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當家這個人物張揚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了,李樂每次提到這位頭領的時候都是滿臉崇拜的神色,能感覺到這是一位很有能力的人。
尤其對方把白波眾這群烏合之眾領導到現在這個地步,也就更能說明此人能力的不俗,李樂從來都沒有完整的介紹過這位楊二頭領,但張揚卻大概猜得到這個楊二頭領到底是何許人也。
白波眾裡面姓楊又極有可能是二當家的人自然就只有那位楊奉楊將軍了。
這位將軍的發跡史按照後世通俗定義來說用一個詞就能概括,就是---詔安。
楊奉是白波黃巾賊出身,最後卻成為了統領一方的大將軍,參與了諸侯之間尤其是曹---呂---劉這三位頂尖諸侯之間的摩擦,也說得上是英雄一時了。
而最讓世人了解他的就是恭迎漢獻帝東歸這件重大歷史事件,漢獻帝東歸這件事情又牽扯到了‘張揚’本尊,所以對於這個人物,現在的張揚其實是非常感興趣的,只可惜這位二當家一直在南邊坐鎮,輕易不離開老巢,這讓張揚沒辦法一睹對方真容,有些可惜。
至於李樂這次隱晦提到的‘大事件’張揚自然就更加能猜到他指得是什麽了。
黃巾之亂狹義上指得是公元184年由張角領導的一次大規模農民起義,但廣義上卻是指從那之後山頭林立的各類黃巾余黨,其中就有白波谷一脈,白波一脈也被稱為白波黃巾賊。
隨著大浪淘沙這麽個過程,撐不住的黃巾賊團體分崩離析,撐下去的後來都有了不錯的發展,這其中白波黃巾在楊奉的帶領下發展的確實不錯,只可惜,跟那些能力更牛的梟雄們比起來,楊奉還是略遜一籌。
張揚腦海中回憶著這些故事,李樂那邊半天沒等到張揚的下文有些著急繼續說道‘張縣尉,這種機會你可要珍惜啊,漢室已經羸弱,咱們可要提前規劃好前程才行,我家楊二當家是真心想要跟張縣尉交這個朋友,還希望張縣尉考慮清楚才好啊。’
這話說的就有點硬了,想想也是,張角率領黃巾賊人起義的時候,白波黃巾這邊就已經號稱有十萬之眾,同時在並州進行聲援,等到他們第二次獨立起義的時候,人數就更多了,人家是有這個底氣說一些比較硬氣的話。
這麽想著張揚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把南匈奴的角色給侵佔了。
第一次張角率領的黃巾賊爆發的時候,白波黃巾是說服了南匈奴一起霍亂並州的,現在並州北部安定,南匈奴的勢力已經並入到張揚的麾下,這時候人家來找自己商量合作也確實合情合理。
只是很可惜,此時的自己可比彼時的南匈奴強大太多了。
喝了口茶整理了一下思路後張揚緩緩的說道‘我是個生意人,這你是知道的,只要不影響我做生意,咱們一切好商量,要是有人不讓我好好做生意,我這個縣尉可不是泥捏的,說話的時候最好在心中好好掂量掂量,別想什麽就說什麽嘴上沒個把門的。’
張揚話說的很不客氣,李樂臉上被這樣一頓數落臉色是一陣紅一陣白的,一直以來和李樂形影不離卻又沉默寡言的胡才這次卻忽然開口說道。
‘張縣尉,我家李大哥好言相勸,你可千萬別不知好歹。’
胡才說話張揚很意外,更意外的是這家夥居然能說出這麽硬氣和不客氣的話,張揚還在發愣呢,一個茶壺就已經凌空飛起,速度快到胡才看到了卻怎麽也躲不開,‘碰’的一聲正中胡才腦門,
一瞬間血和水就順著胡才的腦門流淌了下來。 另一邊,呂布坐在那裡甩了甩手,算是把余勁散開了。
看到動手的是呂布,胡才剛剛竄上心頭的火氣瞬間就被澆滅了,呂布的厲害他是知道的,只是有人並不清楚。
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包廂內撞出一個莽漢,就見這漢子如公牛衝刺一般舉著快木板惡狠狠地撞向了呂布,反觀呂布那邊似早有防備,單手用力一撐桌面,也沒見到退步怎麽用力,身體卻這麽違背物理常識的站了起來,隨後呂布用手臂護住門面,腳下一用力也向著那漢子撞了過去。
‘哢嚓’一聲木板碎裂,隨後拳腳破空之聲響起,交手也就幾個回合,那壯漢便被呂布舉起用力一扔,壯漢身體撞破木窗跌落到了窗外,引起了一片驚呼之聲。
古時樓層本就不高,再加上此時酒樓下面沿街擺著各色小販支的攤子,尋常人砸下去可能會摔傷,不過對於那壯漢來說張揚敢肯定絕不會因為這麽點高度就受傷。
果然,砸毀攤子的煙塵散去之後,那壯漢又生龍活虎的站了起來,只是依舊捏著雙拳,惡狠狠地抬頭看著樓上的呂布,呂布則輕蔑的看著對方,眼中隱隱有興奮之色流轉。
伸手阻止了呂布準備下樓再打一場的舉動,張揚從木窗的破口處探出半個腦袋問道‘壯士真勇武,甚合我的胃口,不知可否留下姓名,咱們這算是有緣了,說不定以後還會再見。’
