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磊和邢大川此時正在家中泡茶,一來撇清邢大川的嫌疑,二來這件事成功了在端木家的八百個捕頭就會動身去華嶽郡王家。
這是一場交易,一旦朱權榛的首級送到,就容不得邢大川討價還價了,至於過河拆橋是不可能的。
一次吞掉端木家和王家,邢大川只會功敗垂成,元氣大傷。雙方合則兩利,分則兩敗。
“端木老頭,兩個時辰了,會不會有意外?”邢大川有些坐立不安。
養氣的功夫不到家,在令千夜手下令千夜從不讓邢大川獨擋一面,這是主要原因,現在如大山一般的心理壓力將邢大川的這個缺點給放大了。
滾燙的茶水流過特殊泥土燒製的茶壺,落入茶盤,端木磊乾瘦的手指蒼勁有力,沒有一絲動搖。
眼神清亮,端木磊穩如泰山。
“邢總捕,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心急喝不了熱茶。
老頭子我把整個家族都給壓上去了,派出的自然是端木家最好的,最強的,最不怕死的一批乾將。
天色還深,夜晚還長,一切都還需要等待。
此次行動不成功便成仁,我端木家幾千條人命都在這賭桌上,誰人王,誰人寇,到了最後自然會見分曉的。”
端木磊除了少年熱血魯莽過一回,此後的人生幾乎是以苟為主,以狠為輔,每每都是背後捅刀子。
這回一反常態充當急先鋒,到了這個地步邢大川沒有理由懷疑這老狐狸,定了定心,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
茶水還未接觸到口腔,邢大川口中津水自生,保護口腔,包裹著熱氣騰騰的茶水進入腹中。
長夜漫漫,今夜剛好是一個看不到月亮的夜晚,連風都升不起一縷來。
茶桌在振動,茶具亦不例外,邢大川大驚,是誰?怎麽會有這麽多馬蹄聲,這種數量的騎兵,李良辰!
大門推開,朱權榛一手插著腰,一手握著霸邪,龍行虎步走入,白色的衣衫上還有著點點血花。
身後跟著王天霸,向來囂張狂妄的大漢跟在朱權榛身後老老實實,如同一條忠實的獵犬,等待著主人的號令。
“老邢,端木老鬼,別來無恙!”
朱權榛一出現,兩人就知道一切都完了,只是想不到朱權榛能夠請動李良辰,而且連王天霸看來也早就被他拿下了,根本就是他的人。
其實若不是朱權榛一直假裝昏迷,邢大川也沒有這麽大的膽子搞事情。
一刀劈下,帶著先天罡氣境武者全力一擊斬向朱權榛,邢大川已經狗急跳牆了,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還不如臨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的。
此時的他精氣神合一,實力反而比平時更勝一籌,無奈面對的是先天境界幾乎無懼任何人的朱權榛,在放在江湖上稱得上石破天驚的一刀依然不夠看。
無邊血煞爆發,朱權榛的手掌心出現一個黑紅色的漩渦,邢大川這人生巔峰至剛至猛的一刀就好似泥牛入海,恐怖的刀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煞氣衝霄,血光照天,朱權榛也不囉嗦,雖然是朱權榛有意引導,但終歸是他咎由自取,對於背叛自己的人,朱權榛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霸邪豔紅的鋒刃穿過邢大川的身體,邢大川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下來,精血被吸走。
霸邪劍身輕鳴,顯然一位根底深厚的先天罡氣境高手身上還是蘊含著不少能量的。
將邢大川的屍體隨手拋在一邊,朱權榛拿起桌子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你就快死了!”
掌握神通血蒼穹的朱權榛可以敏銳的感受到一個人的生命氣息。
此時的端木磊外表看著沒有什麽,其實內裡的氣血已經開始衰敗。
相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可能還有七八年活頭,但是對於一個全身暗傷的先天高手來說,氣血衰敗,也就意味著離死不遠了。
感受萬靈氣血生機,這是朱權榛進入到先天之後的一個能力,平時沒怎麽用,此時卻發現了端木磊突然激進行事的原因。
端木磊蒼老的臉龐蜷縮著,似笑還哭,看著十分別扭。
“臨老了,想為兒孫鋪平道路,想不到卻一頭撞在了鐵山之上,端木家看來要毀在我這個老不死的手上了。
早知道如此,老朽還不如早點自我了斷,起碼還能為端木家留下血脈。”
人生在世一百多年,端木磊看人做事還算通透,知道朱權榛不會留下仇恨的種子,必將血屠端木家。
其實端木磊在下決定之前也想了很久,端木家下一代不成器,端木磊死後王天霸必然設法吞並端木家。
這是大勢,因此端木磊為了家族的未來才最終決定犯險。
可是看來這一切都是朱權榛的計謀,善於捕獵的獵人不會去追逐獵物,而是撒下誘餌,設下陷阱,等著蠢蠢欲動的獵物自投羅網。
難怪王天霸會來找到自己合作,想必這也是朱權榛的示意。
“總捕頭早就醒過來了吧,識海受創能如此迅速的恢復,總捕頭果真不是一般人,難怪如此年輕就身居高位。
只是老頭子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如果你一開始就展現出強大的實力和李城主的人脈, 華嶽郡沒有人敢明面上和你作對。”
面對端木磊最後的質問,朱權榛決定給這位縱橫了一生的老人一個明明白白的結束。
“我需要自己的勢力,一個真正完全掌握在我手心的勢力。
再一個我比較懶,所以一些前期的工作就讓邢大川做了,現在看來省了我不少功夫。
借助邢大川的手將六扇門之中三心二意的家夥都挑出來,剩下的慢慢培養成自己人。
在這江湖之上,我要組建專屬於自己的人馬,六扇門就是最好的跳板。
當初選中你,我就已經預料到了會發展成現在的局勢。
所以就算你一直忍耐到死,王天霸也會在後面推著邢大川來殺我,對於他這是死局。
有一點你說的沒錯,如果你不出手,王天霸就算要吞並端木家,也不會想我這般趕盡殺絕,所以將端木家推上絕路的有你一份力。”
沒有打算安慰這個馬上要死去的老人,朱權榛平靜而冰冷的闡述著事實。
門外喊殺聲震天,血流成河,邢大川一死,八百捕頭沒了主心骨不敢反抗,被張二牛帶領的城防騎兵拿下。
端木家族的人沒有一個逃掉,老少男女,雞犬不留,血腥味直衝天宇,從遠處望來,漆黑的夜空之中都可以見到一片猩紅。
端木磊死了,雙眼圓睜,眼珠暴突,在聽朱權榛說完最後一句話,氣血大亂,悲傷後悔過度,周身罡氣行岔,心臟碎成了幾塊。
殺人誅心,何須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