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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莓劫》第27章 幻音再起(3)
  法拉第雖然不明所以,但他也能察覺到事態的緊張。他丟下手中的食盒,快步下了城樓。他借了匹馬,問清了謀士弗洛伊德的住處,便一路在馬背上顛簸著趕去了。

  到了弗洛伊德的住處,法拉第也顧不上什麽學者風范,跳下馬背便奔過去急促的扣門。

  只聽一個困頓的聲音喊著:“來了,來了!”

  不多時,弗洛伊德打著哈欠,拉開了院落的大門。

  “弗洛伊德前輩,法拉第深夜拜訪,冒犯了。”法拉第急促的說。

  “何事如此驚慌?”弗洛伊德問。

  “我剛才跟莫甘娜巡防,似乎聽到了若有若無的古琴聲,我們閉上眼睛,腦海中居然出現了相同的畫面,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便自己一個人躍下城牆,叮囑我叫上你去小雅的宅子。”

  弗洛伊德本是睡眼惺忪,聽到這裡心中咯噔一下,人也立刻清醒了起來。

  “啊,老夫方才也夢到了顏良將軍,這難道是……”弗洛伊德倒吸一口涼氣,趕忙說:“快,我們走。”

  弗洛伊德年歲已高,騎不動高頭大馬,他披了件鬥篷,騎上了自家的毛驢便和法拉第一路向著小雅的宅子趕去。

  “前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法拉第問。

  “這個小雅,三個月前夜魔圍城時出過一次怪事,她無緣無故的夜裡被城外的夜魔擒住,可她自己卻絲毫不記得是如何被擒下的。當日我推論或許是她犯了突發的夢遊症。”弗洛伊德一邊趕著毛驢,一邊作答。

  “夢遊症我聽說過,是人睡覺後假醒,可以無意識的走動、甚至說話,隨後再次沉睡,等真正醒來之時卻不記得假醒時的舉動。”法拉第說。

  “沒錯,我本以為她是患了夢遊症,雖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卻未做它想。可如今看來,這卻是……卻是傳說中的幻音化夢術!”弗洛伊德說。

  “幻音化夢?這個我不曾聽過。”法拉第皺眉說。

  “老夫浸淫夢術多年,對這幻音化夢也只聽過傳說,未證其真偽,可聽聞你適才所言,這便是真的了。”弗洛伊德說。

  “那,那是怎麽樣的夢術?”法拉第問。

  弗洛伊德說:“幻音化夢是舉世無雙的幻術,施展起來也是極難。傳說需要兩個心意相通各懷技藝之人聯合施展。一個是幻音師,另一個是化夢師。這幻音師需要有高山流水的琴技,可達幻音成畫的境界。”

  “那是什麽境界?”法拉第問。

  “尋常的琴音,不同的人聽聞後會有不同的見解,心中也會聯想到不同的事物。可若是把琴彈到極致,便如你方才感受那般,但凡聽到琴聲之人,腦海中幻化出的便都是分毫不差的畫面!”弗洛伊德感歎著說。

  “天呐,原來剛才我們聽到的便是這幻音師的琴聲!”法拉第驚歎。

  “相距遙遠,古琴悠悠本弱不可聞,可若是人已熟睡,閉了雙目,這聽覺便反而強了一分。”弗洛伊德繼續說。

  “難怪,剛剛我和莫甘娜睜眼的時候倒是沒什麽,閉眼了便會腦海中浮現那樣的場景!”法拉第感慨道。

  弗洛伊德點頭說:“不錯,這便是幻音師的技藝。而這化夢師卻更加厲害,他在沉睡之時,靈魂可以走入他人的夢境。”

