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姐妹在京城也有幾間不錯的屋子,只不過三姐妹常年在外,這屋子也就空置了。
今日方禮悅說是要找衛修靈,葉藍蝶見著是風一念的師傅,而衛修靈說不定還會教風一念武功,所以賣了一個人情安排他們在自己家見面。
燭光照亮了屋中每個角落,衛修靈推開了門,看見方禮悅早已坐在了屋中。
“師兄,好久不見。”
“我就在想這幾個小鬼神神秘秘的,想讓我見面的人到底會是誰。”衛修靈說。
“是因為當年我們幾人之中你作為大師兄,要管著我們,而我們幾個又是很調皮,所以到現在你都不喜歡小鬼嗎?”方禮悅說。
見到當年同門師兄弟,兩人笑了起來。
“說不喜歡其實也說不上,當年管教你們的時候,我自己不也是個小鬼嗎?”衛修靈坐下來了,桌上的茶冒著熱氣。
“你早就猜出是誰了吧,念兒可不太會騙人。”方禮悅伸手去倒茶。
“我沒有想到你收一念為徒,還傳授了他所創的“隻手奪劍”,師弟向來是個穩重的人。”衛修靈說。
“我也沒有想到,從未收徒的師兄竟然教了一個小孩子三招。我相信師兄不會是一時興起,念兒手中的青龍我也看見了。”方禮悅說。
“就是因為我見著了青龍才教了他三招啊。”衛修靈說,“這就是當年師傅常說的緣分。”說完,他長歎一聲。
“師兄看中的人又遇見了我,這也算是緣分,實然這些年我也在想寶玉的事情,而他突然就出現在了山莊裡面,所以就收他做徒弟了。”方禮悅說,“看來我兩師兄弟都想到了寶玉。”
“我們想的可不僅僅是寶玉吧。你身為暮天山莊的人,有什麽消息嗎?”衛修靈問。
“都是一些虛虛實實的傳言了。”方禮悅閉上眼睛搖搖頭。
“既然我們都想到一塊了,就希望傳言是真的吧。”衛修靈也歎了歎。
“這都多少年了?”年紀大的人,開始回憶的時候,語氣都會意味深長。
“快了,快三十年了。”衛修靈笑了笑,像是在笑自己。
“想來好笑,當年你總是會對小師妹別樣關照,我們幾個尚且還不明白,這入江湖才懂師兄對小師妹的感情。”方禮悅說。
“是嗎?其實當時我自己也不太明白,隻覺得和師妹在一起練功很快樂吧。”衛修靈笑了笑。
“我倒是覺得你一直念著師妹,因為你是我們幾人之中成名最早的。而且你的劍始終沒有退步,就是在等著要一天。”方禮悅說。
“不想當初一句約定,如今隻得物是人非。”衛修靈苦笑一番。
“是了,師傅曾說小師妹的劍會比你厲害,起初我不信,不想入江湖第一年便聽說她得到了“無憂”,那時我便相信了三年之內她是我們之中名氣最大的。”方禮悅說。
“其實,我們一同下山的前一晚,她主動找過我比試劍法,我輸了。”衛修靈說的很平靜,因為他說的心服口服。
“不過很可惜,聽得幾年之後她便嫁於一讀書人,從此江湖再無她的消息。”
“是了,叫一女子等上三十年,那才是可笑之事了。”衛修靈嘲笑了年輕的自己,“不知她現在何處,活得可好。”
衛修靈仰頭,他在思念,他在回憶。記憶裡的人總是可愛的,因為回憶的那個人是溫柔的。
年輕時候衛修靈就對他的小師妹心生情義,
可惜年少不知這般情是什麽,入了這江湖他覺得世上的女人再也不能像自己師妹那般讓自己溫暖的笑,所以他一直保留著那份曾經同師妹在一起時的歡喜。 與其說衛修靈發現了自己愛著他的小師妹,不如說五十多歲的他還保留著那一份年少時候的情感,那份從沒有生根發芽的曖昧那份已經乾枯的青澀。
“她自然會活得很好,你總是把她當小孩子,可別忘了她可是個十足的機靈鬼。”方禮悅說。
兩個男人一同談論起的女人肯定不僅僅只有相貌,而兩個女人談論的男人起初肯定是因為相貌。
“每次說不想了,可還是控制不住。思緒不像手中的劍一般能夠控制。”衛修靈說,既然師弟都說破了,他也就沒有想避開了。
“感情若能像武功一般簡單便好。”方禮悅晃了晃杯子,“當年我的飛鏢能準確地找到躲在暗處的人,但是眼睛卻不能在茫茫人海中尋一位佳人。”
“你好歹還有兩位可愛的女兒。”衛修靈說。
“本不是找你敘舊的,一下子卻說了這麽多。”方禮悅換了個語氣。
“有十多年沒見了吧,說一說那也無妨了。”衛修靈笑了笑。能同一個人聊起記憶中的人那是一件很欣慰的事情。
“過了這一次,以後有的是機會。你是師兄你來定奪了。 ”方禮悅說。
“三十年了,有些事情是該解決一下了。”衛修靈說。
風一念坐在台階上,呆呆的看著星空,一個人在仰望星空的時候總會因為浩瀚的星空發覺自己的渺小,會因為一個人感覺到孤寂。
天上是不是很冷,可是天上有太陽又會不會很熱,流星會不會是飛蛾撲火一般最後飛向了太陽?風一念最近也愛想這些奇怪的問題。
這時候上官兩姐妹跑過來坐在了他兩邊。
“這天上到底會有什麽呢?”上官果兒頭靠在風一念的肩膀上,她好奇風一念在看什麽。
“一些人們所寄托的美好吧。”風一念說。
“師弟,江湖確實比山莊裡好玩的很,我才知道你為什麽不想回去了。”上官朵兒說。
“江湖的確挺好玩的,但也太危險了。希望你們在闖蕩江湖的時候能夠認識一些很好的朋友。”風一念笑了笑。
“你當初說為了報仇才闖蕩江湖,沒來得及問你,什麽是報仇呢?”上官果兒問。
“報仇就是命運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吧。”風一念說,他本活得自由自在,不想結什麽仇恨。
“那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嗎?可以不做嗎。”上官朵兒問,兩姐妹也是在山莊無憂無慮的活著,並不明白這般事情。
“不能,因為命運抓住了我們一個把柄。”風一念說。
“什麽把柄?”上官果兒好奇。
“就是我們生而為人。”風一念還是看著天上的星辰。
兩姐妹互看了一下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