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師父大人在下》四十六、異議
  漓浪山南面邊緣入山口的關隘旁,一株四人合抱的老楊槐在夏日黃昏後的夕陽下巍巍聳立,樹梢上,一隻無精打采的貓頭鷹瑟縮著腦袋,蜷在身上蓬松的墨黑色羽毛中,它整個身體蹲坐在樹梢頭絲毫不動,一雙爪子仿佛銀鉤般牢牢扣在樹乾上的蒼皮裡,入木三分,雙目緊閉,仿若一尊泥塑菩薩般,沉浸在甜美的夢鄉裡。

  忽然一陣山風拂過,大地微震,墨黑色的貓頭鷹似有感應,緊扣在樹梢上的爪子瞬間松了幾分。

  蒼山君感覺左膀上數百年來一直牢牢扣緊的緊張感松了兩分,立即眉梢微抬,神采盎然,他相信,夜貓已經聽到了他的敕令,已經醒來。

  漓浪山北面邊緣處,有一灘惡臭撲鼻的淤泥沼澤地,沼澤不寬,僅僅隱藏在入山處的草地間,但卻很肥沃,夏季時節,其間長滿了鬱鬱蔥蔥的空杆野草,田蛙在沼澤中的綠草內悠閑長鳴,忽地淤泥內冒出咕嚕咕嚕的沉悶氣泡聲,驚起一群在沼澤綠草間覓食的野鳥倉促撲騰,一頭小山丘大小的灰色癩蛤蟆忽地從沼澤底隨著氣泡浮起,碩大的蛤蟆頭頂上頂起了一團沼澤皮面上的油綠野草,拳頭大小的蛤蟆眼皮顫顫巍巍,將開未開。

  蒼山君右腿忽地傳來一陣輕盈飄逸之感,如彎腰插秧多時的老農終於從淤泥田壟裡拔出了泥腿,灰蛤應當是醒了,老者隨即長舒一氣,得意之色再增幾分。

  東方一片茂密幽暗的叢林外,是一處荒蕪多年的小鎮村莊,村莊旁靠近叢林處,有一座不大的破敗祠堂,漓浪山腳下曾經生活過數百年的小鎮鄉民早已陸續搬入了漓浪城重新安家立業,小祠堂十數年無人供奉,早已年久失修,蛛網密布,廟門上的牌匾斜斜的垂落在破裂開的門前,牌匾上依稀可辨“神猴祠”三個灰色字跡,祠堂內一尊兩丈高的猿猴塑像正襟危坐,眼簾緊閉,它周身上布滿了厚重的灰塵,山風拂過的瞬間,猿猴塑像忽然抖了抖,仿佛夢驚之人。

  蒼山君右臂微顫,神情立刻隨之一震,面露微笑,是神猴醒了!老人嘴裡念念有詞。

  西邊山谷中,一頭健壯的黃牛盤臥在廢棄多年的山地農土之中,酣睡間,發出低沉的鼾聲,人高的野草茂盛圍攏,將黃牛掩映遮蓋,山風拂過,黃牛猛地停止了鼾聲。

  阿黃也醒了!

  蒼山君遙望遠處山腰上的犬族妖窟,瞬間將背脊挺拔得筆直,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底氣十足過,此刻的他四肢神力源源不絕的在蘇醒,經過剛才那兩個無名小輩穿過他的山府將其驚醒的刺激之後,蒼山君決定行使自己身為一方天庭敕封山神的權力,將這些目中無神的妖修散人們全部趕出他漓浪山地界!

  “四方神獸!速速聚來!”

  老山君伸開雙臂,掌心朝天,嘴裡再次念念有詞。

  南邊楊槐樹上,睡眼惺忪的貓頭鷹看了一眼斜沉的夕陽,隻覺睡意未減,於是剛剛松開的雙爪再次扣緊樹枝,合眼睡去。

  北邊浮出沼澤的巨大蛤蟆仰天打了個哈欠,又緩緩沉入了淤泥,於是四散覓食的野鳥又再次圍聚而來。

  東邊荒廢破敗小鎮後靠近叢林的祠堂中,神猴雕塑在睡夢中震了一下後,在半夢半醒間,抬起左手飛速的撓了撓右臂,立即又恢復了最初模樣。

  西邊荒山棄土裡,停止了鼾聲的黃牛背上才停歇下一群麻雀,忽然鼾聲再續,麻雀嚇得嘰嘰驚叫,呼啦而起,躥離了此地。

  漓浪山山腹內某處被妖障籠罩著的大山腰部,

嘴裡念完敕令後,剛剛才精神抖擻生龍活虎的蒼山君瞬間臉色奇黑,才松緩的左膀再次又緊又脹,仿佛被鐵鉤緊扣,右腿一沉,猶如無意間踩進了一灘稀泥沼澤,力大無窮的右臂如秋草一般枯萎,挺拔的背脊如冬茄一樣焉了。  “可惡的妖障!百余年來繚繞不散,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削弱了四方鎮山神獸與本山君的聯系!看來本尊只有親自去將這些懶畜喚醒了!”

  蒼山君仰頭,望著山腹地帶迷蒙的霧障,無奈的悲涼苦歎一聲,隻得一手拎著手杖,一手提著衣袍瘸著腿原地轉動兩步,繼而將手杖重重杵地,山風拂過,老人原地消失融入了山岩石壁,往漓浪山西方邊緣趕去。

  ——

  “白骨將軍,今晚請務必領著三百吞月卒在洞窟深處匿藏,你與這三百戰士是我們吞月國如今僅存的最後戰力,將軍你深諳我吞月國妖修兵道,如今尚未培育出得意弟子,你與戰士們是我族未來復國的希望!”

