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結束了明火陣的戰鬥後,呂承並沒有選擇繼續挑戰下去,而是直接走到傳送陣,回到了第一層。
迎面而來的是四人各異的眼神,以及安靜到連那登仙殿模型旋轉的聲音都能聽到的氣氛。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嗎?”呂承環視了一眼自身,沒有任何問題,這尷尬的氣氛讓他頓時有點無所適從。
“呂承師弟,你學習靈術真的只有一年時間嗎?”了塵再向呂承確認了一遍,眼前的事實讓她也覺得有點虛幻。
“了塵師姐,我是成山遺孤,成山兵變後才開始跟著風老正式學習靈術,到今天,倒也不止一年了。”呂承淡然說到。
要是換作半年以前,呂承絕不可能將成山之事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來,但這段時間來他經歷了不少事,成山的陰影卻也慢慢走出,現在講述自己是“成山遺孤”,亦是若無其事。
“嗯。”
了塵富有深意地微微頷首,陷入思索中,良久,方才說到,“成山靈脈稀疏,卻是戰略重地,你出生成山,雖說天賦異稟,但這麽快就能有如此成就,不容易啊。”
呂承雙手抱拳,作禮回道:“師姐謬讚了,呂承愚鈍,也僅是憑那過人體質爭得比常人少練些時日的優勢。純是為了能盡快上陣殺敵,以報國仇家恨。”
一旁的尹言秋和陸力,也是因為呂承是成山遺孤一事而驚訝萬分,全然忘了此前與對方的糾葛。
“你是成山人?”尹言秋首先開口,似乎對呂承的身世十分感興趣,“你經歷了成山兵變?”
呂承微微笑了笑,也是默認了。但看到尹言秋似乎對成山之事十分感興趣,他才再稍作補充:“我家在成山兵變中被南蠻人屠戮殆盡,只剩下我藏身於死人堆裡勉強逃脫……”
呂承繼續說著,平淡的講述,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如同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般,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刻在骨子裡,揮之不去。
而尹言秋,聽得連連打著冷顫,眼淚也開始緩緩滴落,眼睛裡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眼神不斷地遊離、顫抖著。
“我匡國陸軍也正在與南蠻軍戰鬥,我此次過來,也是想盡快達到要求,為戰事出一份力。”陸力亦聽了呂承的描述,也是深有體會,“起碼在上陣殺敵這件事上,你跟我是有同樣的目標。”
陸力走上前,神色堅定而興奮,對呂承說到:“從今天起,我認定你是我的對手了。”
“呵呵。”呂承無奈地笑了起來。
似乎眼前這個人並不了解登仙殿中體現的差距代表著什麽,而在呂承眼中,陸力的實力完全還沒資格讓他成為對手。
他轉身離開了登仙殿,在與明火陣的戰鬥中他領悟到了不少火焰靈力的真諦,他需要盡快去溫故知新。
剛剛才被呂承的故事打動的陸力,又被前者這不以為意的態度再次激怒,看著呂承離去的背影,他發現自己竟確實奈何不了他,只能自己嘀咕:“不就是體質稍強嗎?只要我努力,一定可以後來居上。”
呂承回到房間,鎖好了門,待確定無人打擾後,盤坐床上,意識進入了歸靈石。
他本以為自己對火焰的理解,已經到達一個頂峰,但剛剛在明火陣中,明顯感覺到火焰靈的極限絕非僅此而已。
就光是那火焰骷髏在毀滅中重生,化他火為己用的能耐,也讓呂承有了一個全新的感悟。
“火焰雖然可以毀滅一切,但火焰亦是帶給世界光明的基礎,
火焰亦代表著希望。”呂承思忖到,“無論是火神殿,還是燭龍之火,亦或是我剛剛領悟到的墜日之火,都有重生之意。” 然而重生之性,來自於木行,與火行完全是相反的兩個方面,在五行中,火代表的事毀滅,木才代表生長。因此在火焰中孕育生長,是超乎常理之事。
方才的戰鬥中借火焰骷髏之意,他領悟到些許,但現在戰鬥結束,又打回原形,再也無法從火焰中感受到重生之意。
他將赤炎塚召喚出來,元始之火在他面前熊熊燃燒,這是最根本的火焰,萬火皆起源於此,又終歸於此,因此稱作赤炎塚。
赤炎塚的火焰不斷在其控制下生成各類火焰,九天神火、燭龍之火、墜日之火,就連他最早使用的太陰之火,亦被其用赤炎生成。
“九天神火溫度最高,燭龍之火可強化身軀,墜日之火可侵染萬火,太陰之火可長久不息。”
呂承一一分析這些平日間與其朝夕相處的火焰,這是他最熟悉之物,可是細究下來,卻是發現自己對這些火焰知之甚少,“一種火焰是如何變成這麽多種性質各異之火焰的呢?”
