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打開《道劍》一卷,卻發現並非自己所想的會是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事實上,文字也有,但是不多。多的是一幅幅圖畫,栩栩如生,正是對此劍術的演示。
余白眼前竹簡之上,浮現一模糊人形,手中有劍,鋒利無雙,隨著人形揮舞,劍影綽綽,如舞如式。
圓滑如意,又鋒利內藏。靜則死寂無波,動則驚天動地,匹練無雙,劍術之下,生死之分!
余白看了下配文:吾十又七悟此劍,於五洲四海遊歷,少年意氣,鋒利無雙。
隨後,余白微微訝異,接下來的圖畫裡,那人形手中劍無劍尖,沒有鋒芒。余白明白,那是一柄鈍劍。
劍者,在意。
物有不平則鳴,匣中劍鳴猶如是。劍意蘊藉鈍劍上,大智若愚,大利藏鈍。隨著人形的招招揮舞,那柄鈍劍只是個媒介,劍意化為龍,化為虎,化為萬物。
余白再看配文:吾虛歲六十,周轉三千世界,見魔族殘喘,人族積弱。世間常有不平事,卻是因果業障所阻。吾,意難平!匣中鈍劍,三尺不足,世間不平事則劍意出!
接下來,人形逐漸消失暗淡,那鈍劍亦如是。可是劍意所化萬物還未消失,好像化為真實萬物,隨即人形再現,手中無劍,又以萬物為劍!
萬物皆我手中劍,劍意浩瀚無垠,天地亦添劍氣!
配文:百歲,安居南洲人族地。有徒,欲安。值妖庭猖獗,欲困人族。……吾戰,劍斷徒隕,悟以萬物為劍,劍氣衝天,屠妖無以泄恨。
看到這兒,余白不禁歎了口氣。
接下來,萬物消散,化歸虛無。
只有人形在。
心中有劍,處處有劍,劍道通天,劍氣如虹,劍意難平絕,終歸劍字。
配文:得前輩點,化為劍道。以我劍道,坦坦蕩蕩,殺上九天妖庭,為後世開得坦途劍道……
畫面逐漸消散。
余白猛然將畫卷收起。
揉了揉眉心,明明才過一會兒的感覺,可是外面居然已是黃昏景色。
自己看了多久!?
肚子很餓,心神更是疲憊,窗外已經從那早晨曦光成了黃昏垂雲。
但是余白閉目所想,自己仍然是有了《道劍》的絲絲點悟。
他想了想。劍術,劍意,劍氣,劍道。
自己自然懂了劍術和劍意之意,劍氣劍道也馬馬虎虎。
‘我莫不是個劍道天才?’
余白下床,站起身,自己身上一股鋒利劍意。想來若是被旁人看到,自然會喚一聲高手!
當然。如果那肚子不發出咕咕叫的話。
於是余白便準備下樓去客棧一樓找些吃食,可是他突然想到自己,一窮二白啊……
還好,一開門,便有一個忠厚小二迎了上來:“客官您休息好了?可要些吃食?”
余白一愣,笑著點了點頭,隨即他又問道:“可是我沒錢啊。”
小二卻是笑著說:“許爺吩咐過了,您的一切開銷算在他頭上,您不必擔心的。”
余白再次點了點頭,應該是許黯的吩咐。這樣也好,自己便不必考慮這些事情了,畢竟幫了他們一兩次,自己也就不客氣了。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去。
兩卷竹簡則被余白丟在房間,隻帶了玉佩。倒不怕被人偷,畢竟看不懂的人拿這普通的兩卷竹簡能幹嘛?
余白一邊走一邊問道:“你知道哪兒能得到靈石嗎?”
小二愣了愣:“客官,
恰是靈石啊?” 余白擺了擺手:“無事,你去把吃食上來便好了。”
“得嘞,您稍等。”
看著小二遠去的身影,余白摸了摸下巴,仔細思量。
‘看來這靈石一物,並不是普通之物,該從哪兒得到,拿來喂小黑呢……’
說著,余白走到一張靠窗桌子坐下,暫時不想這些,向外望去。
這客棧倒是在個好位置。
廣城不愧大唐名城,四處繁華,已然黃昏街上仍然人來人往,攤販也還在。
他目光所及,遠處有座堂皇大廟,香火似乎有問題,周圍沒人,還有官府貼的封廟告示。
小二端著各類菜品上來時,余白便問道:“那座廟是?”
小二瞅都不瞅就知道余白所說的是哪兒了。
他一邊下菜一邊解釋道:“那是本城城隍廟,我給您說啊,據說在前兩天,那城隍像突然布滿裂紋,大家都說是城隍大人沒了。隨即官府便把廟封了,搞得人心惶惶的。還好後來官府又解釋了,沒啥事,只是要重新修繕而已。不過要我說,八成是出了什麽事了。聽說今天天師府哪兒突然掛了白綾,挺嚇人的。”
余白了然,估計就是僵屍黃瑋得那件事了。
話說天師府掛起白綾,應該是因為那紫金道人吧。
小二下完菜,道了一聲:“客官您慢用。”便離去了。
余白卻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怎吃??
周圍幾桌人,好像都是拿著兩根小木條,熟練的夾起盤中菜品。
余白微微一愣,那是什麽?
他也試著拿起一雙筷子,可是根本不會用啊!
余白臉上布滿黑線……
旁邊有一桌,好像是一家三口,孩子尚年幼,兩隻手各拿著一支筷子玩弄。
余白不自覺的盯著。
突然,那婦人嚴肅說道:“好好端著筷子,不可在飯桌如此。”
孩子乖乖的又把筷子拿好。
而余白則眼睛一亮,‘筷子’?!原來這東西叫筷子?!
然後余白繼續盯著孩子使用筷子的方法,他也默默試著,剛夾起一塊肉,又掉回盤中。
余白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孩子使用筷子,被人發現了,那男主人看向余白微微一笑。
余白報以一笑,尷尬的收回目光,繼續嘗試使用筷子。
可是一次次的失敗,讓余白嘴角抽搐。
越來越多人看了過來,繞是余白也有些汗顏。
那小孩奶聲奶氣的問自己父親:“爹,那個叔叔是不是和小妹一樣,還不會用筷子啊?”
男主人對孩子作出一個禁聲的手勢,孩子立刻不敢多言,只是依舊瞅著余白。
男主人對余白微微歉笑:“孩子年幼無知,小兄弟勿怪。”
余白心裡歎了口氣,卻仍是微笑道:“無礙。”
隨即他看著那小孩,笑道:“咳咳,我是在練習劍術哦。”
小孩睜大一雙眼睛,然後嘟嘴道:“叔叔,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余白微笑不語,拿起一支筷子,輕輕一丟。
筷子猛然釘在客棧的一根柱子之上,還微微震顫。
小孩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急忙鼓起掌來,周圍的人也一個個鼓掌叫好。
小孩看向自己父親,激動的說:“爹,你看,高手高手啊!你不是說天下沒有高手嘛,你看你看……”
那男子一臉黑線。
瘦小的八字胡客棧老板站在櫃台,一臉肉痛,小二站在一旁詢問道:“老板,不管?”
老板正了正心神:“給許爺記帳就行了。”
待余白折騰許久,又在諸多客人面前‘練習了諸多劍術’之後,他終於掌握筷子的使用方法,狼狽的吃了一頓飽餐,回到房間。
而客棧裡有個劍術大師的事情也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