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帝江遠去的背影以及浩浩蕩蕩出發的大軍,呂承總算松了口氣。此時的月展氣息平和,臉色紅潤,全然沒有一副受傷的樣子,也讓跟著一起的一眾士兵放下心來。
塞壬不作一聲,徑自返回了自己位於月狼部落西門外的行宮裡面,她自然能看出來這是呂承等人族與月狼族自導自演的一出戲,但為了配合他們的演出,塞壬也是耗盡了心神。
呂承到現在為止都無法理解為何塞壬會裝作一切都不知道的樣子,並且配合眾人設定好的劇本完美地演繹這一場戲。
而且仿佛塞壬的出現就是為了阻止帝江一般,畢竟只是月展一人,恐怕會直接死在帝江手下,甚至整個月狼部落會被其屠戮殆盡。畢竟帝江在尋找呂承這件事上,是奉行寧殺錯一千不放過一人的宗旨。
若非塞壬出面,恐怕月狼部落不會熬過今天。而塞壬就是這麽恰到其份地出現在月狼部落,在不費一兵一卒的前提下,將月狼部落據為己有。
使得帝江沒有了強行搜查甚至直接屠城的勇氣,隻好任著月展的指引,朝神樹方向進發,而非去除所有的後患。
月展在對帝江一戰中雖然保住性命,但已然身受重傷,而今帝江已走,呂承等人依舊是無法放心下月展,選擇繼續留在月狼部落,為月展治療傷勢。
況且塞壬還待在她的行宮裡,他們貿然離去很容易被其察覺,在尚未知道塞壬目的的前提之下,留在月狼部落還是一件萬全之策。
而從月狼部落前往東部神樹,即使有傳送陣,在如此大量的軍隊之下,也需要數十日的舟車勞頓。
何況這東原北部已成為塞壬的地盤,有些重城帝江大軍也不便進入,因此軍隊的行進也變得極為緩慢,短時間內大軍是不會回頭了。
既然塞壬不會傷害眾人,如今的月狼部落反而成為了呂承等人在東原最安全的地方。
時間一日複一日地過去,逐漸步入深秋,月展的傷已大體將好,由於將近大陸極北端,前幾日開始便已經涼風習習,甚至屋外的樹木野草,也掛起了厚厚的冰霜。
再過幾日,天上開始飄起了稀疏的白雪,一下便連下幾日,周圍覆蓋在了銀裝素裹之中。帝江大軍也已經離開了呂承的檢測范圍,徹底消失在了東原大陸之上。
這幾天來呂承也不禁暗笑,當帝江的一路追擊到神樹,發現根本找不到所說之人,會不會因此惱火跳腳?
連下幾日學,終於有一天放了晴,然而就在這天,塞壬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拆掉自己的行宮,返回歸墟。
“陸地太冷了,我要回大海!”塞壬隻留下這麽一句話,便回了北冥。
此時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就連與塞壬有過更多接觸的呂承,也完全猜不到塞壬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但是塞壬就是這樣,大搖大擺地從呂承眼皮子底下返回了北冥,並且不再有任何再度返回的征兆。
這麽好的機會,呂承等人絕不會放過,就在塞壬離開當天晚上,了塵便召集眾人,在與月展簡短的道別後,便匆匆上了路。
原本的計劃是讓呂承以極速帶著眾人一同逃離,但是他們返回的路上一定會經過帝江勢力的點部,破空鸞鳴作為一種強力的靈術,在飛翔時必定會帶動一系列的聲勢,很容易被發現。
畢竟月展和塞壬都在幫助眾人逃離這一事上作過非常大的努力,一旦被帝江發現,不僅僅整個逃離計劃會功虧一簣,
而且可能為呂承提供庇護的月狼部落也會一同跟著遭殃。 “了塵仙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白羽在東原來說,已經是個死人,因此她便也跟著了塵一起上路。
“我們這是要回中洲了。”了塵回答道。
“白羽啊,”了塵思忖了片刻,走到了白羽身旁,對她說到:“我只是個普通人,不用仙子前仙子後地叫了,直接叫我了塵就好啦!”
白羽對了塵的這個稱呼,其實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叫了,這次在師弟師妹面前,這種稱呼讓她十分不自在,她早就想提出,然而此間之事十分忙碌,一下也擱置了。
而今正要趕路回中洲,路上無事,便就跟白羽提及此事。畢竟往後白羽要跟隨了塵回中洲的,在匡國這個國度,天天被叫仙子,了塵可得被其尷尬到無地自容。
“哦,”白羽也不作反駁,隻乖乖地應了一聲,“了塵……大人。”
此情此景,實在無法讓人聯想到,白羽曾是翼族之主,東原最大的一個族群的領袖。如此高位的人物,在了塵面前居然乖巧地像寵物一樣。
“了塵師姐,”呂承終是忍不住要問:“你跟白羽是怎麽認識的?”
