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櫻莓劫》第41章 依諾0金(1)
  袁依諾從此便在清夙醫館安了家。

  這清夙醫館中除了花清夙以外,還有兩名女學徒跟著她采摘草藥、學習醫術、懸壺濟世。一位與依諾年紀相仿,性格溫和,喚做黃桐;另一位小依諾兩歲,性格活潑,喚做單寧。

  依諾剛來牧城的頭半年內也跟著花清夙學了些粗淺的醫術,等過了足足半年才敢偶爾跟隨著黃桐和單寧偶爾外出采摘草藥。

  又過了小半年,依諾料定世人定然將袁家的冤案遺忘乾淨了,才敢偶爾單獨外出。

  不同於對待黃桐和單寧,花清夙始終把依諾當妹妹一般照看,也從不對她有任何要求。

  依諾喜歡靜,想住離草藥園最近、離醫館大堂最遠的那間房,花清夙便讓原本住在那間房裡的單寧與依諾換了房間。

  依諾想要有單獨的一片空地,在思念爹娘的時候祭拜他們,花清夙便帶著黃桐和單寧一起幫她在後院中單獨圍出了一片園子,並囑咐其他弟子不得進入。

  花清夙當妹妹一樣憐惜照顧依諾,依諾也很感恩花清夙對自己的照料。

  可每每想起父母,依諾還是會黯然神傷,便會一個人默默的走進後院中那片屬於自己的小院子。

  花清夙平日裡與依諾有說有笑,只是兩個人又極為默契,花清夙從不和依諾談論她的身世、也從不踏入她自己那個小院落半步。

  依諾每次從她的小院落中走出來時,有時心情大好,有時黯然神傷,而花清夙則隻當未曾看見。

  日子便這樣日複一日的過了三年,直至天道十七年的盛夏。

  那日,依諾從自己的小院落出來時,赫然發現了花清夙滿臉怒容的站在院落門口。

  “清夙姐姐……,你怎麽來這兒了?”依諾的聲音中有一絲驚惶。

  花清夙雙眉緊促,神色複雜的望向依諾。

  一個人不說話的時候,往往便是很生氣的時候。

  “清夙姐姐……”依諾小聲的問,“你怎麽了?”

  “看在洛施明月的面子上,我如此待你,卻想不到你會如此待我!”花清夙面如冷霜。

  “清夙姐姐,你進了我的院子?”依諾的氣息有些亂。

  “我不需要!”花清夙怒斥道,“你太小看我了,行醫多年,每種植被的味道我都能聞出來。”

  依諾一驚,臉上頓時血色全無。

  “前些年你的小院子裡除了香火味道,便是水杉的味道,我隻道你是借物思人,想將院落布置成臨都故居中的樣子,便由著你性子去做了。可如今,這院子中散發出來的味道,我不用進去瞧都知道你在做什麽。”

  依諾心尖一顫,手也開始發抖,口中驚聲說:“姐姐,你知道我在臨都家中種了水杉……,你早知道我身份了?”

  “你要害我們師徒三人跟你一起掉腦袋麽?”花清夙恨聲道。

  依諾皺起眉頭,心中慚愧說:“對不起……是以我才要單獨圍一個院落。即便是哪日案發了,全是我一人的罪責,你們並不知情的……”

  “你覺得可能麽?”花清夙呵斥道,“這些年來我從不與你說起過去,是希望隨著時間的衝刷,你能將此事放下,也不枉費洛施明月……對你的關懷。”

  “清夙姐姐?怎麽可能啊?”依諾抽泣著委頓在地:“我爹爹和娘親被冤死了,你讓我怎麽將此事放下?替他們雪冤是支撐我活下來的唯一念想!”

