

陳襄道:“陳襄。”

陳襄的話簡短而有力,似乎不管他們知不知道自己。

徐岷站了出來,今日,他將會是第一個論辯之人。

“白鹿書院,徐岷。”徐岷介紹自己道。

陳襄對著他點頭,兩人開始論辯。

徐岷道:“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這便是論題。”

這句話的意思大致人人都懂的,可是,卻是最難的。

愈發是普通的論題,論辯起來就愈發的困難,最是令人頭疼。

磨難,人人都避而遠之,可,卻又說,不經歷這些痛苦的磨難,又怎能嗅到撲鼻的梅花香味。

無疑,這便是一個極其糾結的點。

徐岷提出這個論題的時候,恐怕就知道這個贏點在那裡了。

陳襄道:“讀萬卷書,行萬裡路,萬裡不惜死,一朝得成功。”

“可,世間人幾何,古往今來,成名者寥寥數人。”

“磨難,並非是唯一途徑,有的人,天生便有神賜天賦,一點即通,有的,愚不可及,卻妄想一步登天。”

“就算經歷了一番寒徹骨,恐怕,也是心灰意冷。”

…………

陳襄反駁的很是迅疾,絲毫不給徐岷半點反應機會。

只是,徐岷自然也是胸中有著萬丈才學,不懼陳襄如此反駁。

如果連第一回合都撐不住,徐岷就妄為白鹿書院首席講座了。

這等可笑之事,絕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徐岷道:“丈夫志四海,萬裡猶比鄰。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黑發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

這徐岷真不愧為白鹿書院首席講座,張口便是勸學之語。

“若無磨難,腳不能踩地,頭不能頂天,一切都是虛無罷了。”

“古有薑子牙閑等數十載,垂釣渭水之濱,輔佐周文王、周武王平定天下。”

“又有孫臏身體殘疾,卻被齊威王任命為軍師,輔佐田忌兩次擊敗龐涓,取得了桂陵之戰和馬陵之戰的勝利,

又編寫出《孫臏兵法》。”“等等,此等前賢之例不勝枚舉,經歷一番寒徹骨,才得梅花撲鼻香。”

…………

論辯台上你來我往,你駁回我的主見,我就打回你的看法。

最後,誰口才不行,誰才學見識少,誰就先撐不住。

就是如此簡單。

應彥羨看著論辯台上的情景,覺得陳襄和一位做了大半輩子書院首席講座的人這般論辯,有些懸。

徐岷日日站在三尺論壇,開學散識,日日口若懸河。

陳襄就算再厲害,哪裡會是這等人的對手。

以己之短,擊敵之長。

簡直,就是不可取之道。

可是,事已至此,再想挽回陳襄漸漸頹敗的局勢恐怕很難。

除非,有意外發生。

晏幾道忽然道:“陳大人有些頂不住了。”

蘇轍驚呼一聲,道:“不怪陳大人,那徐岷的口才實在是太厲害了,而且,典例等信口說來,簡直就是一本百科全書。”

與這樣的人對戰, 很少有人敵得過。

陳襄雖然學富五車,可是,畢竟他在朝中為官數十載,縱然見識高過徐岷一些。

可是,今日論的是學識。

徐岷自然是佔優的。

應彥羨道:“陳大人此局,恐怕要輸掉了。”

誰都不想說輸這個字,可是,也要接受結果。

范純仁唉聲歎氣,直拍自己大腿。

“歐陽伯父,這,如何是好?”范純仁問道。

歐陽修沉得住氣,他道:“急什麽,陳襄已經表現的很好了,也算沒有丟了老夫的名頭。”

陳襄自然不敢怠慢,使出了渾身解數,可是,無奈對手太強大。

不管何等看法,徐岷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化解開來。

最後,弄的陳襄額頭冒汗,抵擋不住。

應彥羨對歐陽修道:“歐陽相公,下局,我來吧。”

歐陽修看向應彥羨。

應彥羨解釋說:“恐怕,今日下午,陳大人也無法再上台論辯了吧?”他指著論辯台上開始冒汗的陳襄。

歐陽修看著論辯台上的陳襄,心知應彥羨說的的確正確。

可是,歐陽修就不能如了應彥羨的意。

“還輪不到你,下午,老夫頂上去。”歐陽修斬釘截鐵道。

自己一個老夫在這裡,豈能讓小輩上台受辱?

這是歐陽修做不來的事。

可是,明明是好事,不知為何到了歐陽修嘴裡頭就變了味,非要氣人一頓不可。

真是,頑固的老頭。

應彥羨歎口氣,他不能夠當眾駁了歐陽修這老頭的意,不然,又得怎怎呼呼的發脾氣了。

隻願,今日能夠贏得一場。

這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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