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時節剛過,京都的天氣就顯出不同來。
白日間有太陽時穿薄衫不覺冷,早晨和夜晚非得加個薄襖不可,按地理位置來說,京都地處大梁北端,天氣的變化異常的明顯。
京揚運河上船隻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繁忙,片片船帆如立在運河中間的蘆葦,迎著風飄向遠方。
春雨貴如油,隨風潛入夜。
淅淅瀝瀝的小雨應該是從昨晚就下了起來,運河開化,隆慶坊也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商船排成了隊往來搬運著貨物,魚腥味不覺鑽進鼻孔,站在碼頭的青年男子不禁皺了皺眉頭。
北方生活二十多年的他實在聞不慣這股味道。
玲兒撐著一把黑傘,前後查看,將男子全部籠罩在黑傘下,才抬頭看著眼前搬運東西的地方。
“明誠兄,這味道真是令人作嘔,比起小素食的臭豆腐還要更勝一籌”。
史玉虎一手掩著口鼻,一手在臉前扇著,有些厭惡的說道。
對於愛尋熱鬧的他來說,小素食臭動京都這樣的事,他怎麽能不一探究竟。
可他對臭豆腐終究是沒有下的去口,隻去看了一眼便叫府役趕著馬車逃離了,聽說用山泉水衝洗了三日的口鼻才吃的下去飯。
這不這次聽說陸子玉和趙文振要去豫州,便興衝衝的收拾了行裝,非要跟著去。
“玉虎兄莫不是再要洗三日的山泉水?”趙文振打趣的笑道。
這事傳出來就已經被這幾個朋友笑了一遍,史玉虎已經習慣了這種戲謔的眼光。
“明誠兄,不如直接坐船去揚州吧,揚州比豫州可好玩多了,揚州八怪你聽說過嗎?可有意思了”
趙文振將玲兒往自己這邊拉了... ...第265章鬥夫子 (第1/4頁),。拉,讓過搬運貨物的力工。
“揚州是比豫州好玩,到豫州我跟小陸自去,玉虎兄可直下揚州,如何?”
“啊…你們不去啊,那我一個人去有什麽意思,況且哪裡還有老頭子在,要知道我賜告遊玩,非得打死我不可”
史玉虎表情訕訕的說著,有些失望。
不過去豫州也行,總比自己一個人在京都悶悶的強。
張寶根也是就鴻臚寺那點差事也要那般認真,不跟著趙文振自己非悶死不可。
可能是權衡著利弊,史玉虎一時倒是安靜了許多。
天空烏蒙,河面上一片霧氣騰騰的,遠處的商船放下船帆準備靠岸,裝好貨物的商船下槳劃離碼頭。
“吆哎…吆…”
船公一聲拖長的號聲唱出,聲音中夾雜著濛濛的水汽,濕潤潤的迎面撲來。
接著便是尾音故意拖長的,吟唱了不知多少年的號子聲。
“濤聲不斷,歌不斷
回聲蕩漾白雲間羅喂…”
岸邊的青柳不斷的劃過船尾,河面上不時的跳出一尾鯉魚,吞食著浮遊,被冰面束縛了一冬,這時已經顧不上船上虎視眈眈的人了。
史玉虎站在船頭,幾次差點抓住跳起的鯉魚。
弄了一身水後便悶悶不樂起來,實在太沒有意思了,這兩個人好像各有心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一會看看船艙外,一會又到船頭站站,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們臨行前都吃了啞巴藥嗎?怎麽都不說話?”
陸子玉記掛著豫州布莊的事,心中不免有許多籌謀。
趙文振則想的更多,誰又像他小侯爺一樣真是去遊玩的。
玲兒往前挪了挪,這樣... ...
第265章鬥夫子 (第2/4頁),。坐著她也是無聊的緊,再加上船晃蕩的厲害,頭暈暈的還有點犯惡心。
“少爺,不如咱們玩鬥夫子吧…”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趙文振。
“鬥夫子?這裡那有夫子?”史玉虎疑惑的問道。
見趙文振點了點頭,玲兒從包袱裡取出一疊比巴掌小些的紙片來,上面畫著許多的符號。
“史公子,這夫子不是真的夫子…”玲兒興致極高,將鬥夫子的規矩說了一遍,陸子玉和史玉虎又是聰慧之人,已經明白了大概。
“這把少爺是夫子,史公子你和我是學生,只要你和我有一個人贏就可以了”
陸子玉觀戰,坐在一旁,大武已經坐在船頭睡著了。
“等等,既然有輸贏就得有些懲罰,不然也沒意思”
“你說吧,輸了罰什麽?”
史玉虎將手中的牌紙捏到一起,興衝衝的問道,對他來說新鮮的玩意總是有趣的。
“老規矩,一把各壓五錢,因我加倍,所以要是我贏了你和玲兒各給我十錢,輸了各給你和玲兒十錢”
一時間歡笑聲四起,玲兒被史玉虎氣的直噘嘴,史玉虎則是頻頻耍賴。
認是如此,這兩人又怎麽是趙文振的對手,知道趙文振是夫子時玲兒就已經感覺要輸了,結果倒是和她預料的不差。
“來來,給錢給錢…”
史玉虎怏怏不樂的掏出十錢來拍到趙文振的手上。
玲兒卻是匆匆的跑去了船頭,終究是沒忍住吐了出來。
對於第一次坐船的她,出了京都就沒了新鮮感,有的只是搖搖晃晃帶來的不適。
玲兒回過頭來時,臉色白了幾分,用錦帕擦了擦嘴,擺手道:“我不玩了少爺,我要睡會”#... ...
第265章鬥夫子 (第3/4頁),。
趙文振關切的看著玲兒,見她已靠著大武睡下,也就再沒說什麽。
陸子玉卻是哈哈笑道:“玉虎兄,你手太臭了,你看都把玲兒氣吐了”
史玉虎不服道:“有種你來試試”
三人玩了幾把,結果大差不差,都是趙文振贏了。
在趙文振數錢時,兩人吵得急赤白臉,將三百錢在手上墊了掂問道:“二位再來一把?”
“嘁”
兩人同時鄙夷的看了趙文振一眼,別過頭去。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船頭上掛起了兩個鮮紅的燈籠,岸邊的幾處村落點點燈火亮起,站在船頭看去,像荷葉一般由邊緣向中心湧去。
雨中午就停了,只是太陽遲遲不肯出來,到了此時倒是有幾顆孤星掛在天邊,撲閃著。
“小哥,前面是何處啊?”趙文振指著前方的一團燈火明亮處,問船公道。
“江陵”
船公的聲音迎著河風傳來。
京揚運河的開通富庶起來的地方不少,這江陵算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