  “唉!”花清夙長歎一聲,“一直以來,我不願做惡人告訴你這個殘酷的道理,

可你難道真的不明白,既然黑的能說成白的,即便你真的又能苦心栽培出證物,也不可能為爹娘翻案了!聖尊頒布過聖旨,頒布過相應的法條。一國之君不可能承認自己做過的錯事,否則他的王權威信便會動蕩。你明月姐姐懂得這個道理,你爹爹娘親九泉之下也定然懂得這個道理,你只有活得開心快樂,才能讓他們在那邊安心啊!”  “我最親最親的人一個個離我而去,你讓我怎麽開心快樂?如果這些我都能放下、敢割舍,那我還能算得上是一個人麽!”依諾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花清夙鼻子一酸,扭過頭去不再看依諾。

  “我的確自私……”依諾抹著眼淚,倔強的說,“清夙姐姐這樣對我,我卻牽連你們,是我沒有良心。我的命也是清夙姐姐救活的,你若要檢舉揭發,我不逃;你若肯網開一面,給我幾日的時間,我將這滿院落的……果子,移載到別處去,從今往後,我自謀生路,不再牽連姐姐。”

  花清夙背著身不看她,冷冷的說:“我若放你走,你還要種是麽?”

  依諾淡淡的說:“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

  “那你便是找死!”花清夙生氣的喊著,“出了這清夙醫館,但凡有人檢舉揭發了,你必死無疑。”

  依諾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的命!”花清夙話到嘴邊,面帶怒色的審視依諾。可當她看見面色淒楚的依諾時,終究還是不忍心,搖了搖頭岔開話說,“你的命若是沒了,你爹娘會難過,明月姐姐會難過,而我將失信於明月,我也會寢食難安。”

  “對不起,清夙姐姐,其實你不必這般對我……”袁依諾抽泣著說。

  “從今天起,你自己在院落中再搭一間房子吧,把院牆加高,平日裡也不要與我和其他弟子來往,撇清關系……”花清夙說,“我總不能連累我這倆弟們平白無故被你害死。”

  從那以後,依諾便搬到了院落中自己居住,也不再和其他人說話。這三年來,失去所有親人的她,最難抵抗的便是孤獨,好在還有清夙姐姐和黃桐、單寧兩個姐妹可以一起說說話,排遣心中的傷懷。

  可如今,她便真的只剩自己一個人。

  孤獨如同跗骨之蛆,每時每刻啃食著每一根神經。

  若不是要為父母洗雪冤屈這一執念從未改變,她怕是早就瘋掉了。

  爹爹的移花植木之法,是將野櫻莓嫁接於花楸樹之上,從而生出黑果腺類花楸。

  可這花楸樹從樹苗長成樹木需要三年。她沒法子在清夙醫館外用花楸樹進行移花植木之法,那太過明目張膽。而想把一顆明晃晃的花楸樹搬進清夙醫館又不讓他人察覺也是絕不可能。

  依諾隻得做了兩手準備。

  一方面,她在院落中種下了數十顆花楸樹的樹苗,待長成花楸樹時再進行移花接木;另一方面,她每次隨著其他學徒上山采藥的時候,都會偷偷溜到蒲神山的莓林中采摘野櫻莓的枝丫,並嘗試著將其嫁接於水杉等其他灌木母體之上,想著若是野櫻莓枝丫嫁接於水杉之上若也能結果,便能省去三年的等待。

  其天不遂人願,野櫻莓枝丫接於水杉之上確實不能存活。

  眼見著三年下來花楸樹初長成,移花接木生長在之上的野櫻莓枝丫也發了芽,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這一切被花清夙發現了。

  她確實自私,她壓根不去考慮這樣會牽連清夙醫館的眾人。為袁家雪冤這一執念壓在她心頭,讓她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別人。

  眼見著野櫻莓的枝丫漸漸結出果實,她心中才有了些許寄托,或許這些米粒般大小的果實便是她活下去的全部依憑。

  她每日都要去莓林中采摘更多的野櫻莓枝丫,她要將足夠多的證物展示出來,展示給盡可能多的人看——移花接木種出來的野櫻莓是無毒的。

  黑果腺類花楸是無毒的。

  如此渾渾噩噩又過了數日。

  這一天清晨,依諾如平日一般在莓林中采摘野櫻莓枝丫,卻忽而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時常清晨來此間采摘,卻從未遇到過人,此時她本能的將裝櫻莓樹枝丫的錦囊揣入懷中,落荒而逃。

