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道:“那好,不過你得給我一個能讓我死心塌地幫你的理由。”
芳語道:“今日之前你既覺得生而無趣,又剛好有一些江湖人要來尋我麻煩,你若幫我,一面可以打發無趣的時間,找找刺激,尋尋樂子,一面還可以獲取不少的好處,包括小女子的一個人情。”
李花聞言皺眉:“你的人情很難獲取?”
芳語點頭,道:“是的。”
李花問:“這個人情可以用來做什麽?”
芳語道:“可以用來做你想做的事情。”
思索片刻,李花道:“這聽上去很不錯,我算是多利多贏?”
芳語點頭:“是的。”
“看來我並沒有什麽理由拒絕。”
“謝謝。”
酌酒一杯,李花接著道:“那你可否說說,這好端端的到底是怎樣的江湖人要來尋你一個姑娘家的麻煩?”
李花當然知道青鸞劍主不可能會是一個尋常女子,有些仇家也屬正常。
然若是一個不惹事非,不喜搔首弄姿,拋頭露面,且不看重名利,行事又極為低調的女子,那麽即便她再不普通,也必將很普通。
當然,美貌不算在其中。
芳語道:“自然是一些無趣之人,加之一些非要將其殺死,才肯罷休之人。至於因何會來,公子無須追問。”
“哦,”李花點頭會意:“你不殺人。”
他的確不應該有那麽重的好奇心,只需知道有利可圖便可。
芳語道:“我不喜殺人,所以便會盡量不殺。”
“如果有人相逼呢?”
“那只能說明他的做法很不明智。”
李花道:“如此說來,那些來尋麻煩之人聽上去似乎都很犯賤。”
芳語笑笑,卻是不語。
千年江湖,百年朝堂,自以為是之人何其之多,犯賤之人更是層出不窮。
他們通常冥頑不靈,不懂見好就收,不知吸取教訓,非要撞上南牆才肯罷休。需知這南牆一撞,非死既癱,往往都不可能再回頭了。
有風自窗外而進,周遭的曼莎隨風飄舞。
新裝的大門又被什麽人給一腳踢飛了。
那大門“哐當”一聲,砸在木樁之上,木柱雖一動不動,大門卻碎了個測底。
李花又飲了杯酒,當場汗了個。
他問:“怎麽他們都喜歡踢門?而不是推門?”
若將門推開,門便不會壞。
可見這些人不但暴力,而且是真的無趣。
芳語道:“這樣顯得他們的怒氣值要高一些,嚇嚇人而已。”
李花問:“你可有被嚇著?”
“不曾。”
“你呢?”李花問芳盈。
小丫頭依舊食著菜肴,道:“你在開玩笑。”
芳語道:“雖不會被嚇著,然若每日就餐時都會發生這樣的事,胃口難免會差些。”
李花同意:“所以他們很可惡。”
“實在可惡。”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三天來的第五次。”
李花歎息:“這門很可憐。”
新門已毀,案處三人依舊侃侃而談,津津有味。
踢門之人踏步而進,猥瑣笑道:“聽聞方才出去的人說此間樓房有售,攜帶芳華美人,不知價錢幾何。”
眾人聞聲望去,來著竟是兩位乞丐。
皆風塵仆仆,頭上的發絲打結,發叉黝黑,猶如剛剛攪拌過大糞。周身塵土飛揚,
衣襟上隱隱可見蟲蟻。 然他們手上的劍卻亮光閃閃,一塵不染,與其主形成兩種極端對比。
芳語起身一禮,問:“不知二位前輩尊姓大名,有失遠迎。”
左邊的乞丐抱劍於懷,略顯逍遙道:“三尺劍阿歡,失敬失敬。”
右邊的乞丐抖了抖劍身,放蕩不羈的道:“三元劍知圖,失禮失禮。”
三元劍知圖,三尺劍阿歡。知圖可識圖?阿歡有何歡?
李花聞言笑了笑,心想為何是三,而不是二呢?
因為他們的人的確很二。
他不禁“讚”道:“名聲響亮,名也有趣,堪稱妙人。”
那二人自然聽得出他言語中調侃的意味,然既是為美人而來,對於李花的嘲諷也是愛搭不理,全然當他是個無名小輩。
李花如今也的確是個無名小輩。
左邊的乞丐嬉笑一聲,露出口中黃牙,接著問:“不知此樓何價出售。”
人雖邋裡邋遢,卻是來尋求快活。大千世界,當真怪事平平。
芳盈見罷隻覺惡心,顯些將腹中之食全部吐盡。
“今天來的都什麽人啊,太惡心了吧!”
那二人聞言隻當小孩子胡言,也不以為意。
芳語道:“如此說來,二位前輩是來談生意的?”
左邊的乞丐阿歡肯定,道:“自然。”
芳語道:“且不知二位前輩能夠出價多少。”
阿歡道:“三兩快劍不知可否?”
芳語很認真的想了想,隨後很認真的道:“只怕不夠。”
知圖開口:“未曾相迎,怎知不夠?”
話音落處,他已拔劍出鞘。
劍光一閃,便向芳語面門直刺而去,也不知他是否會憐香惜玉。
出劍如驚鴻,劍勢如巨浪,卻在即將刺中美玉的瞬間閃電般迂回。
為何要迂回?那是因為有劍正往他的小腹處刺去。
那劍很是普通,出劍的速度卻是不慢,劍意寒冷。至少不比他的劍慢。
那是李花的劍。
知圖的劍身迂回,將來劍挑開,他的人也被這一劍擊回原地。
人回到了原地,那麽玉自然不碎。
知圖頓住身形,看向李花,道:“原來閣下亦是用劍高手,不知是否是此處樓主。”
既然是談生意,那麽自然是要與樓主談。
李花剛想回話,卻被芳語搶先開口:“他是。”
“哦?”知圖不信:“可我聽說他與我等一樣,只是浪子。”
芳語道:“起碼現在是。”
李花不否認,也不解釋,他看向知圖,道:“你的劍好像不值三錢。”隨後他又看向阿歡:“你的劍似乎也不止三尺。”
三元劍不值三錢,三尺劍不止三尺。
阿歡道:“劍不過一名,招不過一式,隨心而已,不知閣下執劍何名?”
李花道:“既是隨心,那麽人是浪人,劍亦是浪劍,“浪子劍”。”
阿歡聞言大讚:“好一個浪子劍。”
隨後身形向前,他的劍業已出鞘,道:“鄙人不才,請教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