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不管這些瑣事,但是你們也不要做的太過。”
王世仁張口將侍女剝開皮的葡果吃下,看著堂下被扒了個精光,臨時用布料遮住身體的王大,眉毛一抬。
“不過那書生當真如此厲害?”
“公子,我不敢誆你,我一拳下去,就仿佛打在了鐵石上,我手現在都還疼著。”
“他還說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仆從。”
王大哭訴著,他是公子王世仁的狗,打狗還要看主人,他知道王世仁肯定也咽不下這口氣。
“那書生現在何處?”王世仁是長安城裡最大賭場業龍頭王飛雄的獨生子,典型的富家子弟,由於老爹的身份,他向來知道分寸,不過對手下卻不做過多管束。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只要不鬧出大事,你自己掂量,但是若是觸碰了官府,你自己認罪,王家不出面幫你。
這也就造成了王大這樣閑著無聊就上街欺負一些外來人找樂子的地痞流氓。
其實這也是一種矛盾體,長安偌大的賭場業,都在王飛雄一人手上,其也可以算黑道的一把手,當時聖人想拔掉這顆刺,奈何其早已經根深蒂固。
而且王飛雄口碑極好,從來都是安分守己,而且之前災荒,王飛雄時常出資救濟,儼然一個善人形象。
而就是這樣一個長安一霸,並不去管他那寶貝兒子的手下人。
其他人也知道收斂,就是這王大,與其他人不太一樣,當年王世仁一時興起,僅帶著幾個仆從就外出打獵,結果遇到了黑熊,是王大帶著王世仁爬上大樹,躲了半宿才等來了王家的護衛救援。
可以說這王大跟王世仁有著過命的交情,所以王世仁也一直由著他,王大也識趣,最多也就欺負欺負一些外來人,除非老幼婦孺,也做不得天怒人怨。
總的來說,王大這個人就是大惡不為,小惡連連,一個典型的小混混。
不過這一次,他卻是失手了,不知道之前還畏畏縮縮的窮書生,今日卻跟變了個人似的。
“公子,那書生已經離開長安了。”
“既然已經離開,那此事不提也罷,往常都是你戲弄他人,今日也算是報應,你日後收斂些,不過料想現在你不敢出門了。”
王世仁看著王大,那書生也是有趣,把王大扒的一絲不掛,還晾在了巷口。
“你們出去吧。”
王大還想說話,卻被王世仁止住,隻好作罷,帶著人退了下去。
“郝伯,你也是習武之人,你說那王大所言是真是假。”
王世仁看向一旁一位慈眉善目的眯眼老人,那老人身材削瘦,弱不禁風的模樣,但是雙眼卻是炯炯有神。
“公子,我是外家功夫,若是真如王大所說,那這個書生恐怕是內家的高手,只是年紀輕輕就有此橫練,怕也非一般人。”
“世界之大,果然奇人無數。”王世仁歎道。
“公子,王家祖傳拳法內外兼修,公子日後成就必在家主之上。”
王世仁默然不語,他王家能在這龍蛇盤踞創下一番家業也並非那麽簡單。
一切都要歸於王家創始人,據傳王家先祖以前遊走江湖,遇到一位高人,學了一套武藝,那時的天下還是舊朝,長安龍蛇混雜。
王家先祖來到長安用一雙手打下了王家的賭場基業。
這一切都是歸功於那一套武學,而後過了許久,到唐國奪了天下,如今習武之風已經淡去,
很多事情也開始轉型,武學也僅僅是強身健體。 王家依舊習武,只不過達不到先祖的那番境界,其實長安很多名家大族都有習武之風,這都是為了避免一天與人結仇而沒有反抗之力。
武學分內外兩家,內家講究自身橫練,而外家注重招式。
王世仁聽到說那書生以血肉之軀硬吃王大一拳不僅沒事,反而王大的手被崩得脫臼。
這樣想來那書生定是橫練高手,而且沒個長久功夫達不到這般地步。
而能將橫練練到這種程度的,不僅需要高人指點,還需要大量珍貴藥材,莫伏背後還有背景。
想到這裡,王世仁也不再打算繼續追究下去,既然那書生已經離開,就不必再意外生事。
數日過去。
再說莫伏,常河鎮離長安較遠,一路上還要經過多個縣城山村,莫伏遠遠就看到了炊煙,一座座木屋出現在視線中,前方就是一個山村,名為郭家村。
莫伏看了看自己的行囊,乾糧所剩無幾,幸好這裡有個村子,莫伏正好可以補充一下乾糧跟飲水。
郭家村背靠大山,這裡的村民過著靠山吃山的生活,村裡的人大多都是獵戶,收入來源大多是靠捕獵。
可是這半個月來,山上發生了一件怪事。
平日裡飛禽走獸頻繁出沒的北行山,在半個月前突然沒了動靜。那一天清晨幾個獵戶向往常一樣早早就帶著獵具上了山,卻是發現昨天還是鳥獸奔鳴的山林,今日異常安靜。
開始幾人還以為是來的太早,所以並沒有在意,而是繼續往山上走去。
就這樣一直到了中午,他們走遍了半個北行山,終於發現了不對。
