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再飲一杯,如若是尋常人,此刻定會陷入尷尬的氛圍,可李花並不是尋常人。
酒樓夥計前來上酒,聞笑道:“各位客人莫笑,這位公子可是有真本事之人。”
有人好奇:“哦?此話怎講?”
酒樓夥計道:“那日有賊寇前來行搶,恰巧公子在場,一人一劍便讓那些賊寇都做了劍下亡魂,這理由可還充分?”
眾人聞言皆紛紛看向李花。
好似他的臉上真生了朵鮮花。
“此話當真?”有人不信。
閑雲居每日的客流量雖然不少,然大多皆是江湖散客,能夠回頭且時常回頭的客人實屬難尋,所以他們都認為夥計這是在義務的幫助客人打打圓場。
畢竟都是天涯尋歡人,幫人便是幫己。
夥計很肯定的道:“此言的確不假。”
有人問:“那些賊寇都是些什麽人?”
夥計想了想,他哪知道那些家夥到底都是些什麽人?隻得道:“反正都不是好惹的人。”
有人聞言站了起來。
他的人很瘦,個子也很矮小。
他的眼睛很大,面頰微凹,嘴巴也大,眉毛稍長,鼻子卻是有些小巧。
此為五官不均,面皮不勻。
他的胡須不長,顏色卻已枯黃。
他的手中無劍,可心中呢?
他道:“如此這般,在下不才,倒想討教討教。”
他說話的聲音也很奇妙,宛若抓癢的猴子。
李花又飲一杯,看上去有些無禮。
矮子皺眉:“怎麽?這就慫了?”
周遭看客皆紛紛搖頭,似乎對他很不看好。
將酒杯放下,李花半晌方道:“你好瘦。”
矮子道:“自小便營養不良。”
李花道:“也很矮小。”
矮子道:“我雖矮小,力量卻是不小。”
李花並沒有糾結他指的是那方面,問:“你的劍呢?”
“在下無劍。”
“哦?那你拿什麽向我討教?”
矮子握拳,道:“在下練的不是劍,而是拳。”
李花問:“拳是什麽拳?”
矮子道:“拳是無影拳。”
“無影拳?”李花聞言來了興趣,道:“耍兩套來與我觀賞觀賞。”
事實上在坐的諸位其實都想要瞧上一瞧。
有道是有熱鬧不瞧,爹媽不疼,後娘不養。
矮子有些怒了,道:“我又不是猴兒。”
李花道:“不是?”
矮子皺眉:“嗯?”
李花道:“我覺得你是。”
“什麽?”
李花笑道:“你的人看上去矮小如猴,毛發枯黃如猴,說話的聲音聽著嘰嘰喳喳,也像是猴,你說你是不是猴?”
會說話的猴?
“你……”矮子聞言氣急,當下嘶吼一聲:“去死。”
矮小的身軀迎面而來,他的拳頭裂風而上。
“二位客人……”酒樓夥計倍感不妙,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拳聲虎虎,宛若雷振。
他的拳頭也小,力道倒也當真不小。
李花並沒有迎擊,他只是飛身躍起,回頭時方才自己所坐的桌凳已被拳風掀飛,隨桌上的杯壺翻倒落地,摔個稀碎。
一側有人迅速逃離,卻是顯得有些興奮。
“這便是無影拳?”李花有些疑惑。
矮子問:“怎麽樣?”
看著自己的傑作,
他明顯是有些得意。 李花道:“無影二字雖然霸氣,然你的拳法我卻是能夠看清。”
“哦?”
眾人聞言感到驚奇,因為他們壓根就無法看清。
矮子雖矮,出拳的速度的確很快。
李花笑了笑。
矮子道:“你當真能夠看清?”
李花道:“不信你再試試。”
話音未落,一拳又來,拳鳴呼嘯。
李花隨即探出一掌,輕松摑在拳上。
拳頭力量雖強,無奈拳身還是太小。
當他的拳頭被李花一掌摑住時,所有的力量竟頃刻間全消,好似小打小鬧的孩童一般無力。
矮子連忙收拳,大驚道:“你這是什麽手法?”
李花道:“你那若是無影拳,我這便是有影掌。”
他接著道:“你可還要試?”
矮子艱難一笑,面頰有些發燙。
他道:“此招敗下陣來,實屬在下學藝不精,而並非拳法有恙。”
李花道:“定是這樣。”
場間眾人鼓掌。
李花看向夥計,道:“損壞的東西全部都記在他的帳上。”
夥計聞言連連點頭,連連稱好。
矮子聞言卻是有些尷尬。
李花看向矮子,道:“我的酒水被你打飛,你也得買帳。”
矮子道:“我一定買帳。”
……
夜空有明星,林間有人影。
當最後一人得勝跟來時,美人已挖好了坑。
坑不止一個,人卻只有一人。
勝者自然狼狽。被他所殺的皆是昔日同吃同喝的“兄弟”。
雖然這聽上去有些悲情,可他也不必為此而感到有愧於心,因為他的那些“兄弟”也想將他殺死。
他們每一個都想要成為美人口中那個即將被她服侍的人。
勝者看到了美人的身影。
他道:“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
他的口中嘀嗒著黏液,也不知道是血,還是口水。
“嗯,”美人點頭:“你也受了傷?”
很嚴重的傷,可以說只剩下了一口氣。
他留著這口氣,便是想嘗試一下被美人侍奉的感覺。
當他的人走近時,美人擼起袖口為他擦拭臉上的血液,隨後又為自己擦拭額間的汗水。
四目交對,她的神色溫柔,手法也很是溫暖。
勝者如癡如醉,目光卻變得空洞無比,好似一個漸漸失去眼球的傀儡。
然他卻能感知,他的人還有知覺,他還能感受到美人的溫柔,享受到美人的溫暖。
美人看了看板車上的棺材,道:“幫我把它搬下來埋了吧!”
“是。”勝者點頭,同美人一道將棺材搬下,放入挖好的坑中,隨後便拿過鐵鏟獨自倔土掩埋。
美人累了,在一旁歇息,看著勝者微笑。
她的笑容很美,卻美的詭異。
待勝者將土填平,美人已不再疲憊,她扶過勝者的臂膀,看向另外一邊的那個坑,道:“你應該也很累了,妾身伺候你去歇著吧!”
勝者依舊點頭,無論她說什麽,他都會同意,無論她需要什麽,他都會給予。
他一臉困意的踏入了那個坑,隨後欣欣然躺下,閉上了眼睛。
美人接過鐵鏟,“溫柔”的幫他將“被子”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