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小將把長槍插在雪地上,然後坐在旁邊大口喘著粗氣。
事實上他贏得遠沒有看起來這麽簡單。
他再怎麽強也是個凡人。高超的武技,強健的軀體就能彌補人類與修士的差距嗎?
根本不可能。
此時在銀白色鎧甲下面,已經是傷痕累累。被雷電燒的焦糊的軀體,被靈力波衝擊的出血的內髒,要不是憑著一口氣撐著他早就倒下了!
沙場給了他頑強的意志和極端的冷靜,他知道若是自己露出疲態對方就會覺得有機可乘,如果自己輸了,他和身後這些士兵全都會死,所以他死撐著!那怕那行雲流水的背後是巨大的痛苦。
白銀小將呼出的氣都帶著血色,小半個時辰後他終於開口了:“侍官,安營扎寨,修整三個時辰,後續等我命令”。
“諾。”
侍官接到命令安排士兵安營扎寨。
“報,將軍,在附近發現一隻玄狐”。
一個士兵拎著小狐狸拿到白衣小將近前。
小狐狸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小將看,好像很是入迷。
“能吃嗎?”白衣小將問道。
“稟將軍,狸肉,味膻,肉柴,不好吃!”侍官稟報道。
“哦,那算了,放了吧!讓它自生自滅,也算積德行善了”白衣小將有氣無力的說道:“以後這種小事別來問我了,自行決定就是。”
“諾”
士兵把小狐狸丟到一旁的雪地中,任由她自生自滅。
小狐狸肯定不會死,但是白衣小將可說不定。
她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消耗了些靈力,根本沒有傷到本源,白衣小將受的傷可是足以致命。
白衣小將名叫霍去病,年二十二歲,因抗擊匈奴有功,被天子封為冠軍侯。
十七歲時他率領八百衛士直取匈奴王庭,兩次驅逐匈奴,將匈奴趕出祁連山,那時候他已經是大漢最耀眼的將星,能與他相比的只有那些征戰多年的老將。
這次他率領騎兵五萬,深入漠北,在蒙古平原上左右衝撞如入無人之境,匈奴部落無一人能直面其鋒芒。
飲馬瀚海,封狼居胥,將漠南匈奴徹底蕩滌。
匈奴向西北逃遁,進入西夷大陸。從此漠南無王庭,匈奴四分五裂,不在對大漢邊境造成威脅,長城內外皆可放牧,可謂戰果無雙,前無古人。
但是凱旋而歸卻發生這般怪事,也是天意難測。
霍去病在營帳裡獨自包扎著傷口,他感覺自己好像撐不過今晚了!不斷的有血液自傷口處湧出,口中也不斷的流淌出鮮血,他不敢咳嗽,但是又忍不住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帶出一大口鮮血,其中還夾雜著內髒的碎塊。
真的好像回家看一眼,兒子此時應該有兩歲了吧!他一定長得特別可愛,但是此處距離長安還有兩千多裡,我如何能支撐的到呢!
半夜時分,陰山山脈寒風凜冽,夾雜著飛雪,在山巒間呼嘯。
我可能回不去了,霍去病這樣想到。
三個時辰前他下達了繼續出發的命令,大部隊帶著俘虜和戰利品繼續向長安出發,他和幾個衛兵則留在了這裡。
如果撐不過今晚,他可能會永遠的留在這裡。風雪會掩埋他的屍骨,時間會吞噬他的榮耀。他將永生永世與這片雪山為伍,成為這茫茫大山中的一縷幽魂,在午夜時分向著南方哭訴。
子時已過,霍去病感覺自己的身子已經沒了知覺,
帳篷內縱然爐火旺盛,也不能讓他稍感溫暖,生命在一點一點離他而去。 帳外的士兵能感受到主帥的痛苦,可是他們什麽也做不了。那個叱吒草原的勇士終究不是神明,凡人肉體到底是鬥不過蒼天。
話說那隻沒有人管的小狐狸此時已經恢復了大半,她回到自己的洞府中把自己看管了近兩百年的雪蓮摘了下來。
那是她最喜歡的東西,花瓣如玉,在夜晚會泛著熒光,每天聞著它的花香入睡總能讓小狐狸放松無比。她相信有一天這朵雪蓮也會修的人形,可以和她一塊玩耍,但是她現在不得不把它采下來了,因為她的救命恩人危在旦夕。
小狐狸叼著雪蓮一路疾馳到將軍營帳。此時白衣小將已經氣息奄奄,三魂去了兩魂,七魄丟失四魄。再晚一點恐怕只能去地府要人了,如果有地府的話。
小狐狸運轉修為將雪蓮凝成一顆泛著熒光的珠子,然後將珠子喂給白衣小將。
