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后宮一
朱由檢在周皇后的陪伴下,吃完午飯,稍事休息就返回乾清宮,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明末發生的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史上總稱為三大案。這些雖然與朱由檢無關,但是都發生在宮內大內,其案情撲朔迷離,難以徹底查清,成為史上迷案,這樣的事件是朱由檢深深忌憚的。同時,現在自己的食品安全都得不到保證,這是不能容忍的大事,當務之急,整頓后宮,清除魏忠賢黨羽,確保自身安全,成為首要目標。
“朝廷黨爭不斷,宮內魏忠賢專權,要想培植自己的勢力親信,談何容易啊,眼下的路只有一條,簡單而且方便,那就是依舊培植閹黨,這才是目前的出路。”坐在書案後邊的朱由檢輕輕的放下茶杯,對身邊的小太監王建吩咐道:“去,把王承恩給朕叫來。”
“遵旨,”王建不敢怠慢,躬身退去。
一會兒,王承恩從外面進來,跪倒磕頭:“奴婢王承恩叩見皇上。”
斜靠在臥榻上的朱由檢並不說話,只是盯著王承恩不錯眼珠的看著。
對於這個王承恩,崇禎皇帝是太熟悉了。
在朱由檢出生之前,王承恩就被東廠安插進信王府做內應監視崇禎。可以這樣說,他是看著崇禎皇帝出生,陪伴他長大,十多年的近距離接觸,王承恩對年幼的信王朱由檢百般呵護,悉心照料,他們之間雖然地位懸殊,但是感情無比深厚,對崇禎皇帝忠心耿耿,竭盡全力輔佐崇禎,在城破國亡的最後時刻,陪伴崇禎皇帝雙雙自殺殉國。
“忠心難得,人才難得。”朱由檢想到這些,喃喃自語。
“平身吧。”朱由檢淡淡的說完,笑著問道:“這幾日沒見,你在忙什麽呢?”
“回皇上,奴婢正忙著整理信王府,魏公公讓奴婢盡快安排人手進宮伺候皇上,此事正在辦理中,”王承恩答道。
“嗯,好,進展如何?”
“回皇上,剛剛開始。”
“什麽,剛剛開始?”崇禎皇帝聞聽此言,在臥榻之上一躍而起,怒聲呵斥:“朕讓魏忠賢令你盡速辦理,你卻拖延遲緩,是何居心?”
王承恩慌忙跪倒,渾身顫抖,“奴婢辦事不力,望皇上恕罪。”
“來人,速傳魏忠賢宮外等候覲見,其他人等全部退下,王承恩跪地思過。”憤怒的吼聲傳遞出的威嚴氣勢,讓乾清宮內所有太監都體若篩糠,隨即全部躬身離去。
匍匐在地,渾身哆嗦,冷汗直冒的王承恩懵了,明明自己上午剛剛得到的消息,不敢怠慢就開始安排,這才兩個時辰皇上就龍顏大怒,斥責拖延遲緩,真是君心難測啊。
少頃,一雙手,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抱在王承恩顫抖的雙肩上,“大伴,起來。”朱由檢輕輕的說道。
王承恩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朱由檢滿面微笑的抱著自己的雙肩,愣住了。
“起來。”朱由檢連拉帶拽的把王承恩拉起來。
“朕初登大寶,宮內不穩,不得已才如此這般,大伴勿要驚慌。”
面對驚魂未定的王承恩,朱由檢需要給予一定的安撫,讓他盡快的恢復平靜。
聞聽崇禎皇帝這樣說,再用余光環顧一下宮內大小太監悉數離開,王承恩的心情稍微放松下來,久歷風雨的他知道,皇上是有話要和他說,再次跪倒:“奴婢久沐聖恩,自當忠心耿耿,以報皇恩。”
看到王承恩這樣快的就領悟到了自己的意思,
朱由檢很欣慰。 “起來說話吧,”他笑著再一次輕輕扶起王承恩,“大伴,后宮必須確保絕對安全,這是你最重要的責任。所以,你要選擇安插可信之人擔負起必要的職責,禦膳房,皇后哪裡,皇嫂哪裡,朕的身邊是重中之重,優先安排。”
“奴婢遵旨。”
“稍後朕會讓魏公公先安排好宮內事物,然後你在加以修訂,這樣就事半功倍了,朕給你十天時間,安排妥當,然後在加以實施。”
“奴婢領旨。”聽到皇上說的“事半功倍”這句話,王承恩心領神會的答道。
小太監王建在宮門外輕聲說道:“皇上,魏忠賢魏公公候旨覲見。”
“讓他進來吧”
少頃,魏忠賢躬身進來,跪地磕頭:“奴婢拜見皇上。”
“平身,來人啊,賜坐。”
剛剛落座,魏忠賢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但見王承恩跪在地上,低頭不語,崇禎皇帝坐在書案後,面沉似水。
在來的路上,傳令的小太監就是他安插在皇帝身邊的人,對宮裡發生的事情,自己是有所了解的,自然也有了應對之策。
“廠公,東廠之事辦理的如何?”
