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很大。
就像天河被挖開了一道口子,不要命的往下倒,而厚厚的雨幕遮蓋著天空,整個世界,簡直都要透不過氣來。
嘭嘭——
黑衣人一陣猛烈的拍打過後,大門終於開了,但一張古板蠟黃的國字臉卻突兀的出現在他眼前。
這凶悍而詭異的面龐,頓時就嚇得黑衣人連連後退,竟一屁股就跌坐在梨兒闕前庭的泥水裡,驚得說不出話來。
“點燈吧,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杜澤安說完,就收回神識,然後又放下了手裡緊繃的長梢弓。而屋內眾人心裡也隨之一松,便吹亮篝火,讓門口的黑衣人周身都在暴露在光線之下。
他一襲長袍裁剪的很得當,襟上隱隱還繡有半簇花紋,看得出來這衣服比較上檔次。
可惜就是他本人癱坐在雨水裡,滾了一身的黃泥,又被秦毅嚇得有些木訥呆傻,由此杜澤安不免低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此處乃是梨兒闕,而這泥偶則是我的戰鬥傀儡,你不必害怕。”杜澤安居高臨下看著這慫貨,見他被雨水淋得有些發抖,便側身想讓他進來。
而黑衣人朝屋內伸了伸頭,見篝火閃爍,正欲邁進門檻烤烤衣服,他卻突然想起什麽,隨即就駐住腳步向杜澤安試探道:“敢問大人,我還有些許同伴,不知能否讓他們一同歇息歇息?”
這家夥,人品還行,
知道有福同享。
不過話又說回來,外面雨勢如此之大,你是怎麽找到梨兒闕的?而且這荒郊野嶺連半點人煙都沒有,你輕易的接觸一座廢墟,就不怕此處可能是魑魅魍魎的老窩嗎?
而杜澤安細微的表情活動,被黑衣人真切的看在眼裡,遂誤以為杜澤安有些犯難,他便抬手揖了一禮,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說了就能讓我們進去?”
“……”
杜澤安被這年輕人天真的氣質給逗樂了,當即就對他挑眉笑道:“沒錯,你們都能進來,就連牆根舉著竹矛準備捅我的小夥子也能進來。”
黑衣人一聽,高興之余,也對杜澤安的勘察能力很是震驚。
於是他轉身急忙揮手,讓藏在不遠處的投矛手收起武器,然後喊著他們都快過來躲雨。
這支隊伍的成員不多不少,剛好擠滿大廳,他們面黃肌瘦之下,與杜澤安身邊剛開完老虎宴的新垣氏形成鮮明對比,顯然這一路來讓他們吃盡了苦頭。
不過杜澤安看他們人群中不僅有老有少,甚至還有抬有一個傷員,就知道這支隊伍的領頭當真有點本事。
他至少也得像丁銳一樣,有專項所長,否則絕不可能帶著二三十人穿越妖獸遍地的崇山峻嶺,從而在雨夜摸到梨兒闕來。
此時,黑衣人站在隊伍最前面,堵著身後眾人不斷朝飯桌的趨勢,然後他向杜澤安拱手道:
“在下黃子辛,見過領主大人。”
“我乃梨兒闕之領主——杜澤安。”
兩人互相介紹身份之後,綰娘就領著季萍開始安排這些流民,由於綰娘經歷過流亡生活,深知其中辛酸,所以處理起來更是盡心盡力。
熱湯曖胃,篝火近身。
在新垣氏的幫助下,剛來的這批流民很快就從雨夜的寒冷中緩了過來,一來二去之下,那簪發小哥甚至跟他們打探起了一路上的鬼怪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