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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退化論》第2章 身死道消
  妻子被打到在地,道士拿著木劍略顯疲憊。

  蘇滿是不解與心疼。

  他們夫妻倆相敬如賓這麽多年,妻子卻被人打成這個樣子,而且打她的人還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一時讓他難以接受。

  他想站起來跑過去保護妻子,奈何藥效未退,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妻子被打的奄奄一息。

  蘇大聲喝止。

  可道士一臉無情,與平時溫和的樣子截然不同。

  只看到白光一閃,妻子倒在了血泊中。

  蘇睚眥欲裂,承受不了如此打擊的他又昏了過去。

  道士臉上帶著一絲可惜,隨後向著白光逃走的方向追去。

  一個來和道士交換獵物的村民發現了木屋裡的慘象,大呼大叫引來了許多村民。

  村民只見竹屋裡一片狼藉,蘇暈倒在地上,旁邊還有女子的屍體,唯獨道士不見蹤影。

  片刻之後,蘇悠悠醒來,看到周圍這麽多村民,知道剛才的一幕不是一場噩夢。

  村民想要問問發生了什麽,可蘇什麽都不說,慢慢的走到妻子屍體旁,費力的抱起來,眼裡蓄滿了淚水和無盡的悲傷。

  去追蹤金蟬脫殼的狐狸精的道士追了半天沒有追上,心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必須盡快回到竹屋跟蘇解釋,不然他一定受不了這種打擊。

  越走近木屋,他越覺得不安,好像要大禍臨頭了。

  他還沒走進小屋,便發現了很多村民,村民看見道士手中的帶血的木劍,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還未等他解釋什麽,所有的村民就拿起鋤頭棍棒氣勢洶洶的向他跑來,不由分說就拿起武器向他招呼,有老人有青年還有婦女。

  老人打他他理解,畢竟他“殺死”了他們眼中的好媳婦,可男人為什麽打的也這麽狠。

  他當然不了解青年們更恨他,恨他救活了蘇秀才,恨他殺死的不是蘇秀才,於是他們把對蘇秀才的嫉妒轉化成怒火發泄在道士身上。

  那些婦女則是看著父母丈夫都在打他,他們不打便顯得不守婦道,於是一個個也很賣力,可憐了小道士,先是為蘇秀才續命傷了元氣,又和妖女大戰一場身體疲憊,最後被一幫他平日幫助的人類毆打,心裡更是難過。

  他運起所剩不多的功力護住關鍵部位。

  他不願傷人,自保便有些困難。

  終於他被人打到在地,最後一絲的功力也已消散,他苦澀的一笑,在一群無知的人類腳下死去。

  村民的怒火讓他成了一攤肉泥,直到發泄光戾氣,村民才罷手各自散去。

  小屋旁邊隻留下無人問津的蘇,妖狐的軀殼和一攤肉泥。

  蘇呆呆的抱著妻子,他看看旁邊那攤肉泥,心裡不知如何表達。

  道士是他曾經的救命恩人,現在卻落到了這個下場,他恨不起來。

  他又看看妻子哪美麗的臉龐,想著他們在一起的日子,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現在卻陰陽相隔,他記得妻子給他說的話,讓他努力學習光宗耀祖,他當時並不在意,在當時的他看來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和妻子一起,朝夕相伴一直到老,現在妻子死了,他說的話卻給他帶來希望,他是一個聰明人,知道人不應該活在過去,也不應自暴自棄不然不止辜負了大好年華,還辜負了死去的人。

  他站起來,眼中的悲傷散去一些,他把妻子葬在木屋的後面,把那攤肉泥扔在了旁邊的墓坑裡,在常人看來殺妻之仇就算把他喂狗都算輕的了,

可他就是恨不起來,畢竟他是他的救命恩人,死者為大,也給他一個棲身之所。  於是這林子裡又多了個遊魂野鬼。

  失去妻子的蘇逐漸的從亡妻的陰影中走出來,化思念為力量,重拾功課日夜苦讀,五十年後終於成為聞名遐邇的大學士,流芳百世。

  誰也不知道,他孤身一人住在幽林小築隻為盼來與亡妻的鬼魂相見,把靜齋改名成悼軒。

  誰也不知道他時常一人坐在墳前喝著酒想著和妻子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

  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旁邊的坑裡早就消逝的肉泥,這段故事沒人知道但遠遠沒有結束。

  “被我說中了吧,你不去找那些人的麻煩,卻對我糾纏不休,是不是你的不對。”狐狸精說道。

  “切!我不跟你廢話,雖然我已經死了,但也不能讓你繼續作亂,你還是乖乖投降吧。”道士亡魂說道。

  修行之人脫凡胎修天道,生死與修為有關,肉身死亡並不是真正死亡,只不過丟了個凡胎,靈魂一樣可以生存,靠著修為度日,但是失去了和塵世相連的渠道,也就不能再進行修行,陽壽已是定數。