“了塵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白羽立馬回答了呂承的話,“沒有了塵大人,就沒有今天的白羽……當然,呂承大人您也是,你們都是好人!”
“救命恩人?”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塵。
白羽說呂承和尹言秋是她的救命恩人,自然是因為呂承堅持從九昧魔焰的侵蝕下救下她,而了塵救了白羽,是在何種情況下,就只有了塵與白羽知道了。
了塵知道隱瞞不過,也覺得對於幾個小輩也無須隱瞞,便將自己當年的故事娓娓道來:“十年前,我與玄令師兄還有昆侖門黃晌門主以及天月宮紅綢宮主在東原時,曾遇到過一場大戰。”
了塵說起此事,白羽的臉色亦立馬變得陰沉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那一場大戰是樹族綁架了翼族公主,翼族因此向樹族發動的戰爭。”了塵繼續說到,但到了某個位置,她特意看了一眼白羽,看到後者臉色凝重,於是避重就輕地說,
“我們就是那場戰爭中救出了身為翼族公主的白羽。”
“為什麽要作為人族的你們去救呢?”尹言秋提問。
“個中有些原因,也不必考究了。”了塵似乎對這裡的事情有意隱瞞,幾個小輩也不作追問。
“了塵大人,沒關系的,”此時白羽卻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是妖族,身世的秘密我再也不想隱瞞了。”
“可是,”顯然了塵對白羽的決定十分不解,“這樣的話,你在人族也可能……”
“不說出來我也是以妖族的身份在人族的地方生活著,”白羽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不如說出來,起碼自己一身輕松。”
白羽又看了看在一旁的幾人,尤為深深地凝視呂承一眼,“而且我相信,眼前的這些人,值得我信任。”
“是啊,”了塵莞爾,“比起前一輩的人,這些小孩,其實更懂得接納。就算是常年與妖族戰爭的陸力,也知道分辨善惡了。”
“到底怎麽回事啊?”一下自己被提到,陸力也對二人的對話感到了深深的疑惑,“怎麽你們說的話我越聽越不懂。”
陸力的疑問反而惹得白羽咯咯地笑了起來,其笑容的燦爛,猶如當春盛開的鮮花,這才讓人想起,原來白羽雖為妖族,其容貌,在人族來說也是國色天香。
“其實我是人族和妖族的混血,我父親是人族,母親是上一代的翼族之主。”白羽笑著回答,但聲音卻不禁有些顫抖,“我共有人族與妖族的力量,算是個有白鵬鳥血統的人族。”
“什麽?”三個小輩異口同聲地驚呼起來。
“人族在東原也有勢力存在,人族有飛鳥令,以作為東原的人族勢力向中洲人族勢力求救的一種信號。”了塵說起來人族的一些秘辛,隨後再作解釋道:
“我們當初就是接到了白羽父親的飛鳥令,於是人族派出我們前往救援,可沒想到,飛鳥令是為了讓我們去營救被樹族綁架的翼族公主,也就是白羽。”
“因為並非是人族遭受危機,飛鳥令的濫用是要接受嚴峻懲罰的,我們理解白羽的父親愛女心切,於是就向人族胡編了一個我們為了尋找混沌體的理由。 ”
“只是那次我們真的陰差陽錯找到了混沌體,而且當時的白羽就在混沌體身旁。”
白羽亦點了點頭,“而我們妖族方,則是傳言成了天上的仙人救下了我,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把了塵大人叫做仙子。”
白羽和了塵之間的故事尤為引人入勝,呂承、尹言秋、陸力三人聽得怔怔入神。可故事聽到此處,呂承卻不禁有了一個疑問:“人族和妖族,真的可以通婚……並生出後代嗎?”
呂承的疑問也勾起了尹言秋和陸力的疑問,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塵,希望從她口中得到答案。
“為什麽不行?”了塵反倒有些不解,“我們所知道的,隸屬於翼族的東原部落,比如巨人族的部落,就是人族與妖族混血的產物。”
了塵更是與眾人介紹道,上古時期,人族與妖族都是生於天地靈氣之中,同根同源。後神農帶領一支進入東原,軒轅帶領一支駐守中洲,這才形成了人族和妖族的隔斷。
神農上神創造妖族,教化萬妖,是妖族的祖先。
而現在的妖族修煉越強,就越接近人族的樣貌,其實並不是妖族刻意的變幻,只是其妖力更接近人族的靈力,因此回歸其祖先神農的血脈,而更趨向人族而已。
“因此,妖族與人族可以通婚並且生育,此事一點也不奇怪。”了塵最後說到。
“那就行啦!”呂承走過去對白羽說,“白羽,你就跟我們一起回中洲吧,你又可以是妖族又可以是人族,離開了東原,你就是我們人族的同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