他翻開《赤炎塚》書籍,仔細閱讀,可裡面隻記載各種火焰的生成方法,卻從未解釋其中原理,這讓他很是疑惑。
他又從歸靈石的知識裡尋找,最終隻得到一個非常模糊的“火曰炎上,燃燒以上行”,其余的記載與火焰本質並無太多關系。
“燃燒以上行……”呂承思索著,似乎抓住了一點門路。
他看著面前數團火焰,隨著燃燒不斷往上飄動著,火焰雖然顏色各不相同,但其飄動的性質與動作,卻大體一致。
這是他能發現的火焰唯一一處相似之處。
他發現在墜日之火的外焰尖末處,開始不斷向一旁的火焰擴散,而在其兩旁的太陰之火和九天神火也在朝著它靠近,雖然焰心火焰本源之處沒有變化,但外焰正逐漸與墜日之火融合。
“天下之火,乃一根同源,都來源於這元始之火赤炎,而火焰之末,亦殊途同歸,化為光熱照亮天地。”呂承喃喃自語,他似乎領悟到了火焰之真諦,
“墜日之火的侵染,則是通過火焰釋放出來的光熱,進行同化。既然可以通過光熱同化,那我是不是可以通過光熱去追尋火焰的本質?”
呂承為自己的發現感到驚訝萬分,至純至陽的火屬性靈力,本身就可以發出光熱,如果此法真的可行,那他將可以掌握萬火。
更有甚者,他可以直接通過光熱汲取靈力,此後只要有光的地方,他就永遠不死不滅,只要有一絲光亮在,就可以用靈力引動光熱,浴火重生。
呂承用火石點燃了一根被他存放在歸靈石內的木柴,這樣的火焰並非以呂承為源,他可以嘗試對其進行侵染與利用。
乾燥的木柴上燃起了微微的火光,比起呂承的火焰簡直如同螢火比之皓月之明。呂承嘗試用火焰靈力去感知火光散發出來的絲絲光熱,再以靈力催動墜日之火侵染而去。
然而他的靈力之熱度極為強大,稍有不慎,靈力之火便燃至木柴,瞬間將那小塊木柴燒成灰燼。
“還好我這兒可以拿來燒的東西足夠多。”呂承擦了一抹冷汗,事實證明他的猜想可行,但要感知與控制光和熱,就必須經過長時間的磨礪與訓練。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呂承一直在歸靈石內進行著不間斷的嘗試與修煉,他仗著自己的靈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接連幾日都在房間裡閉關,不出門一步。
由於在歸靈石內,且由於呂承的實力越來越強,現在他所消耗的時間實際上已經是外面的數十倍,現實世界上雖然隻過了數天,呂承在歸靈石內其實已經過了半年有余。
這幾天裡,尹言秋和陸力亦未閑著,每天不斷地挑戰著登仙殿,從失敗到成功,不斷進行著修煉與挑戰,雖然進度緩慢,但也已經前進幾分。
現在尹言秋已經挑戰到了登仙殿飛鳥陣,陸力亦突破了迷宮陣,正準備向護體陣出發。
讓他們感覺奇怪的是,自從上次呂承突破了明火陣後,連續好幾天都不見其蹤影,像是失蹤一般,銷聲匿跡。
了塵也好奇呂承的動向,也曾問過小白,小白卻只是不以為意,完全沒將呂承的失蹤放在心上。
“他時不時會失蹤一次,人是還在風行觀的,不用擔心,過幾天就會回來了。”小白直輕描淡寫地說了這麽一句。
陸力進入護體陣後,他靈力較少的缺陷不再受到太大的影響,對付陣守也變得得心應手起來,很快便追上了尹言秋的進度,二人變得並駕齊驅。
然而再過十數日,雖說困難重重,兩人卻也都已經挑戰到山嶽陣了,呂承仍然沒有出現,這讓陸力亦有點耐不住寂寞。
畢竟他已經將呂承看做對手,眼見著他馬上要突破第一層,呂承還未出現的話,他的目標也變得虛無起來。
當然尹言秋並未在意,只顧埋頭苦修,她的目標卻是異常明確,要盡快挑戰完第二層地煞陣,回到仙靈院繼續學習。
歸靈石內,呂承在此研究火焰已經過了一年有余的時間。一年多的時間下來,他已經完全掌握了對火焰的掌控,現在的他只要接觸過的火焰,完全可以用靈力再現出來。
此時,他正在一個火堆面前,用靈力進行最後的練習。一道靈力從其指尖緩緩流出,觸碰到了火堆外焰的光熱之處,一經碰觸,他意念流動間,原本淡黃的火焰瞬間變成了血紅色的烈焰。
隨後呂承再意念一動,血紅色的烈焰被抽入其靈道之內,消失不見,留下一堆被燃燒過的木柴,但沒有任何熱量,似是火焰已經熄滅許久。
經過長時間的打磨,呂承終於將其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