  “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沒想到你竟如此冥頑不化,哪我不介意讓你魂飛魄散”。

  “那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話音剛落,妖狐身前白光大作,一條袖帶急速而來,聲勢驚人。

  道士以為她要拚命,連忙架起木劍防禦,可預想到的攻擊久久未至,難道只是虛張聲勢。道士心裡想到。

  道士定睛一看,哪還有什麽身影,他心中很是惱怒,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好幾次。

  妖狐一開始以為他已經死了,道行也應該消散才對,可後來發現他還是很厲害,根本就打不過他。

  不過她也發現這道士很守規矩,做什麽都一板一眼的,連打架都不知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於是她就起了逃跑之意。

  由於她的機警和道士的墨守陳規,她很快就逃脫了,可沒過多久,哪道士又追了上來,一追一逃持續了好久,而且每一次逃跑那女子用的方法都不一樣,剛才這一次不過是小小的手段而已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道士屢屢上當,不過他很有耐心,就算曾經被妖狐搞得怒氣衝衝,這麽長時間他也早已適應。

  沒過多久,他果真又追上了,畢竟這點時間逃不了多遠。

  妖狐見道士又追了上來,心中也有火。

  “你這麽緊追不舍,我是欠你錢了,還是和你有仇,你要是用這些時間做好事,不知道能做多少了,別在我這浪費時間了好嗎?大不了我隱居深山努力修行不和人類見面了行不?”

  “不行,你這借口都騙我好幾次了,虧我當初還相信你!現在又想用同樣的借口騙我,你當我真傻。”

  妖狐翻了下白眼,心裡想到,你不傻嗎?不傻能讓弱小的人類活活打死,不傻會為了別人耗損自己的元氣,不傻能讓法力遠不如你的我幾次逃脫。這樣的衛道士我活了一千年都不見一個,這次偏偏讓我遇到了,不只是走運還是倒霉,她都有點懷疑她上輩子是不是壞事做多了。

  “你也跑不掉了,還是老老實實被我收了,只要你改過自新了,我就放你出來”道士說道。

  “我看你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消散,我被你鎮壓,萬一你不小心死掉了,誰放我出來。”

  “對哦”道士一皺眉頭“這倒是一個問題,你讓我想想,不過你別想逃,不然我立馬收了你。”

  “好,我不逃”妖狐說道。這人真是傻得可以,這種無解的問題怎麽可能會想出答案,不過她確實沒力氣了現在正好恢復體力,一會好有勁繼續逃。

  道士見妖狐打坐也放了心,他自己也坐在空地上沉思。

  就在這時,一陣風起,一個人影禦風而來。

  只見他面帶傲然之色,不怒自威,眼睛又大又圓,體型魁梧威風凜凜。

  身披紫金黃龍袍,頭戴二龍戲珠冠,手握兩柄金剛大錘,一身閃閃發光,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這是那座廟裡的大神跳出來了。

  突然的狀況驚起了還在沉思的兩個人,準確的說是一鬼一妖。

  妖狐臉色一變,本來一個就打不過,兩個更是連逃都逃不掉。

  道士的臉色也不是很好,雖然此人和他同時修道之人,可看他和自己卻大不相同,他並沒有正氣,也缺乏道骨,更是滿身俗氣,實在有違修道之途,雖說道行還可以,但終究擺脫不了世俗,換句話說,這個人只是一個空有法力的俗人,隻修法不修心,這種人不會長壽,威脅卻很大。

  正在道士暗自打量時,粗俗道人卻先開了口:“我道這裡怎麽法力衝天呢?原來是一個遊魂和妖怪在打架。”

  他看看道士轉頭又看看妖狐,頓時雙眼發光。

  這些年他也見過許多美麗的女子,但與此女相比卻大為黯然失色。

  他小時候家鄉受災,他被一個路過的茅山道人所救,道人見他根骨不錯,便收他為徒教他法術,一直到道人逝世他才下山,說來這也有幾十年了。

  少了師傅的管束,這人頓時像脫韁的野馬,肆意妄為。

  師傅雖然一直教導他與人為善多積陰德可得長壽,可他卻不以為意,雖然也做了幾件好事,但是都是向當地人索要了大量的財寶,

  他在人們面前炫耀自己的法術。人們看到法術如此厲害也感覺這人不是神棍而是真正的仙人,於是給他修廟塑像,每月按時交貢奉,他們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從未想過他們眼中的仙人給他們帶來的負擔遠比他做的好事多得多,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沒有往哪方面想,只要仙人想做的自然都是對的。

  人們的推崇供奉讓這位壓抑幾十年的道人無比滿足,慢慢的他習慣了仙人的角色,而不是當初那個辛苦修行的茅山小道。同是修道之人卻是這樣截然不同的結果,不知對誰是一種諷刺。

  粗俗道人覺得剛才盯著妖狐看有些失禮,覺得唐突了美人,讓美人覺得自己是個登徒子,有些氣悶。

  他轉過頭看向道士,怒目圓睜,說道:“你這小鬼,都死了還不去輪回,留在世間作甚?到處興風作浪實在該誅。”