平日裡的飛禽走獸,好像瞬間蒸發了一般。
整個山林,一片寂靜。
“村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郭岩是現在郭家村最勇敢的青年,他知道北行山裡的鳥獸不會無緣無故憑空消失,而且對於郭家村來說,北行山就是他們生活的依靠。
他們郭家村傳承了幾代人,生活跟北行山息息相關,平日裡都是靠著在北行山捕獵拿去縣城裡售賣補貼家用。
他們也去跟官府報備了,可是官府的人過來隻說是他們捕獵過度,造成的鳥獸逃離山林,不日便能正常。
如今已經過了半個月,依舊不見一絲鳥獸的蹤跡,如今還沒到播種時節,再這樣下去,郭家村就會隨著儲備糧食的耗盡而過不下去了。
“也不知到底什麽原因,郭岩,前夜聽到的怪聲你們去查,沒有什麽發現?”
郭老戶是村長,年過花甲的他在郭家村生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我跟郭明順他們去看了,那一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來奇怪,那似乎是大蟲的叫聲,可是那一處什麽蹤跡都沒有。”
“哎,也不知是什麽緣由,難道真是我們捕獵過度,遭來了老天爺的報應麽。”
“村長,我看我們再去跟官府的人報一次,這麽一座大山大林的鳥獸都不見了,這事恐怕沒這麽簡單。”
郭岩沉思了一番,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欲言又止,老村長閉目感歎,卻也沒有發現不對。
“再去跟官府說一說吧,再讓郭明順帶人去巡一次山。”
“是。”
郭岩推出了木屋,他又想起了那天去巡山時,他隱約覺得山林裡有什麽東西在盯著他們,他十歲就跟父親上山狩獵,練就了敏銳的察覺力,他總覺得那空蕩蕩的北行山林裡,有什麽東西存在。
他也知道,這種玄乎的感覺說出去官府是不會相信,可是他郭岩就是始終相信,他的感覺是無比的真實。
“嗯?”
郭岩剛走到村頭,就看到了一個書生朝著村子而來,郭岩覺得這書生有些奇怪,但是仔細想想,又不知道奇怪在哪裡。
郭岩也不管許多,騎上馬繼續朝著村外走去,郭家村距離最近的縣城即使起碼都還要半日時間,他早去早回。
“大哥,我觀那山上似乎有些奇怪,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莫伏已經是練氣一層修為,即使再不濟也是修行人,他一開始就覺得那山林之中隱約有一股靈氣在聚集,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
他本來不想過問,但是看到一個青年匆忙騎馬往趕,好奇之下攔住了路過他身邊的郭岩。
“嗯?”
郭岩停了下來,有些奇怪,這書生何許人也?
“小先生何出此言?”
“小生學過一些風水之術, 這山中似乎有些奇怪。”
莫伏這下確定這山裡果真有事,只是他要說靈氣匯聚,這青年估計也不知是什麽,當下就拿風水說事。
“小先生你當真會看風水?”郭岩眼睛一亮,這書生竟然看出了北行山的不同尋常,或許真能幫他們查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郭岩並不確定,這書生不過十八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這個能力。
“我也不確定,不過可以上山看看。”
“小先生快隨我來。”郭岩趕忙下馬,反正他們報官了也沒有答覆,不如就暫且信這書生。
“不瞞小先生,北行山這半個月來的確反常。”
郭岩陪著莫伏返回村子,一路上開始向莫伏說起了這北行山的怪事。
“所有鳥獸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不見?”
莫伏驚訝,按理說即使是村民過度捕獵,可是都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才造成鳥獸奔散,這並不成立。
“是的,開始我們不以為意,可是這半個月過去了,這北行山就好像成了一座空山。”
“當真是匪夷所思。”
莫伏走進村子,村子就在山腳下,背後便是綠木叢生的北行山,莫伏越來越清晰的感覺到了山上靈氣匯聚,就像他引氣入體時的情況。
“或許,我能弄明白,這北行山發生了什麽。”
莫伏看著那北行山,開口說道。
郭岩一聽,心中一動,立馬領著莫伏去往村長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