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之語
當天下午,紫禁城,養心殿,三希堂。
朱由檢再一次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
參會人員是他心目中最可依賴的孫傳庭,盧象升,王承恩以及曹化淳。
孫傳庭,左都禦史,執有尚方寶劍的陝西巡撫。
盧象升,左兵部侍郎,執有尚方寶劍的宣大總督,管理山西、甘肅軍務。
王承恩,司禮監秉筆太監,東廠廠督。
曹化淳,司禮監秉筆太監,錦衣衛都指揮使。
這些人員的新任命,除了王承恩以外,其他的暫時尚未公開,不過朱由檢的旨意早已草擬完畢,只等明天朝堂之上正式公布而已。
參會人員雖然不多,均屬大明朝未來的棟梁之人。
朱由檢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召集類似的會議,就是想在朝堂正式公布任命以後,大家可以迅速的投入到該做的事情當中。
這四個人執掌的都是明朝暴力機構,所擔負的責任乾系重大,朱由檢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就是山西晉商集團通敵助敵問題。此乃朱由檢眼裡的首要重案,也是最高機密。
穿越而來的朱由檢知道,山西晉商集團在明末所做的事情,用亙古未見之罪行來形容也不為過。他們作為大明朝廷的稅賦方面的既得利益者,富可敵國的晉商團體,不思報國之恩,對內勾結官員,行賄謀利,以至於西北邊關形同虛設;對外私通建奴,資敵重要的軍事物資,武器糧草,提供情報,甚至發展到最後,他們親自上陣裡應外合詐開城門,幫助建奴屠殺大明子民,他們的罪惡之舉,成為大明王朝最早的掘墓人。
因此,穿越過來的朱由檢早就在自己的記錄本上,留下了特別的記載。對於他來說,懲治魏忠賢及其余孽,查抄他們的家財,是第一桶金,至於說稅賦改革那是長久之計,很難短期內見到成效,而朝廷急需的銀兩可不能拖延,故此真正的銀兩來源才是山西晉商集團。
後世的記憶朱由檢僅僅知道,他們富可敵國,但是他們具體多少財產恐怕遠遠超出了這個范圍。晉商集團在這一時期,他們壟斷了大明朝九邊的物資供應,還有建奴方面,漠西北蒙古,據傳他們的觸角還延伸到了中東,這巨大的區域都有業務往來,如此觀之,晉商集團聚集了何等可怕的財力?
這樣的財力聚集,並非一朝一夕,更非尋常之輩,他們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及其凶猛的財狼,不是幾隻而是一大群。
朱由檢身為天子,亦知天子之怒,浮屍百萬,流血千裡的古語,但他深知,倉促出手,消息泄露,這些人員會轉移財產,那才是最大的損失。畢竟,他們做得事情自己清楚,又是這麽大的家族,肯定會有所防備或者說有一些應急的措施。至少,狡兔三窟是絕對少不了的。商人,有誰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故而,朱由檢寧肯多費點時間,多花點功夫,也要盡可能把錢財挖掘出來。這些錢都是他中興大明必不可少的基礎,不得不慎重。
“二位愛卿,朕賜予你們尚方寶劍,就是讓汝等便宜行事,西北安危皆交付於汝之手,成為西北安穩的定海神針,如此也不枉朕一番苦心。望汝二人勿辜朕意。”
朱由檢語重心長的一番話,讓孫傳庭和盧象升感動的涕淚橫流,激情滿懷,跪地謝恩。
朱由檢雙手虛扶,“二位愛卿平身落座。”
看到他們重新坐好,朱由檢的眼睛看向了王承恩和曹化淳。
王承恩前行一步,趕緊說道:“啟稟聖上,老奴前期奉旨前往陝西賑濟災民之時,就依旨布置東廠密探二百余人潛入山西,分別對范永鬥,梁嘉賓,田生蘭等晉商監視,部分密探進入到其府中成為雜役,時日尚短,還需詳查。”