  道士聽著這毫無邏輯的質問有點不明所以。

  “這位道兄,我不是正常死亡,有執念加身不入輪回也是正常,按照正常陽壽,我還可以活將近八百年,留在世間有問題嗎?其次,作為修道之人你又沒有證據為何說我興風作浪。還有你隻開了天眼,心眼卻沒有開,算不得真正的修道之人,而且渾身修為也如無根之萍,根本無法加持肉身,貧道勸你回去好好修行幾年在下山吧。”道士不吭不卑的說道。

  道士的言辭很中肯,可在粗俗道人耳中卻是嚴重的侮辱。

  貴為仙人的存在,人們無比的崇拜他,再加上這些年他從未見過其他的修士又加重了他高高在上的心態。

  今日他一下子見到兩個,其中一個還不承認他的身份,這正戳中他的軟肋,怎麽不讓他暴怒,所謂罵人不揭短,道士卻沒有這點常識,還一臉誠懇,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不過身為仙人,做事總得有個借口,不管這借口是真是假,雖然因為憤怒變得有些猙獰扭曲的臉有些變形,他還是強忍著說道:“半夜三更,你一個鬼不在暗處待著,卻在這糾纏一個女子不是在作惡是在幹什麽?”

  “你確定她只是一個尋常人?你心眼雖未開分不清善惡,但天眼已開應該看的出本源的吧?”道士一臉疑惑的問道。

  “她當然不是尋常人,她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美麗的女子,你見色心起於是糾纏不休是也不是?你不用解釋了,我身為仙人,一定要為民除害,救人與水火之中,看我不打的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粗俗道人說的冠冕堂皇,然而都是屁話。

  這時妖狐好像明白了什麽,順勢往後一躺,裝出一副受傷很重的樣子說道:“大人你說的太對了,他就是一隻惡鬼,別看他衣冠楚楚,實際上是個衣冠禽獸,他欲強迫與我,我寧死不從,他就把我打傷。大人你一定要為奴家做主啊。”

  這拙劣不堪的謊言鬼才會信,一個沒有身體的靈體為什麽要強迫與你,有什麽用嗎!

  粗俗道人聽著很是受用,舉起兩支金剛大錘也不讓道士解釋就向道士砸去。

  雖然道士沒有身體但是被帶著法力的東西打中還是要受重傷的。

  於是道士也拿起他那個木劍反擊,那木劍也不知道是什麽木頭打造的,堅硬無比。

  粗俗道人見道士的木劍不凡,心裡更是妒火大起,他怎麽能允許其他人比自己強呢,他可是仙人。於是下手更是招招致命。

  道士本無意與他打架,把他驚退就算了,他知道他不是好人但不知道他他具體的惡行,沒有理由鎮壓他,沒想到他卻下死手,這讓道士心中很火。

  修道之人心胸卻如此狹隘,殺心這麽重,這不應該是一個修士該有的,他打算給粗俗道人一個教訓。

  隨著時間的推移,道人的法力開始不支,心裡有些著急,步法也出現破綻,反觀道士,劍法仍然如行雲流水,遊刃有余的樣子,一臉的從容,不出意外的話,相信再過片刻粗俗道人就會落敗。

  一旁的妖狐本想讓道人拖住道士她好乘機逃走, 可哪知道,這人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家夥。和自己半斤八兩,這樣下去她還是逃不了多遠,不得已,他趁道士和道人打的正酣時,一個法術偷襲到了道士,隨後加入團戰。

  道士從容的臉龐立即一變,虛幻的身影變得更加透明了,道人見狀大喜,舉錘便打,道士心裡打出了火氣,不在按套路出招,雖然受了重傷,但仍奮力打向兩人。

  道士畢竟根基渾厚,幾個回合之後竟和兩人打成了平手。

  道士不想讓戰局拖得太久,因為他的狀態並不好。

  他學不久前妖狐虛晃的招數,向妖狐虛晃一劍,一個回馬槍刺向道人想讓道人先失去戰力。

  妖狐和道人都沒想到道士會這樣,這也不怪他們,按照道士的習慣怎麽可能會有虛張聲勢的招數,習慣了一板一眼的戰鬥突然變招讓人很難招架。

  道人躲無可躲,一把抓住了正欲閃避的妖狐,擋在了自己面前,有了這個肉盾他應該安全了。

  剛才還真是驚險,幸虧自己機智不然真要出事了,道人不由得佩服起自己來。

  “你竟然如此卑鄙,我不會放過你的”妖狐惡狠狠的對道人吼道。

  本來道士隻想刺中道人的肩膀,可現在卻刺向妖狐的心臟,道士於心不忍,畢竟她罪不致死。

  他奮力收回木劍,但身體卻撞向兩人,道人看到這種足以致命的破綻心中大喜,想也不想運起全身的法力砸向道士的太陽穴,道士躲無可躲,被兩隻大錘擊中,當場消散。

  沒有什麽怨恨,只是有些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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