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身形如魅,他的人立刻向著遠處躍去,腳尖點葉而行。
劍光掃來,刀影斜劈。
三人雖是同時出刀出劍,然刀劍的落位卻不在一處,所以也沒有誰能夠妨礙到誰。
刀光劈腰腎,一劍破咽喉,一劍欲穿心。
雖無仇怨,卻出手及狠。
見李花飛身逃遁,三人縱身跟去,好似潑婦,一點也不像是正常女人。
她們也絕非尋常女人,當她們的刀在手中,劍在手裡的時候,她們便不再是單純的女人。
是俠客,是刺客,亦是殺手……
打抱不平的俠客,冷血可怕的刺客,殺人如麻的殺手……
阿狸大喊一聲,道:“你不必懷疑,她們是真的想要殺你,所以你也不必憐香惜玉。”
江湖浪子雖有諸多高手,卻更不乏憐香惜玉之輩,所以有很多高手都會平白無故的死去。
而且都是死在漂亮女人的手裡,所以實屬可惜。
很顯然,李花並不想做那部分死在女人手裡的人,所以他自然也就不會在此刻憐香惜玉。
林間葉片飄飛亂舞,忽聞“滋”的一聲悅耳劍鳴,青釭長劍閃過寒芒,李花已然出劍。
他平生雖不打女人,然此刻逼他出手的卻都是劍客,而絕非“女人”。
劍光一閃,只聽“鏗鏘”聲起,三道身影皆被振退回去,不得近身。
一劍破三人,隻余一個音。
他的劍出得很快,快到此處壓根就無人能夠看清劍身,就連阿狸也是不能,只能夠看到一抹一閃而就的劍影。
李花提劍立於枝頭,有風吹動衣擺。他的發絲微揚,如同柳絮,他的人好似瞬間變得冷漠了些許。
李花似普通人,他手中的劍是青釭劍,很普通的青釭劍。
人普通,劍也普通。
普通寬,普通長,開封處也無甚特別,甚至已有斑駁鏽跡,然就是這樣的一把劍,卻能夠同時將三位女俠客瞬間振飛。
因為劍在李花手裡。
劍沒有生命,劍本身也不會殺人,只有握在人手裡的劍才會殺人,也才能殺人。
若是李花真想出手殺人,那麽此刻劍在手裡,便是最為強大的殺人利器。
他甚至可以讓那三位俠客沒有絲毫痛苦的死去。
只需一劍破光陰。
只要他夠快,只要他夠狠。
然而很明顯,李花雖然足夠快,可他的人卻是不夠狠,所以才會有刀劍交影,而不是劍穿嬌軀。
三人極退落定,劍影卻未傷身。
阿狸癡癡的道:“好快的出手,不愧是我的男人。”
她的眼中亮起閃光,她說這話時竟仿若此間無人,她的臉也不起紅韻。
“他是如何出手的?”紅塵問。
三生道:“沒有看清。”
手已麻木,手中的劍還在顫抖,劍刃還在輕鳴,好似琴弦彈奏時的聲音。
是害怕?
莫不是劍也會害怕?
人若害怕,那麽手中的劍豈非也在害怕?
紅塵道:“我也沒有看清。”
二人看向彼此,神色皆驚駭無比。
雪凌不語,她的人縱身再起,刀光猶如逆行的流星,然隨著上方劍影閃過,她便毫無意外的再次摔倒下地。
塵土四起,她感到喉嚨滾燙,隱有甜腥。
那是鮮血的味道,是血的甜腥。
李花收劍回鞘,他看向雪凌,歎息了一聲,隨後又看向一旁的二人,
道:“適可而止吧,別逼我殺人。” 他的出手已越來越重,若再如此下去,他的劍真會殺人。
對於李花的話,三俠客隻得相信。
因為她們還不想殞命,她們也從未遇到過如此強大之人。
此人並非山賊,也並非土匪,甚至都不出名,卻能夠將她們輕松擊退。
紅塵問:“不知閣下是誰?劍是何招,師承何派……”
三生好奇。
雪凌面色蒼白如紙,卻也面露好奇。
李花不語,他一躍下地,接著往前方行去。
他的身材高大,卻如羽毛一般輕盈。
阿狸連忙跟上,挽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嬌細如玉,光滑無比。
……
“你們可曾見到過一個人。”問話的少年面目稚嫩,面容卻是有些憔悴。
他的嘴唇已裂,好似將要脫水。
“怎樣的人?”酒肆的夥計反問。
畢竟他每天都會見到很多人,因為酒肆裡幾乎每時每刻都會有人。
除非打烊,除非沒有了酒水。
少年道:“我要殺的人。”
話音落下,便有轟堂笑聲。
因為少年的回答著實有趣,實在是好笑得很。
“哈哈哈……你要殺人?”
少年點頭不語,雖面容憔悴,卻毫無表情。
有人好奇發問:“你一個文弱少年,能殺什麽人?”
少年道:“能殺很多人。”
有人打量少年,卻是笑得更累。
有人提醒:“少年人,不要弄兩把菜刀在身上就認為自己能夠殺人。 ”
少年問:“莫不是你認為菜刀不能殺人?”
那人酌酒一杯,悠悠然道:“菜刀的確可以殺人,但你不能殺人。”
“哦?”少年好奇:“我為何就不能殺人?”
他有仇人,所以便要殺人。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那人笑道:“因為你的力氣太小。”
少年又問:“我的力氣小?莫不是你認為力氣小就不能殺人?”
那人道:“力氣小自然也能夠殺人,不過你還太嫩,所以不應殺人。”
少年不語,也不生氣,回眸向著遠處行去。
他很沉著,也很冷靜,因為他的確要去尋人,尋人便是為了殺人。
拐過一角,少年又問:“你們可曾見過一個人?”
“怎樣的人?”
少年道:“就是一個人,一個臉上只有一隻眼睛的人。”
那人搖頭:“不曾。”
少年又去別處。
夥計見他憔悴,便遞給他一杯酒水。
少年接過酒水,隨後一飲而盡。
他果真又問:“你可見過一個只有一隻眼睛的人?”
夥計想了想,道:“那人是不是只有左眼,而且側臉還有幾點麻子,像是個算命先生?”
少年連忙點頭,連忙同意。
夥計道:“他好像真的來過這裡。”
“哦?那他現在去了哪裡?”
夥計道:“就在隔壁。”
“隔壁?”
隔壁是青樓,花滿樓。
少年傳向青樓,踏步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