  “走入他人夢境?”法拉第吃驚不已。

  弗洛伊德說:“不錯,就好比每個人做夢都會夢見一幅畫面,而幻夢師便能夠走進你夢中的畫面,且醒來之時,

他夢中的記憶不會丟失分毫,只不過此時他只能看見你夢境的樣子,卻無法與你對話。”  “聽起來好可怕!”法拉第皺眉說。

  “若是單獨一個幻音師或是單獨一個化夢師都還不可怕,怕的便是幻音師和化夢師心有靈犀,那便可施展幻音化夢了。”弗洛伊德沉聲說。

  “此話怎講?”法拉第問。

  “這首先需要化夢師沉睡,進入他人的夢境;隨後化夢師醒來,將那人夢境的畫面描述給幻音師,隨後化夢師再次沉睡;而幻音師則根據化夢師適才的描述進行彈奏,用琴聲幻化出一個相似的夢境,而化夢師則會在夢中將受術者的夢與幻音師幻化的夢結合起來,而這時才是真正的幻音化夢術。此時的受術者會睜開眼睛進入夢遊狀態,而幻音師可以通過琴音的變更來改變夢中的場景,而化夢師會將進入夢遊狀態中的受術者逐漸誘導著召喚到自己身邊。當受術者在夢遊狀態下走到化夢師身邊時,化夢師便可用強大的意念力與受術者對話。當幻音化夢結束時,受術者會暈倒,再次進入沉睡狀態,等他再醒來時便對夢遊的實情一概記不清了。且施展這個法術時化夢師需要沉睡,而撫琴的幻音師卻需要清醒,這便需要兩人胸背相貼,化夢師雙腕脈搏需要緊貼幻音師雙耳。幻音師通過化夢師的心跳與脈搏來與化夢師的夢境相契合。”

  從弗洛伊德的府邸到小雅的宅子並不遠,兩人說話間便到了小雅的住所。只見小雅宅院的大門敞開著,房中卻空無一人。

  “沒人……”法拉第沉聲說。

  弗洛伊德遲疑間閉上了雙眼,法拉第見狀也將雙眼閉上。

  片刻後,當法拉第睜開眼睛,卻見自己和弗洛伊德都轉身面向了東北方,正是牧城東牆北側與蒲神山峭壁接連的方位。

  “莫甘娜輕功卓絕,該比我們先趕到這裡,若是當時小雅還還在房中,她也必會在此等候,可若是她趕到時小雅已不在房中,以她的急性子也必定不會在此等待。”弗洛伊德推斷說。

  “那怎麽成,她一個人亂闖太危險了!”法拉第立刻慌了神。

  “你快去叫上兩個今晚沒喝醉,武藝精湛的參將,我去通知公羊宗主。此事不宜動作太大,要想將計就計需要見機行事,以免驚擾敵人。”弗洛伊德說。

  法拉第雖然擔心莫甘娜安危,可冷靜想想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單槍匹馬前去也幫不上分毫,也隻好照做了。

  兩人出了小雅的院落,便兵分兩路去叫人。

  今日的晚宴,眾參將都喝了不少。法拉第隻叫了滴酒不沾的維谷和隻飲了三杯的白起,三人騎著快馬飛一般的向著牧城東北城牆奔去。

  三人一路騎著快馬商議行事策略,尚未想出權宜之計之時已到了東城牆下,棄馬剛奔上城樓,便聽聞東城門處一片喧嘩。 三人快步奔了過去,見幾名軍士圍在一處箭垛向下張望著。

  循著守城軍士的目光向外望,借著磁光的照耀,東城門外百步遠的雪地上一個人影,步履蹣跚的向著城門走來。

  “是娜娜!”法拉第望見那人披著紅色鬥篷,他驚叫著,幾乎失聲。

  不待城門打開,白起和維谷各自扯了條繩子縱身躍下城樓。兩人在沒過大腿的積雪中艱難的穿行,費了好大勁兒才迎上來人。只見那披著紅色鬥篷、腹部隆起,驚恐萬分的卻不是莫甘娜,而是顏良的遺孀小雅。

  見白起和維谷迎向自己,小雅涕淚滿面的說:“我沒事兒,你們不用管我,快去救莫甘娜,晚了可能就來不及了!”

  法拉第這時才從出得城門,他分辨出眼前的紅衣女人不是小娜,也顧不得學者風范,大喊道:“你怎麽穿著娜娜的鬥篷,你把她怎麽了?”

  “莫甘娜人在哪兒?”白起搶著問小雅。

  小雅轉身,伸手顫顫巍巍的指著蒲神山與東城牆交接的懸崖峭壁。

  眾人望去,在磁光映著雪地的光芒中,恰見一個黑點兒從懸崖上落下,栽在城角的雪窩中。

  這大雪過後,除了城門的官道積雪被簡單清理外,廣袤大地皚皚的白雪被風吹卷堆積在城牆下足有四米高,眾人又是狼狽地在雪中穿行,用了一刻鍾才找到方才落在雪窩中的身影。

  這墜落在雪窩中的人,正是莫甘娜。

  她僅穿著的白色貼身棉衣已被血水浸透,周身傷口湧出的鮮血已在雪窩中凝成了殷紅的冰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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