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妙儀其實還有一些特別的感覺沒有說,她自小修習的拜真劍法修煉到高深的境界可以進入至誠之道,前知陰陽禍福。
剛剛朱權榛出手的那一刻,浦妙儀的腦海中莫名出現了一幅畫面。
手握霸邪的朱權榛一腳踩著浦仁化的失去生機的軀體,一手握住自己的咽喉,而自己只能像一個嬰孩一般無力反抗無法動彈。
面對死亡帶來的恐懼,浦妙儀選擇了退走。
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能夠參透並看開的人這世上又能有多少呢?至少浦家兄妹目前是不在此列的。
而於此同時,連雲山脈之外一處小河旁,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老頭子正在卷起褲腿在河裡捉魚。
這個老頭正是當初幫助朱權榛開啟入魔之門的老人,就連朱權榛自己也不知道是他給予的那一抹黑焰才得以開啟入魔之門。
而朱權榛一直以為是鐵血至尊系統的功勞。
而這個正在河裡撈魚的老人對面還站了一個氣質靜謐儒雅的男子,這個人就是夜神。
夜神在連雲山向聶人龍交代完事情之後便來到了這裡,隻為截停這個老人,以防他遁走無蹤。
就這樣一個站在河對岸靜靜的觀望,一個專心致志的捕捉著河裡的小白條,現在這個季節正是小白條遷徙的時候。
岸上與河中的兩人相對無言形成一幅幽靜詭譎的畫面。
盞茶之後老人身後的青竹簍小白條的翻騰遊動激起陣陣細微的水聲。
青竹簍並沒有蓋子,可出口卻好似有一層無形無影的屏障,這些小白條無論如何努力都跳不出這青竹囚籠。
老人緩慢一步步走向夜神,所謂慢而能靜,靜而意平,意平方可定念,致使蘊藏一念而三千變化無窮。
這位相貌似普通農夫的老人舉手投足之間已糅合了意與念的極致。
“你在這等了我這麽久,莫非想要留住我?”老人開口說道,聲音如驚雷破空回蕩四周曠野。
夜神後退三步,淡淡說道:“不敢當,如今的我還沒有留下您的把握,只是想要問問您這樣的大人物為什麽會來連雲山這樣的小地方?
之前有人說在雲州淄河郡見到過您我還不信,如今看來是真的。”
老人自嘲一笑道:“大人物?過街老鼠還差不多。此一時彼一時,我們這些人早已經不見天日,只能生活在陰影之中苟延殘喘。”
“其實總捕頭早就想要邀請您加入朝廷。”
夜神眼中遺憾之色難掩,繼續道:“您和那些人瘋狂之人並不同,是一個真正有利於天下的豪傑。
總捕頭早就說過,只要您願意加入朝廷,他願意親自為您作擔保。
如果朝廷有人有意打壓您,他甚至願意放棄六扇門總捕頭的位置將您推上頂峰。”
輕輕拍打著青竹簍,老人止不住發出一聲感慨,說道:“秦獨正那小子不錯。可惜老人家我難遇之恩難報,而且那個人死後,又有誰和老頭子真正的志同道合。
權利,地位,財富,女人,這些東西對我這個半隻腳踏入九幽黃泉之中老頭子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其實如果不是不放心那個小丫頭,老頭子我早就找一個地方隱居等死去了。
夜小子,你就不用再當這沒有結果的說客了。”
四大神捕之一夜神和姬廣豪的父親姬武楊是同輩人,已經有兩三百歲了。
可是這個其貌不揚平平無奇的老人卻稱呼其為小子,
真是令人細思極恐。 “您到底為什麽來這裡?”夜神語氣微凝道。
老人嘿嘿一笑,說道:“也沒什麽,看看隨手的一個作品。
沒有這苗子想到比老頭子我想象的要長得好。
老頭子心裡開心,在小河中捉些小魚回去下酒,也是時候該走了。”
話音落下間周圍百裡濃霧驟現,彌漫在天地田野之內,而後一聲龍鳴又消散而去。
此時夜神已經感覺不到老人的氣息,這位神秘的老人已經離開了連雲山脈。
如果朱權榛知道自己被這麽一個實力恐怖絕倫的高手關注著心底定會十分不安。
不管是善意惡意,按朱權榛的性格都不會容許有這樣一個人潛伏在身邊。
泰嶽郡六扇門之中,雨思源作為整個恆州的六扇門負責人看到連雲山的一大票人頭都大了。
雖然夜神早有吩咐,自己也做好了接受的準備,可這一千多人將他這泰嶽郡六扇門圍得是水泄不通。
知道是沒有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泰嶽郡六扇門被人給堵了呢!