王承恩剛剛說完,曹化淳立刻奏報,“聖上,錦衣衛探查發現,近期有山西商人在京城內大肆收購糧食,鐵甲等物品運往大同,另查明,他們和兵部,戶部,刑部官員有所聯系,涉及三品官員五人,六品以上官員十一人,內情正在詳查。”
朱由檢微微的點點頭,回身在書案上抽出一份名冊遞給曹化淳,語氣嚴厲的說道:“這份名單中的每一個人,都要立刻嚴密的監視起來,勿要令其察覺,勿要急躁,隱秘探查內情,貨場,商鋪,錢莊,腳行可以秘密安插人手潛入,但首要是隱秘,朕不急,給汝等一年為期,慢慢探查清楚為宜。”
王承恩曹化淳鄭重的領旨後,轉身離去。
喝了一口茶,朱由檢繼續對盧象升說道:“愛卿,晉商集團悉數聚於汝地,汝不可打草驚蛇,順意而為,至於賄賂之事,盡可為之,免生疑竇,宣大邊軍將領也要秘查,明辨何人被其收買,以便到時有備無患。”
朱由檢的心中早就知道,晉商集團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九大邊陲,慢慢布局,清查出有勾結的邊關將領,或調離或逐步清除,軍隊的事情就好辦了。
現在還是崇禎初年,邊關將領還不敢不聽調令,這點自信朱由檢還是有的。
看著坐在對面的孫傳庭和盧象升,朱由檢繼續說道:“洪承疇,能力卓越非凡,行事果決狠辣,是解決亂局的能臣,可就是為人太過圓滑,功利心太重,算計頗多。盧愛卿跟他有打過交道,應該知曉一二,而孫愛卿是初次跟他打交道,又是他的屬僚,一起共事,今後凡事留點心眼為好。不過也沒什麽,到時洪承疇朕另有他用,他的位置遲早是你的。”朱由檢輕嗅茶盞,顯得很愜意,嘴裡淡淡地對孫傳庭說著。
何謂心腹?
這就是!
事情跟你講得通透徹底,該講的不該講都講,而不是雲裡霧裡,讓你自己去揣摩體會。
“多謝皇上提點,感謝皇上厚愛,臣日後自當留意。”孫傳庭微微俯身答謝,內心著實感動。
簡在帝心,恐怕難以表現皇上對自己的看重,除了用力效命以死謝君恩外,孫傳庭想不出其他報答皇上的方法。
“盧愛卿此次就職宣大,務必警惕麾下文武官員。山西晉商走私韃子和建奴,暴利重重,不可能吃獨食,肯定有邊關將領參與其中。其中尤其要注意大同副總兵王樸,和鎮朔將軍印大同總兵官薑瓖二人。不過為了穩妥起見,你先暫時不予理會, 隻管招募訓練軍隊。”轉過頭,崇禎皇帝又開始盧象升進行吩咐。
晉商如此猖獗走私,是人都知道這裡離不開邊軍將領的支持,才造就偌大的走私帝國。現在,晉商能在大明佔據重要的地位,能成為唯一與江南商人抗衡的商幫,甚至有超過趨勢,冠居大明之首。這背後,離不開朝堂大佬和邊軍的支持。
官商官商,歷來是官在前,商在後,相互勾結才有威力,實乃天生的狼和狽。
盧象升俯身聽命,抬頭問道:“聖上以為招募多少人合適?”其實他的潛台詞就是,您老人家準備多少銀兩?
崇禎皇帝微微一笑,心裡熱血在沸騰,眼中跳動著火熱的光芒。
“盧愛卿,一直以來,你的天雄軍受限於餉銀,始終無法大規模擴編成軍。這次,你盡管放開手腳,四處挑選優秀兵源,有多少招多少。所需銀餉,一律由朕來負責解決。朕只希望愛卿能把中山王徐達的天雄軍發揚光大,重新替大明打造出一支威名赫赫的無敵鐵軍。”“皇上,臣必不辱使命!”盧象升離席跪地,激動的淚水劃過高挺的鼻梁,忍不住哆泣。
重建天雄軍,護佑大明不墮,一直是他畢生追求的夢想。
如今,終於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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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此非常時期,突發情況變幻無常,諸事繁雜,還不能明言,尚請書友海涵。
新的作品,描述明朝東林黨人的小說正在構思之中,歷史材料的搜集整理,文案也有初步計劃。惟願國泰民安,早日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