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分兵前行,最基本的陣型還是要有的,比如像現在這樣,手握陷陣營步軍的周倉和魏續便分別帶領著本部人馬一前一後算是把整個剿匪的大部隊包裹在了其中。
從地理方位上來說應該是一東一西,兩個隊伍之間相差了足足5公裡的距離。
南北兩個方位上則是郝萌和侯成那些下了馬的騎兵。
讓這二人看護好兩翼也是有原因的,真出現了什麽問題他們也可以即刻上馬,順著山坡向山下的方向也就是向東這個方向狂奔2公裡左右就算是出了山林區了,對於這些寶貴的騎兵而言安全上就有了更高的保障。
於是乎這支剿匪的隊伍便組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不斷向外滲透著,其中壓力最大的是周倉所部。
他需要不斷向西面探路,那些未知的危險也是他第一個遇到,遇到危險也沒有逃跑的可能只能是死戰而已。
南北兩個方向上的騎兵們至少還有機會上馬逃離,周倉所部可沒有這麽便捷的條件,不過周倉倒也不在乎,幾天下來除了獵人捕獸的陷阱遇到一些之外,還沒有遇到過針對他們的‘陷阱’。
眼看著就要到達第一處可能是藏寶地點的山峰了,周倉自由散漫的勁也上來了,當夜在內部開展了轟轟烈烈的燒烤比賽,還真把這次剿匪當成公費旅遊來對待了。
林中空地上篝火熱烘烘的把人烤的很舒服,陷陣營冰凌的盔甲在夜晚尤其難以忍受,只能借助篝火的溫度去驅散這寒意。
更難得的是支在篝火邊上的烤架香氣四溢,那是上面串著的各類野味散發出來的香氣。
不遠的山峰上,在一處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處,一位濃眉大眼的漢子帶著十幾個隨從默默地注視著空地上的燒烤派對。
‘娘的,這些官軍當真是出來遊玩來了,還吃上燒烤了,曹大哥不如咱們現在就召集弟兄們跟他們拚了,天天看他們吃香的喝辣的,咱們這心裡難受啊。’
漢子身邊的一個小頭目又一次的抱怨了起來,這已經是他今夜不知道第幾次抱怨了。
‘唉,我也想,可是沒機會呀,你看不出來我給你講講。’隨後這位曹大哥伸手指著林間空地說道。
‘別看他們現在隊形好像挺松散的,但別忘了這些人可都沒脫甲呢,那一身盔甲有多重你們是知道的,現在這些官軍穿著盔甲還能進行這麽精細的動作這本身就非常的神奇了,更不用說他們現在還都很警覺,這些官軍不管怎麽分散,基本的隊形都沒有散亂,咱們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幾百人,要是沒法來個出其不意一戰而下,戰事一旦進入焦灼狀態咱們的人肯定就白白折損在這裡了,你也不想的對不對,下面那些官軍戰鬥力有多強你們也是清楚的。’
這位被人稱呼為曹大哥的漢子詳細的解釋著,從他說明中使用的‘你們’這樣的字眼就可以發現,他這話不僅僅是說給剛才提問的那一個人聽得,而是說給在場所有人的。
盜匪們個個脾氣都不好,讓這些小頭目跟著自己按兵不動幾天就已經快要到他們忍耐的極限了,這位曹大哥也只能用這樣的說明去繼續安撫他們那顆桀驁不馴的心。
其實這位曹老大何曾不想痛痛快快的和官軍打上一場呢,只是他也明白和這些裝備精良的正規軍戰鬥失敗是一定的,他只能選擇出其不意,這也是他帶著這些小頭目這幾天每天都觀察官軍動向的原因,可惜這麽多天過去了,官軍那邊一絲破綻都沒露出來。
今天算是看起來最有機會的一個夜晚了,但他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沒敢貿貿然的出擊。
一夜過去,這一夜周倉依舊沒有等到他一直在等待的夜襲,搞得他自己心裡面都有點嘀咕了,莫非那些匪人看到官家大軍已經望風而逃了,可直覺告訴他事情並沒向著這個方向發展,自己的直覺已經救過自己很多次了,對它周倉還是很信服的。
就在他疑神疑鬼的又度過了一個白天后,並且已經來到第一個所謂的藏寶點山峰下的時候,當夜,周倉苦等的夜襲終於來了。
出於謹慎,加上來到此地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刻,周倉便沒有把大部隊拉到兩處山峰之間的山谷中,而是在來路山峰的半山腰上找了一處溪水扎營,隨後他親自帶領兩名軍卒下到谷底查了看了一番,在一處藤蔓遮蓋起來的山洞中確實找到了不少的金銀器具。
回到營地的周倉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直覺以及郝萌他們的判斷,順便準備明日開始搬運,為了保留好體力,這一夜他沒有在開烤肉宴會而是讓軍卒們早早的休息留著體力明天搬東西。
