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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朝宗》二十九章 玲瓏,大哥待你如何?
  申正,駙馬張府。

  玲瓏公主屏退左右,替兄長,也是當今太子殿下的蕭長春斟上一杯熱茶。“大哥最近消瘦了許多,你替父皇分憂,也要保重身體。”

  蕭長春容貌酷似其母妃,反倒和寧王不太像,蕭長焱外表酷肖當今陛下。

  只見他眉毛擰成一團,臉上勉強露出笑容,“不瘦才怪?誰都以為當太子多麽風光,我已經好多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青徐戰事已定,父皇雷霆大怒,敕令韓擒豹回京問罪。”

  玲瓏公主秀眉一蹙,“和大哥有什麽關系呢?那是韓大總管打敗仗了,父皇自然要召他回來問話。”

  蕭長春看著這個自小就討人喜歡,尤其是深得太后寵愛的妹妹,何不讓玲瓏去太后那裡替我說說好話?父皇純孝人盡皆知,太后說話比誰都管用。“玲瓏,大哥問你一句話。”

  玲瓏輕輕一笑,“大哥說吧,咱們兄妹還有什麽不能說不能問的?”

  蕭長春身子前傾,熱切道:“大哥待你怎樣?”

  玲瓏一愣,“那還用說?大哥對我很好。”

  “那……大哥求你一件事?”

  “什麽事啊?大哥吩咐就是。”

  蕭長春提起茶壺,替她把茶倒滿,“這次青徐戰事失利,父皇肯定要追責問罪,如果……我說的是如果牽扯到大哥,你一定要入宮求求老祖宗,讓她老人家替我說話。”

  玲瓏奇道:“我聽說大哥是主和,就算戰事失利,又怎麽會牽扯到你呢?”

  蕭長春歎了口氣,“還不是誤信他人?總之這次你一定要幫幫大哥!”

  玲瓏有些不高興了,“什麽誤信他人?這件事究竟和大哥有什麽關系?你不說清楚我怎麽幫你呀?”

  天氣轉涼,秋蟲也多了起來,兩人說話的房中,窗台和一角的幾上都熏著驅蟲香爐,陣陣幽香沁人心脾。

  蕭長春咬牙道:“你知道大哥對宇文家那丫頭很上心……”

  玲瓏點點頭,“你說宇文秀色嘛?大哥想納她入東宮,整個昊陽城都知道了。”

  蕭長春面不改色,“所以我一直和宇文芝走得比較近,主和也是他最先提出來。”

  “然後呢?”

  “後來我才知道父皇其實是想打這一仗的。”

  玲瓏還是不明白,“那這和韓擒豹吃敗仗有什麽關系呢?仗又不是大哥打的?”

  蕭長春一口喝掉杯中茶,似乎有些熱,伸手松了松衣領,一副愁容滿面,“有酒嗎?這茶越喝越乾,我想喝酒了。”

  玲瓏站起身,“下人都讓我支走了,有酒,我幫你取。”

  湛清色的酒注滿酒杯,蕭長春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大哥和你說的事關重大,玲瓏聽過就忘。”

  玲瓏又替他把酒滿上,撇嘴道:“那大哥還是不要說了……”

  蕭長春額上冒出絲絲汗珠,“大哥不是信不過你,哎!和你說吧,韓擒豹這次吃敗仗……大哥我要負上責任,韓擒豹一旦回京,事情也就瞞不住了。”

  玲瓏問道:“你負上什麽責任?”

  蕭長春頹然道:“我曾多事,派人向韓擒豹送出一分諜報,韓擒豹根據這份諜報排兵布陣,結果……導致碭山之敗。”

  玲瓏大驚失色,“大哥你怎麽這麽糊塗?別說你作為太子,和權臣、藩鎮暗中往來,已經觸犯父皇的大忌了。怎麽還……還摻和到邊軍戰事去了?”

  蕭長春辯解道:“哪個皇子不結交大臣?又不和藩鎮來往?老二?老四?齊王?父皇當年不也是因為有了晏守道和楊霸淵的支持,

才得以登上皇位嗎?”  玲瓏咂舌道:“那怎麽一樣?這可是父皇最最忌諱的事。正因為……所以父皇才禁止皇子外交權臣藩鎮。大哥啊,你可是一國儲君的太子!”

  蕭長春搖頭苦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韓擒豹到京,這些都瞞不住了。”

  玲瓏不解道:“韓擒豹鎮守青徐多年,又是我寧晷名將,怎麽會那麽輕易就相信你給他的諜報?”

  蕭長春又是一口喝掉杯中酒,“一言難盡,我不僅輕信了宇文芝,更是輕信了鮮於淒淒。”

  “鮮於淒淒?哪個鮮於淒淒?不會是內教坊伎司那個賤人吧?”

  蕭長春無奈點頭,“就是她。”

  玲瓏更加好奇了,“大哥堂堂太子殿下,怎會和一個女伎……咦?難不成她是大哥的諜子?”

  幾杯酒下肚,蕭長春臉上升起酡紅,看向玲瓏公主的眼神變得炙熱迷離起來,他甩了甩頭,“這是什麽酒?越喝越乾。”邊說他一邊伸手解開衣衫,熱!真熱!

  玲瓏拿過酒聞了聞,“這是張世寬的酒,我給你換掉吧。”

  “不用!滿上!”蕭長春大手一揮,“你不知道我為了拿下鮮於淒淒費了多大心思,她全家為陳孝寬所害,父皇被人蒙蔽,她隻想著報仇。所以……”他眼睛盯著玲瓏纖纖玉手,目光一點點往上移。

  玲瓏放下酒壺,起身到蕭長春身後,伸手搭上他肩膀,“大哥是不是覺得很熱?”

  戌初,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內教坊門口已有馬車出入。

  一輛華麗馬車由內駛出,經過哨崗,車夫遞上一道令牌,口中倨傲道:“我家殿下今晚宴客,特請鮮於姑娘赴宴。”

  哨崗一看東宮令牌,立馬看也不看的放行。

  馬車出了內教坊,轉瞬走遠。

  馬車之內,鮮於淒淒神色平靜,“我們會先去和安坊,看看明天是否真像衛朝宗說的,蕭長春是否會倒霉?”

  坐她對面的綠衣輕輕點頭,“我還是有些不大相信,蕭長春入主東宮都七八年了,哪裡會這麽容易失勢?姑娘為什麽這麽相信那個衛朝宗?”

  馬車一路向東疾馳,華燈初上,路上馬車行人不多。

  鮮於淒淒掀開簾子,目光看向外面,“衛朝宗的計劃,嚴格說是蕭長焱的計劃幾乎無懈可擊,他隱忍這麽多年,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就不容許出錯。我也是到前天才想通一件事,那就是為什麽衛朝宗會要我離開內教坊?”

  綠衣道:“姑娘是不是還覺得他是一番好意?”

  鮮於淒淒回過頭,輕笑道:“是不是好意我不知道,但被他設計了,我也變成了他計劃中的一顆棋子。這家夥挺有意思!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他?”

  “姑娘還想再見到他?”

  鮮於淒淒平靜道:“至少他沒有把我們賣給寧晷任何一方,尤其是鷹房,雖然那樣對他也沒什麽好處。”

  綠衣無話可說,不過腦子裡一浮現衛朝宗那張臉,就想起他那句“她做大你做小”,恨不得一把捏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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