  可她沒想到,那人腳程飛快,三兩步便追上攔下了她。

  這人正是當年救下自己的守望者——維谷。

  依諾做賊心虛,好在她從維谷的眼神中看得出對自己的記掛,這才心中稍微有了些底氣。

  依諾自小面容清秀、俏皮可愛,從來都不缺對自己心生愛慕的俊俏才子,這些男人無論多麽家世顯赫或是才華橫溢,見到自己都是油嘴滑舌,對自己百依百順。

  “男人都是一個德行,他不會難為我的。”依諾暗暗對自己說。

  可是她錯了。

  維谷雖也顯得有些猶豫,可他還是問出了他的質疑。

  依諾以不信任自己,便今後也不與他做朋友的說辭哄騙他,本以為維谷會唯唯諾諾的聽從,卻不想他竟然認準死理不依不饒。

  她頭一次見過這麽擰巴的男子,他明明對自己心懷愛慕,卻又咬著死理不放,油鹽不進。

  她慌亂間將裝著櫻莓枝丫的錦囊背過身後,想偷偷倒掉,卻不想維谷心思機敏得很,居然一把從她背後搶過了錦囊,抓了現行。

  任她隨口編造謊言,卻都不能將他說服。

  轉瞬之間,依諾對的態度從不懈到驚詫再到絕望。

  依諾意識到,眼前這個時隔三年依然記掛著自己的維谷,即將押解她去牧城軍營。而如此一來,移花接木的死罪,怕是就會坐實了。

  雖然她深知為父母雪冤這一條路九死一生,可真的被抓到現行的這一刻,那種真真切切的絕望感湧上心頭的時候,她依然難以面對。

  求生的欲望下,她涕淚交加的與維谷進行爭辯。除了自己的身世以外,她把三年來對國法不公,對蒼天昏暗的全部冤屈悲苦都歇斯底裡的咆哮出來,隨後以死相逼。

  她那時萬念俱灰,已做好了自盡的準備,卻不料維谷卻真真切切被她說動了。

  維谷放過自己,一半是出於對自己的憐惜,他不忍看自己受到傷害;可另一半, 卻是出於對她所說理念的認同。

  三年來,她心中對國法不公的冤屈,一直憋在心裡,不敢對任何人提起,而此時她卻發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維谷放她離開時問起她的姓名。

  這個男人三年前救過自己性命,如今又放了自己生路。於情於理自己本當有所回報的,更不妨吐露自己的姓名。

  有那麽一刻,依諾差點兒便脫口而出,把自己的身世經歷、袁家所受的冤屈和自己多年來的孤苦無助傾訴而出。

  可她還是忍住了。

  大姐和二姐被男人坑騙的訓誡在她心頭揮之不去,依諾不敢相信任何男人;為袁家雪冤的道路又是九死一生,她也沒有這個命去憧憬雙宿雙飛的願景。

  “雪鳶……”

  依諾說出自己的化名,便一步沒再停留。

  而維谷就怔怔的站在自己身後,沒再追問,也沒再追來。

  依諾心中感恩。她本以為這世道人心險惡,任何惦念自己的男子抓到自己的把柄都不會這般輕易的放過自己。而眼前的維谷卻並沒有趁人之危。

  要抓自己時,維谷沒有因為她的哄騙而手軟;決定放自己離開詢問姓名時,維谷也沒以她的把柄相要挾。

  “他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依諾心中傷感。

  不知怎的,維谷沒有追來,她非但心中沒有寬慰,反而有一絲憂傷。

  “我叫袁依諾。”依諾哽咽著,輕聲自言自語。

  她一步步的走遠,一直都沒有回頭,卻已哭成了淚人。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