  山腰洞窟內,伸手不見五指,但卻有數百雙亮如明星的眼睛在黑暗中閃動,犬族的人,並不畏懼黑暗。

  白衣婦人這番話說完,洞窟中無數犬族人皆都將目光轉而看向角落裡高處位置那個魁梧壯碩的暮年老者,

  “秋觀夫人,恕老朽直言,你這番藏身山腹護佑我族血脈的辦法的確安全可靠,但……”

  說到這裡,老人的語氣忽然停頓,似有歎息猶豫。

  秋觀夫人道,“老將軍但說無妨。”

  “但我吞月皇族一脈,自從於北蟒叢洲國破滅亡以來,就一直在東躲西藏,跨越了大陸大洲的逃亡,遠離故土家鄉,拋棄了曾經在北蟒叢洲建立的龐大妖族帝國,甚至已經快要忘掉了曾經那些掌控過半座北蟒叢洲妖族生靈的榮耀,不惜與西朔壇洲的人族仙家神道結下交易締約,讓吠老國王去做了看山守龍墓的守門人,用人族的話來說,便是與看門狗無異了!

  金仙門當年既然許諾了漓浪山這一方土地可贈與我等棲身,我族如今也是學會了夾著尾巴做狗,如此已經過去數百年,今晚再藏下去,我北蟒叢洲吞月國皇室犬族的血性恐怕就要在逃亡中損滅殆盡啊!

  夫人你也說了,今晚來此間想要除掉我等的並非什麽散仙修士,而是金仙門的弟子,他們當年立下誓言給我等一個棲身之地,如今又要無理打破,簡直欺辱我族太甚,我族雖然如今只有三百吞月卒,但在此辱族大義之前,又何惜一戰!”

  白骨將軍說完,悄然垂首暗暗歎息,其余戰士和族人,還有上百余未能化形成人的犬族,也蹲坐在地,一齊扼腕歎息,嗚咽悲鳴,熟知當年北蟒叢洲吞月國輝煌歷史的長者最為心痛,老將軍說完這番話,已經有長者在悄然落淚了。

  “對啊!我犬族曾也是雄霸一方,雖然落魄,但何惜一戰!”

  “夫人!我等不怕死!何必再讓我等夾著尾巴躲在山窟裡苟且偷生!”

  歎息之中,已有不少血氣方剛的壯年族人開始振臂請戰。

  秋觀夫人也於黑暗中沉吟半晌,她知曉吞月國曾經的輝煌,但卻從未親眼見證,她出生在那個吞月帝國被七國妖族聯手圍攻的叛亂年代,是皇室權胄的獨女,國破家亡後,隨著吠老國王一起逃亡到了此地,甚至她的丈夫,吞月國的亡國皇子,在為了族人的存活交易下,當年也被獻祭在了困仙蕩的龍墓大陣下,她的生命詞典裡,沒有帝國的榮耀,沒有犬族皇室的血性,只有逃亡,和保全。

  “白骨將軍,既然您知道我族為了在此地能安身繁衍,已經犧牲了太多人,那麽就該知曉不要白白辜負了那些為我等犧牲的族人,雖然我族的兵符在您手上,您有權調動三百吞月卒,但是也請別忘了,當年你在老國王面前立下過誓言,漓浪山此間一切決策,都得聽從我的。”

  秋觀夫人沒有被這些煽動的說詞和族人的慫恿說動,她很清楚己方和金仙門修士之間的實力差距,若是老國王和當年那一眾從北蟒叢洲逃亡出來的妖修高手尚在,或許又另當別論,說完,她繼續道,

  “不管金仙門曾經與老國王立下過何等盟約,但事實是,他們一大批門人已經集結在漓浪城準備今晚進山,從我探得的消息來看,他們是被漓浪城的官府請來除食人大妖的,雖然漓浪城的人族皆都以為這些年來吃了那些修士和山民的是我們犬族,但我等應該清楚,這大山裡還有虎妖一族,它們這些年來吃了那十幾個修士,今晚保不定也要莽撞金仙門修士,我等藏身在山窟之中斂神龜息,只要竭盡全力不被仙家大陣的術法逼出來, 必能安然無虞。

  待今晚我族安然度過,金仙門違背承諾的事情,我自會找當年與我族接洽的人討要一個解釋說法。”

  夫人的話說得並不如白骨將軍那般慷慨激昂,但卻冷靜果決,看來是主意已定,不容許眾人異議了。

  忽然間,一個倉促的腳步聲從洞窟外傳來,犬族的聽覺是何其靈敏,早已辨別出了是自家族中的大公主,星河。

  “娘……娘親!不好了!”

  小女孩衝進洞窟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神色慌張的喊道。

  秋觀夫人聞聲已經匆匆趕到洞窟入口處,彎腰安撫著這個神色慌亂的女兒,

  “怎麽了?星河?難不成人族的修士已經進入漓浪山了?”

  小女孩吞吞吐吐的道,“不,不是,不是人族的修士,是有小妖怪,混在了你帶回來的藥袋中,變成藥丸的樣子,然後又變成了那個……”

  星河從未見過蓮藕,哪裡知道怎樣形容小藕人,說到這裡一下子詞窮了,兩手比劃著,支吾了會兒,接著道,“變成了棒棒組成的小妖怪!一共有四個,但是有三個趁我不注意偷偷逃走了!”

  一時間,整個洞窟一片嘩然。

  秋觀夫人皺了皺眉,連忙問,“被你抓住的那一個在哪裡,快帶娘親去!”

  星河垂著頭,忽然嗚咽了起來,小女孩抬起手背抹著眼淚,委屈的啜泣道,

  “娘親,我也不知道那個棒棒組成的妖怪會那樣不禁事,我用爹爹給我的紅繩子捆它,還沒用力,就被我勒碎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