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瀾微起
天啟七年(公元1627年)八月二十六日夜,喧鬧了一天的京城逐漸恢復了平靜。
在一座古樹參天的深宅大院裡,閹黨集團的代表人物司禮監秉筆太監有九千歲之稱的魏忠賢面沉似水的坐在太師椅上,久久無語。大氣都不敢喘的兵部尚書崔呈秀坐在下位,偷偷的看著自己的主子,同樣沉默不語。
舊主駕崩,崇禎登基,兩天了,皇上閉門不出,大臣不見,這種異乎尋常的情況讓久歷朝政的魏忠賢心亂如麻。曾經的所作所為一幕幕閃現在眼前,況且自己擅自扣押了先皇駕崩的消息,讓先皇后張嫣和英國公張維等人迎搶得了先機,贏得林擁立之功。在先失一局的情況下,此事若是追查下來,這樣的罪責是他無法承受的。變被動為主動,也許能夠挽回目前的局面,這是魏忠賢能夠想到的。
“成秀,當今時局大概你已知曉,聖上態度不明,我們該何以待之?”
同樣深陷惶惑鬱悶之中的崔呈秀聞聽發問,答道:“廠公,此番聖意不明,我等均惶惑不堪,現唯您之意行事。”
“唉,”一聲長歎,魏忠賢沉默半晌,緩緩說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傳話給他們,稍安勿躁,忠君侍國,不可懈怠,明日我覲見陛下後再議。你且悄悄離去,務必小心。”
宅邸後門輕輕打開,一乘小轎,悄然離去。
………………
與此同時,內閣首輔大人施鳯來府邸內,也是一片沉寂。禮部尚書李國,戶部尚書來宗道也都默默無語的坐在椅子上,室內氣氛顯得非常的壓抑。
“兩位,信王初登大寶,必會勵精圖治,吾等要全力輔佐,打擊閹黨,刻不容緩,為我冤死的東林黨人伸張正義,以慰人心。向你們這樣低沉消極不是辦法,必須要抓緊時機,主動出擊,一舉鏟除閹黨罪孽,以正朝綱。”
“首輔大人所言是否過於急迫?聖上目前態度不明,吾等貿然出手,恐遭閹黨暗算,徐徐圖之也不失為上策。”對於首輔施鳯來的慷慨激昂,來宗道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以為來尚書所言不謬,先出頭未必能贏,後出手也能搶佔先機,局勢未明之前,宜靜不宜動。”李國附和說道。
“如此說來,倒是老夫魯莽了?”施鳯來微微一笑,接著說:“聖上年幼,初登大寶,吾等皆有擁立之功,何懼閹黨魏逆,魏忠賢擅政專權,吾等不可不防。這個頭,老夫出了。”
“首輔大人,這……”
“你等不必擔心,老夫出頭,也是微測一下聖上的心思而已。坦言之,妄猜聖意,實屬無奈之舉呀,你等安穩諸位大臣,不可莽撞行事。吾老矣,大不了回家養老去了。”施鳯來以堅定無比的語氣說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吾等謹遵首輔大人教誨。”
………………
一輪彎月,在淡淡的薄雲遮蓋下,露出斑駁的光點,輝映京城大地。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