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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啟激蕩年代》第1198章 籠絡
趙委員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加強監管不行嗎?”

 傅松苦笑道:“趙委員,咱們國家的老百姓實在太聰明了,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所以我不敢賭。退一萬步講,就算通過加強監管能把所有的問題消滅在萌芽狀態,可在政府眼裡,農戶始終是弱勢群體,即便過錯方在農戶身上,往往最後買單的還是企業。我這人怕麻煩,更怕被人戳脊梁骨罵是無良資本家,所以,還是自己乾吧,是賺是賠,我都認了。”

 傅松是真的很無奈,在國內想做點正事兒太難了。

 說好的按合同辦事,出了問題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但最後卻搞成按鬧辦事,誰弱勢誰有理。

 趙委員道:“我就是隨口一說,既然你已經有了通盤打算,我就囉嗦了。”

 傅松道:“其實對於分散的農戶來說,最好的經營模式還是之前農業合作社,這種模式用不到龍頭企業,農戶擁有更多的自主權,利益也容易得到保障,可惜了。”

 趙委員歎了口氣,滿臉苦澀道:“是啊,可惜了。”

 也只能說一聲可惜了,沒法說對錯。

 每個時代的主要矛盾不一樣,要解決的主要問題也不一樣,摸著石頭過河,錯了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

 這就是改革的陣痛,有利就有弊。

 之後,傅松又跟趙委員聊了遠景集團與土壤所人才對接的問題,他現在攤子鋪的大了,亟需高素質土壤專業的人才。

 趙委員是國內土壤領域的祖師爺,只要他肯幫忙,別說土壤所了,其他高校、相關科研院所的人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趙委員哪裡不明白他打什麽主意,笑道:“你讓我幫你挖國家的牆腳,我肯定不乾,我只能說不支持也不反對。當然,如果是人才合作的話,那我倒是能說上兩句話。”

 傅松要的就是他這句話,挖人和合作有區別嗎?

 在他看來,沒什麽區別,只要把人忽悠過來,他就不相信,這些人還願意回去拿一個月一兩百塊錢的死工資。

 在趙委員這裡呆了大半上午,看老爺子面露疲憊之色,傅松連忙告辭。

 趙委員把傅松送到辦公室門口,對馮保國道:“保國,你替我送送客人。”

 傅松知道師徒倆有話要說,連忙道:“不用不用,我認路。老馮,今天給你放假,回家陪陪媳婦兒。”

 從土壤所出來,看看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去糧食學院來得及,於是開著車回去接上沈紅。

 沈紅為了陪他去看大侄女,今天沒有跟著出去巡察,還特意打扮了一番,一上車就問:“怎麽樣?合適嗎?”

 傅松上下打量著她,無語道:“又不是去相親,至於嗎?”

 沈紅羞答答道:“第一次見你們傅家人,總得留下個好印象吧。”

 傅松好笑道:“那是我侄女,真要論起來還得叫你一聲三嬸呢。”

 “三嬸?那多不好意思呀。”沈紅一聽這話,笑得眼睛都沒了。

 傅松:“……。”

 給你個棒槌你還當針了,就算是老子願意,傅華也不願意啊。

 沈紅自娛自樂完後,道:“我還以為你中午在趙委員那吃完飯才回來呢。”

 傅松道:“趙委員年紀大了,不怎麽愛應酬,我倒是想請他吃飯,又不能硬拖著他去。”

 沈紅問道:“你們都聊啥了?”

 傅松簡單講了一遍,沈紅詫異道:“明年入不了關?難怪你一點都不著急,上半年剛回國後聽別人說明年入關,我以為你會急吼吼地制定應對策略。”

 傅松道:“急也沒用,遠景集團看著體量挺大,但跟國外的糧食巨頭們相比,還是太小了。趙委員剛才倒是提醒了我,靠遠景集團單打獨鬥是不行的,我以前太過於追求絕對控制,總想著什麽事情都親自乾。”

 沈紅問道:“又要改集團架構?”

 傅松苦笑道:“不改不行了,還得繼續做減法,但怎麽做減法、減到什麽程度我還沒想好,關鍵是遠景集團未來的定位是什麽,我現在有些糊塗了。”

 沈紅想了想道:“現在的遠景集團更像是個綜合性的投資集團,農業作為主業在集團中佔比越來越小。我在南加大的時候上過一門選修課,講的是企業的經營模式。遠景集團目前的經營模式是過去很多大型企業所推崇的縱向一體化經營模式,也就是從所有權上控制整條產業鏈上的所有環節。

 這種模式雖然強化了企業對經營各環節的控制力和市場地位,降低了不確定性和經營成本,不過缺點也很明顯。如果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貪多嚼不爛,大而不精,而且任何一個環節上的風險都有可能傳遞到所有環節上。”

 傅松雖然對她說的這些東西有些不以為然,國外的大和尚來國內的廟裡很容易把經念歪了,但他又不得不承認,國外的這套理論還是有可以借鑒之處的,而且跟自己做減法的理念不謀而合。

 胡子眉毛一把抓,很容易什麽都抓不住,還有可能把胡子、眉毛扯下來。

 於是他對沈紅道:“要不你辛苦一下,幫我研究研究怎麽改?”