凌晨3點多的時候他被一支箭矢吵醒了,吵醒他的方式就是這支箭矢釘在了距離他面頰10厘米遠的地方。
隨後第二支箭矢,第三支箭矢,接二連三的釘在了他的周邊,當第四、五支箭矢打在他的盔甲上從而彈開後,周倉終於清醒了也聽清了帳篷外面傳來的打鬥聲。
五支箭矢過後,周倉舉起了自己的盾牌護在身前走出了帳篷,路過箭矢射來那個方向的時候周倉抬頭一看,帳篷上居然只有一個箭孔,這讓他的心咯嘣跳了一下。
急急忙忙的走出帳篷,到了外面周倉才松了口氣,擁有那樣準頭的弓箭手看起來數量並不多,要不然外面應該早就是滿地傷兵了,而現在陷陣營依舊牢牢的控制著戰局。
陷陣營軍卒三五成群的用盾牌架起了盾牆,沒有一個人產生驚慌的情緒,敵人的長刀砍在盾牌上除了發出刺耳的金屬相交之聲外再沒有其他作用,反而是反震之力往往讓攻擊者手部發麻,武器經常脫手飛出。
敵人來的數量並不多,做多不超過百人,在面對一個2000人營地的時候顯得有些力不從心,通過出其不意這種方式也只是突進到了營地內的第二層防線之中,再就深入不得了。
局勢很穩定,沒什麽需要周倉擔心的,但他還是小心的架著盾牌不斷地環視著四周黑暗的山林,那位能把箭矢從一個箭孔不斷射進來的弓箭手才是最大的威脅,可惜直到戰事平息那種箭矢再沒有出現過。
一場偷襲來的快去得也快,幾乎在周倉出現在戰場十幾分鍾後,那些偷襲者扔下了十幾具屍體灰溜溜的離開了。
鄙視了一下偷襲者展現出來的實力,隨後周倉開始安頓營地,巡邏和打掃戰場,很快天就亮了。
這一天周倉沒有繼續前進,也沒有下到谷底收攏什麽寶藏而是待在了原地安營扎寨,唯一乾的事情就是給其他幾隻部隊送出去了被襲擊的消息。
此時呂梁山深處,曹老大身邊眾人卻是哀鴻一片,山寨規模本就不大,居住的幾百人大多沾親帶故又或者十分要好,現在折損了十幾個人,眾慣匪的情緒已經有點控制不住了。
‘曹大哥,這仇不能不報啊,兄弟們不能就這麽平白的死了不是,咱們呂梁大寨還從來沒受過這等氣,你要是覺得咱們人數上確實吃虧,我請命去聯系相距不遠的其他幾個山頭當家,他們現在也都人心惶惶,不如合兵一處把官兵統統吃掉,現在官兵正在分兵搜山,要是等他們合兵了咱們可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曹老大回頭看了看,說話的依舊是那個總想著打一場的小頭目,其實為了安撫這些小頭目衝動的情緒,昨夜已經打過一場了,結果很明顯,打不過。
一刀揮去連對方的盔甲都砍不破,還有什麽資格談論其他, 看著手底下這些面臉橫肉,手中武器也是五花八門就是沒有幾件像樣的手下,曹老大此時心中升氣了濃濃的無力之感。
打是打不過的,這一點他心中很清楚,可這話又不能明著說出來,那樣的話這些非常懂得明哲保身的慣匪們一定會作鳥獸散的,說不得還會出現一兩個人做掉自己拿去邀功,這種事情肯定有人能乾的出來,想當年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摻和進了這種事情中,這才七拐八拐的做了這個寨主的位置。
‘說句諸位不愛聽的話,張縣尉手中的這支陷陣營咱們還真的打不過,昨夜咱們已經試探過了,結果如何相信大家心裡都明白,人家那可是數千人就能跟匈奴、鮮卑十數萬人馬混戰在一起的存在,實力確實強勁,咱們想要人家身上的那身裝備也確實要有那個實力去拿才行,我怕最後咱們就算把人全填進去,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曹老大話說到這就聽到下面眾慣匪以及慣匪頭目們三三兩兩的開始交頭接耳,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善。
‘不過···’
沒辦法曹老大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不過,咱們也沒必要一定要跟這些人硬碰硬不是,那是咱們的短處,咱們可以換個角色,比如那些分兵了的騎兵們,那些下了馬不如步兵的騎兵,而且要是成了咱們同樣可以俘獲戰馬,那玩意的價值相信大家心裡也都是清楚的,怎麽樣,我這個提議誰讚成,誰反對。’
曹老大的這番話終於把眾慣匪的興趣點從他的身上轉移到了那些戰馬身上,也把眾慣匪的興致調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