珠子入口即化,帶著磅礴的生機滋補著殘破的軀體。小狐狸釋放靈力去修複白衣小將的外傷,焦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去,長出新的皮肉。同時內髒的損傷也在被雪蓮慢慢的修複。白衣小將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跳也變得有力。
小狐狸松了口氣,總算來得及將人救活,再晚一點可能就無力回天了。
轉念間又想,自己也算救了他一命,他該怎樣報答自己呢?想著想著小狐狸身上雪白的毛發都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先不管小狐狸胡思亂想什麽。
話說霍去病在模糊中感覺有什麽東西進入了自己腹中,哪那西發出令人舒服的光芒,散布四肢百骸,讓人舒服的想要呻吟出來。
緊接著自己好像被一股暖洋洋的氣體包圍住,身處其中就像小時候被媽媽抱在懷裡,安心愜意,痛苦全然感覺不到。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自己死了,到了極樂世界?這是極樂的感覺!也不對,自己殺人無數,極樂世界肯定是去不了的,能不下地獄已經是萬幸了。
可是這般舒服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也太美好了!真希望永遠都這樣。
翌日清晨,霍去病從夢中醒來,伸展了一下筋骨,渾身舒坦。
昨日的傷痕和劇痛已經不在,他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
難道昨天的感覺不是夢,真的有神靈下凡救治與我?霍去病深以為然,起身向正南方拜了三拜。
“咦?這不是昨天那隻受傷的狐狸嗎?怎麽跑到我帳篷裡來了?難道是感謝我的不殺之恩?也只能是這樣了,就連野畜也知道感恩,天下大同指日可待”。
“衛兵”霍去病在營帳裡喊道。
幾十名名近侍昨天一整晚沒睡,他們不願自己的主將孤獨的死去,想要陪他最後一程,現在將軍這中氣十足的聲音不像是垂死之人能夠發出了啊!
十幾名近侍喜出望外的衝進帳篷,齊刷刷的跪倒一地。
“你們這是幹什麽?”霍去病看著眼前跪滿一地的衛兵問道。
“稟將軍,你能活著實在太好了!我們的心情不能言語,只能跪伏,以感天恩!”一個士兵說道。
“行了,我之前謝過了,你們就不必再謝了,老天爺看到這一跪再跪都會感覺煩的,心情一不好再把我的小命給收走,你們可沒出哭去!”
“是!”十幾名近侍紛紛起來,眼中都帶著淚水。
“看看你們的熊樣!在瀚海殺匈奴的時候也沒見過你們這樣,真是沒出息!”霍去病說道。
衛兵不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主將。
“這隻小狐狸甚有靈性,為了感激我們的不殺之恩,昨天晚上潛入我的營帳, 陪了我一宿。身為野獸能知道感恩著實難得,你們喂它些肉食,把它放歸山林吧”霍去病說道。
“諾”衛兵應道。
小狐狸早就醒了,一直在偷偷的看著霍去病。一看有人來捉自己,連忙跳到霍去病的懷裡。
這突兀的動作把霍去病嚇了一跳,也下了士兵一跳。
看到小狐狸沒有其他動作才松了口氣。
“行了,我親自放生好了,你們先下去吧,一個時辰後出發,追趕大部隊”。
“諾”幾十個士兵齊聲領命。
霍去病抱著小狐狸來到外面,雪還在下著,整個陰山都披上一層厚厚的的白衣。
他拿出肉干,喂給小狐狸,小狐狸叼在嘴裡,一點一點的嚼著,裝出一副淑女的樣子。
“你這小獸!胃口這麽差,吃個東西都細嚼慢咽,怎麽在這冰天雪地裡生存啊!”霍去病看著面前的小狐狸說道。
喂了小半個時辰才把手中的肉干全部喂掉,霍去病轉身離開。
小狐狸在後面跟著。
“你別跟著我了!再跟著我,我可沒法保證我不會把你宰了,做成裘子!想來給妻子帶一條狐皮大氅也是極好的!”霍去病威脅著說道。
小狐狸果然挺住了腳步,站在原地委屈的看著霍去病。
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
霍去病帶著侍從追趕上大部隊,和大部隊一塊回到了長安。
天子對這次的出征極為滿意,封霍去病為大司馬,最驃騎大將軍。年僅二十三歲的霍去病成為帝國最耀眼的將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