那漢子冷哼一聲扭頭看了一眼遠處慢慢靠近的吵鬧聲,想來是巡城兵丁,之後這漢子隻留下一句‘某家徐晃,倒是希望有機會在領教領教呂殺神的高招,告辭。’
徐晃留下這麽一句話,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快速離開了。
樓上這邊李樂攙著胡才看著張揚的背影幾番欲言又止之後,甩了甩衣袖也離開了。
張揚也怕麻煩,先是給酒樓掌櫃留下了足夠賠付的銀錢,又下樓給了幾位小販銀錢後,便鑽進了對面的古玩店,拿著自己的禮品上馬離開了現場。
等到巡城兵丁趕到現場後,得了好處的百姓們隻說賊人們跑了其他的都不再多言,這事到此也就算是了解了。
換了條路,又欣賞了另一番熱鬧街景,張揚慢悠悠的來到了丁太守的府上,把對面刺史府門口站崗的家將給看傻了。
這刺史府和晉陽太守府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同時也沒有多少交集,就算有想要左右逢源的官員進出兩座府邸時候也都是偷偷摸摸的,二少爺這膽子可真大啊,就這麽光明正大路過刺史府門口進入了對面的太守府內,這行為一個猛字是真的不足以形容,可又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去形容。
太守府門口,一位老管家摸樣的老人家用笑臉迎接了張揚,安頓下人收下張揚帶來的禮物之後,這位管家便領著張揚向府內走去,半路上張揚還遇到一位許久不見的故人,宋憲。
‘張縣尉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啊,聽說剛剛還在鬧市區跟賊人們打了一架,說來慚愧,這賊人都進了晉陽城了我們卻還都不知道,要不是張縣尉出手發現了這些人,要是讓他們做起亂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就是老油條了,一句話中就包含了試探、客氣、挑釁、提點等等諸多意思。
試探自然指得是在試探張揚和這些賊人的關系,怎麽無緣無故那些人就找到你張揚的頭上,要說你們之間沒點什麽交集傻子都不信。
客氣指的是我們這邊雖然知道這麽個狀況,但我們選擇中立,只要事態還在你私人的范疇內我們是不會干涉的,你放心。
挑釁也是出於這一點,你看,對於你以及你周邊的人和事我們也是很了解的,我們也是有能力的,勸你不要小看這一點。
最後的提點自然還要把話客氣的圓回來,張縣尉看不慣賊人怒然出手實在是好樣的,大大的好樣的,你看我在誇你,已經很明確的表達了我的善意了。
對於這種程度的話中套話張揚豈會聽不出來,客客氣氣的回應道‘有勞宋將軍了,沒想到市井街頭髮生的小事這麽快就傳到了宋將軍耳中, 那想來也知道是哪些賊人先出手的,我這邊也不過就是還擊罷了,哎,我這人啊什麽都好,就一點不好,睚眥必報,人不犯我相安無事,人若犯我我必把對方打到滿地找呀,說起來還是少年衝動,宋將軍見諒見諒。’
宋憲一聽暗道一聲好一個張二少爺,這說話的味道還是沒變,他太守府這邊就怕張揚進了刺史府後會影響到跟他們太守府這邊的關系,現在看來張揚還是那個張揚,沒變就好。
這可是個好消息,丁太守有些地方還需要仰仗張揚,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張揚對他們的態度產生變化。
測試過了張揚後,宋憲也不再多廢話,微笑著一伸手對張揚說了聲‘請’,隨後走到前面領路去了。
那位老管家在宋憲接手張揚一行人後告了聲罪,悄悄地離開了。
張揚甩了甩頭,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打算探一探這位有能力在亂世風雲中攪動一下的名人。
丁原只是個中年人,不知為何頭上卻白發叢生,黑發白發混在一起給人非常強烈的視覺衝擊,再加上一臉和藹的笑容,讓人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一位勤勤懇懇埋頭於案牘之間的勤奮官員,讓人生不出哪怕一絲惡感。
哪怕張揚心中知道這位在將來會做出來的種種事跡,到了此時心中也無法產生一絲一毫的厭惡,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個人魅力了吧,張揚心中不由得暗歎了一句。
二人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樣非常溫和的氣氛下開始的,如果沒有後來那樣針鋒相對的對話的話,這一定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