雖然在姬家聯合四象玄神宗領導眾多江湖門派排擠威壓之下,泰嶽郡六扇門一直勢弱,但也沒有被明面上打臉過。
畢竟是朝廷重要機構,上面還有總捕頭秦獨正和四大神捕呢。
本來就屬於其他州同僚的飯後笑料,這一堵就算是知道原由也要被這些其他州府的家夥嘲笑一番了。
還好聶人龍多年來威嚴深重,除了那些選擇返回鬧市過小老百姓的平淡生活的人,其余的這一千人都是聶人龍的死忠。
聶人龍一聲令下,一千人立馬如流水般退出六扇門,自尋一處僻靜地方等候消息。
“龍王,久仰大名!”雨思源拱了拱手道。
其實雨思源和聶人龍一般都是剛入金丹幾年,只是這人雖然做事牢靠,但是少了一些拚勁闖勁。
換做平時這樣很好,上面的人也喜歡這樣穩重牢靠的手下。
可今時今日姬家和四象玄神宗勢力龐大,近乎在泰嶽郡隻手遮天。
雨思源這樣保守的做法無疑只能一步步帶領泰嶽郡六扇門走進死路裡面。
於是便有了夜神趁火打劫上連雲山招安這一幕的誕生。
連雲九寇中聶人龍自江湖微末之中崛起,身上不缺的就是一股子闖勁。
就算不能做到和姬家四象玄神宗分禮抗衡,至少也能夠扳回一些頹勢。
見雨思源和顏悅色沒有一開始給自己等人下馬威,聶人龍初來乍到也不會太過強勢。
抱拳拱了拱手,聶人龍道:“雨總捕客氣,龍王之名不過虛妄,如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倒是雨總捕手握大權,護衛一方安寧,實在是我等向往欽佩之人呀!”
要說聶人龍當了這麽多年土匪頭子,少年拍馬打屁的功夫也還沒落下。
他也知道自己這次入恆州六扇門必須和六扇門中人統一一心,才能在恆州江湖勢力的打壓之下為六扇門打出頭,完成夜神走前交代的任務。
二人一陣相互吹捧,氣氛好似十分熱烈,可周圍人都知道真正關鍵的事情還沒開始淡呢!
連雲山眾人的分屬,這一千多人怎麽安排,聶人龍和剩下的連雲七寇該怎麽安排,這些都是關乎今後實際利益的問題。
最後還是聶人龍率先開口問道:“雨兄,不知我這一千多手下六扇門打算如何安排?”
雨思源稍稍沉吟,說道:“這一千多人全部打散插入恆州各個郡府之內。
現在恆州六扇門勢弱,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這一千人正好解了其他郡府的燃眉之急。”
聶人龍心底一抹陰沉落下,還未開口身後暴脾氣的雍海就忍不住開口道:“這樣不是把我老大架空了嗎?雨總捕,這一千多人可都是我連雲寨的帶出來的。”
沉默不語的聶人龍並未阻止雍海發難,想著全部保留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要留下一部分精銳在身邊。
全部打散那聶人龍自己可就是個光杆司令了。
雍海的激烈反應在雨思源的意料之中,本來也沒打算一個人都不給聶人龍留。
沒有死忠的手下在身邊聶人龍一些事情不好辦,其實這樣雨思源也麻煩,畢竟兩人今要統一戰線面對姬家和四象玄神宗。
這時雨思源左手邊一個神態桀驁一臉狂妄的年輕人譏諷道:“一口一個連雲山,我看你們不如繼續回山上當大王得了,何必來我們六扇門受這嘮什子氣。
我們是官兵,官兵講紀律。上司的命令無條件服從都不懂,果然是一群山裡來的野人!”
此言一出雍海就要一拳轟向這個出言不遜的年輕人, 卻被臉色難看的聶人龍死死按在地上不能動彈。
浦家兄妹眼中劍意迸發,殺意毫不掩蓋。穎菲菲深深看了這年輕人一眼攔在浦家兄妹身前,以免他們做出什麽情緒化的事情。
孔仁和老烏鴉老蜥蜴早就帶著朱權榛他們和一千多手下找地方先安頓去了,倒是沒有聽見這年輕人的輕蔑之語,不然場面還真是會混亂無比。
“夠了!尹飛軒,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泰嶽郡的總捕頭放在眼前。”雨思源臉色鐵青大喝道。
身上威凌絕頂的氣勢向著這個名叫尹飛軒的年輕人洶湧而去,澎湃如奔騰不休的大江,雨思源凌厲的氣機鎖定了尹飛軒。
平常雖然也和這個地方總捕頭出過任務,但先天罡氣境的尹飛軒還是第一次見到雨思源散發出這樣攝人心魄的威嚴氣勢。
不由呼吸為之一窒,尹飛軒心中退縮之意一生便開口道:“雨總捕頭,我退下就是了。”
一場小波瀾就這樣被兩位武道宗師用絕強的實力硬生生掐滅。
聶人龍心中沉思,看來這泰嶽郡的六扇門也已經不是鐵板一塊了。泰嶽郡作為恆州州府尚且如此,別的郡府就更不用說了。
有武道金丹還能用絕對的力量鎮壓的住手下蠢蠢欲動之人,一些郡府總捕頭才先天罡氣巔峰,形勢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惡劣呀!
想到此處聶人龍微微歎了一口氣,雨思源目光與聶人龍交錯縱橫,兩人都是心如明鏡之人,一些事情不用說也能夠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