 沈紅毫不猶豫拒絕道:“這事兒你別找我,我自己也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香江總部的戰略谘詢部是吃白飯的嗎?你讓他們研究啊,他們要是沒這個水平,那就從國外找專業的谘詢機構。”

 傅松笑道:“行吧,下午我就安排下去。”

 趕到糧食學院時還沒到飯點,來的時候也沒給傅華打電話,害怕她早早地去吃飯,所以在校門口停好車,傅松就拉著沈紅急匆匆地往裡走。

 今天是周末,傅松尋思著剛開學沒多久,大侄女應該在宿舍休息吧,於是一路打聽來到財會專業的女生宿舍樓。

 傅松一個大老爺們兒自然進不去,沈紅便自告奮勇地跑進去找人。

 沒一會人沈紅一個人出來了,笑著道:“不在宿舍,聽說在教室裡自習呢,大侄女還挺用功的嘛。”

 傅松道,“她明年畢業,想讀研究生,離研究生考試也沒幾個月了。”

 沈紅驚訝道:“她還要讀研究生?天呐,我要是有你這麽一個叔叔,還上什麽學,就整天在家睡大覺得了。”

 傅松笑罵道:“沒出息!你書香門第,不用努力也能上北大清華,咱們是泥腿子,不拚命哪行?”

 沈紅不滿道:“你什麽意思?說的好像我靠家裡才考上清華的,咱倆換換,你給我考個清華試試。”

 傅松:“……。”

 他娘的,這話讓老子怎麽接,老子高考物理不及格,還考清華,能上山大已經是老傅家祖墳冒青煙了!

 沈紅見他一張臭臉,得意地笑笑,掰著手指頭算算,自己也就能在學校和學歷上壓他一頭了,其他方面都是他壓著自己。

 至於在床上……,一半一半吧。

 傅華在教室裡正對著考研數學題使勁的時候,旁邊的同學突然用筆捅了捅她胳膊:“是不是找你的?”

 傅華往門口一看,驚得眼珠子都快出來了,連忙跑了出去。

 “三叔,你怎麽來了?”

 不過,看到傅松身旁的沈紅時,她明顯一愣,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

 傅松笑道:“我來金陵辦點事兒,順道看看你,怎麽我不能來?還是怕我來?”

 “哪有!”傅華目光重新落到沈紅身上,問道:“三叔,這位是……。”

 傅松面不改色道:“哦,她是我的同事,你叫她沈阿姨吧。”

 “我比你大不了幾歲,你還是叫我姐吧。”沈紅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卻把傅松罵得狗血淋頭,老娘有那麽老嗎?

 傅華笑道:“就是,沈姐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呢。”

 “哪裡哪裡。”沈紅眉開眼笑道,熱情地拉著傅華的手,“三十歲了,都成老太婆了。”

 “啊?我還以為你跟我差不多大呢,一點都看不出你都三十了!”

 “是嗎?哈哈,你真會說話。對了,這是姐給你的見面禮,別嫌棄。”

 傅松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沈紅從包裡掏出一套化妝品,她啥時候準備的見面禮,老子怎麽不知道?

 光看化妝品的包裝就知道肯定很貴,傅華連忙道:“太貴重了,我一個學生用不上。”

 看到沈紅給自己使眼色,傅松隻好道:“叫她一聲姐也不能白叫,收著吧,以後掙錢了再還給她。”

 既然三叔發話了,傅華也就不再客氣,而且女人對這種東西都沒抵抗力,“謝謝沈姐。”

 沈紅見她收下了自己的禮物,高興道:“跟我客氣什麽,都不是外人。快去收拾東西,中午我請你吃飯。”

 傅松:“……。”

 傅華回到座位,正要把化妝品塞進包裡,旁邊的室友突然把腦袋伸過來,然後一把將化妝品奪走。

 室友兩眼直冒小星星:“哇塞,居然是法國貨!”

 傅華沒搭理她,這家夥經常一驚一乍的,早就習慣了。

 “傅華,給點熱烈的反應好不好?這是正宗的法國貨哎!”

 “是嗎?我還真不知道。”

 室友熱臉貼了冷屁股,自然覺得無趣,把化妝品還給傅華,好奇問道:“剛才外面是誰?你哥和你嫂子?”

 傅華收拾東西的手一頓,白了室友一眼:“那是我三叔!”

 室友神色向往道:“你三嬸打扮得真時髦,身上那套衣服怎麽說也得一兩千,你三叔有錢人啊!”

 “她是我三叔的同事,不是我三嬸。”傅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心不在焉道。

 室友問道:“你三叔是幹什麽的?”

 “個體戶,自己做點小買賣。”傅華在學校裡很低調,從來不跟同學講家裡的事情,就連室友一夜只知道她來自農村,無非家境比大多數人好一點而已。

 室友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擠眉弄眼道:“我明白了,那個女人是你三叔的小蜜!”

 傅華臉色一變, 狠狠瞪了她一眼:“瞎說什麽,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室友大大咧咧慣了,笑嘻嘻道:“以前又不是沒撕過,老娘怕你不成?”

 傅華哼了一聲,沒再搭理她,不過她心裡卻不像表面上那麽平靜。

 剛才一出門,她就感覺到三叔和這個沈姐的關系有些不對勁兒,普通同事哪會挨那麽近?

 再加上沈姐對自己的態度,說好聽點叫一見如故,說難聽點叫籠絡,這更加重了她的懷疑。

 看著桌上的那套化妝品,傅華嘴裡有些發苦,後悔聽了三叔的話,就不該收這個女人的禮物。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收了這個女人的東西,她覺得對不起三嬸。

 三嬸多好的一個女人……

 三叔真是的,怎麽帶著她來看自己?

 一邊是三叔,一邊是三嬸,自己還能怎麽做?只能裝糊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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