“回皇上,正在進行整肅,不日就會有新的起色,請聖上無需煩擾。”
“做的好,朕心甚慰。”朱由檢換上一副笑容,站起來邊踱步邊說,“王公公辦事諸多不力,以后宮內事宜還需廠公盡心操持,但是兩者不可偏廢,你看如何?”
魏忠賢壓抑著喜悅的心情,面無表情的起身跪地答道:“奴婢遵旨。”
“這就又回到以前的老路上了,”魏忠賢心中暗道,把持宮內,控制東廠,對於他來說,是最重要的兩件事。
“好,朕給你三天時間,把內侍系統全面整頓,庸者下,能者上,老弱病殘妥善安置好,”朱由檢走到魏忠賢身邊,笑著說:“朕知道你的才能,朕也一向知人善任,你就大膽放心去做,朕會支持你的,好了,平身吧。”
魏忠賢站起來,再一次看到朱由檢面帶笑容的面龐和清澈明亮的雙眼,在他自己的心裡,最後的一絲絲緊張放了下來。
“廠公,還有一事,你看如何辦理為好?”
崇禎皇帝能征求自己意見,這讓魏忠賢有點暈,什麽事情呢?
他用困惑的眼神望向崇禎。
“哦,就是奉聖夫人該如何安置啊?”朱由檢依舊笑容滿面的看著魏忠賢說道。
奉聖夫人,就是客巴巴。她是天啟皇帝的乳母,本來按照大明歷律,身為皇子乳母,皇子長到六歲,就必須出宮,可這位客巴巴就是不走,生生在宮裡混跡十多年,而且傳聞客氏和天啟皇帝有些不清不楚的事情,這些不是所朱由檢關心的,他關心的是,客巴巴依仗天啟皇帝的信任,聯合魏忠賢等人在后宮肆無忌憚,禍亂后宮,權勢熏天,她的兒子侯國興,弟弟客光先,魏忠賢兄長魏釗都已經位居錦衣衛千戶之職了,這些問題才是他最關心的。整頓后宮的重點之一,就是這個客巴巴。
聽到崇禎皇帝說到這個事情, 魏忠賢明白了,原來整頓后宮的根本原因在於這裡,客巴巴可是他的死黨,兩個人狼狽為奸幹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現在崇禎皇帝提出了這個客氏的意思是很明顯的,雖然征求自己的意見,但自己的意見在皇上眼裡算個屁。可見留是無法挽留了,只能丟卒保他,還是讓客氏走吧,她走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也就煙消雲散了,拿定主意,魏忠賢再次跪倒在地,“皇上,奉聖夫人位居宮中十多年了,按照大明歷律早就該出宮了,可是先帝爺總是牽掛於心,不忍放其出宮,現先帝爺駕崩,奉聖夫人也該返回原籍,安息余生了。”
“好,廠公所言極是,就依廠公之意吧。”朱由檢就坡下驢,接著說:“奉聖夫人多年勞苦功高,此次返鄉安享余生,自當妥善安排,所需宮中人員隨行伺候,盡隨奉聖夫人之意,廠公需全力配合。好了,你下去吧,記住,整頓后宮,朕隻給三天時間,不可拖延。”
“奴婢遵旨。”魏忠賢領旨而行。出門之前,他的眼角余光再一次掃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王承恩。
看著遠去的魏忠賢,朱由檢大聲說道:“王承恩,起來吧,你看看廠公辦事,以後多學著點,下去吧,把信王府的事情抓緊辦理。不可有誤了。”
“奴婢遵旨。”
跪的時間有些長,王承恩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有些晃動,朱由檢快步走過去,輕輕的扶了一把,用低低的聲音說,“大伴,暗中行事,盡速辦理。”
王承恩微微點頭應允,躬身退出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