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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通報一下槐裡蓋侯王信一家前來拜訪李尚大人。”
王信有禮的對李府的門丁說到。
王允一家三口吃了飯稍微休整一下便來李府探望了。在路上也商量好了,由王信拜門。作為一家之主,王信有理由拿出自己的誠意。
小廝一開始很是迷茫,好端端的眼前這人好像自己從來也沒見過。不過轉而一想,家主他們以前是從槐裡回來的,可能這是晚輩吧。而且看王信彬彬有禮也不像壞人,之後便去稟報李尚去了。
“稍等,容我通報一聲。”
李尚閑賦在家本就沒什麽事,一天就陪陪自己的三個孫兒,時不時曬曬太陽。今天的他也正在後院教自己的大孫兒李當戶和二孫李椒射箭。而小孫兒和李母還有李家李祖母在一旁為他們煮茶,一家人看起來其樂融融。
李尚對自己的兒子是十分不滿意的,雖然李廣早早的便有戰功在身當了官。不過一直對男女之事不是太感興趣,一天就熱衷於找匈奴還有異族乾架,為了他的婚事李尚簡直操碎了心。
直到二十多歲迫於李尚的壓力李廣最終才完了一門親事。李廣也還算給力,自從取了這個妻子以後給了老人家一連生了三個孫兒。
大孫兒現在已經八歲了,有時候他也會想起自己還在槐裡的女兒。“如果他們有孩子的話現在估計也十多歲了吧。”
但事實確是王允現在才六歲,和他的二孫兒同歲。
小廝跑進院子,李家時代都是武將出生,也沒那麽多規矩。小廝簡單的對李尚行了一禮,隨後說到。“老爺,老爺,槐裡蓋侯王信攜家眷造訪。”
聽見小廝的話李尚正在給孫兒拉著弓的手一頓,而正在煮茶的李祖母手裡的茶杯也掉在了地上。
深吸了一口氣李尚開口了,“不見,立刻給我把他們給我趕走。”
李祖母一直對自己的老爺一直都是唯命是從的,那怕這些年李尚不允許她去看望李氏他們她也沒有抵觸。
可是當聽到女兒回來看自己,然後自己老爺又要把他們趕走。李祖母突然間又想起自己女兒當初含淚離開家的那番情形,之後便是母女兩人十幾年不曾相見。
“你敢,這些年你不準我去看望女兒我應了你。女兒來看望我們你卻一面都不願意見,你的心是鐵石嗎?”
隨後也不管李尚的態度,急匆匆的站起來對著小廝說到。“快,快帶我去看看他們。”
李尚看見小廝帶著李祖母向著門邊走去,本想開口阻止的他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玉嬌收拾一下吧,我們去前堂。”
玉嬌正是李母的名字。
這些年來從來沒有聽說過自己丈夫還有個妹妹,劉玉嬌雖然好奇,但是也沒有多問。
吩咐下人收拾一下,之後牽著四歲的李敢跟著走在前方的李尚還有兩個兒子便向著前堂走去。
原本不是太遠的路,但是李祖母一路上催促小廝幾次。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大門。
隔著老遠她便看見了站在門邊的王信,同時還有王信旁邊跪著的一大一小兩人。
正是王允母子,原本王允隻想站著等的。可是李氏看見人去裡面通報便跪了下來,同時還拉著王允一同跪著。
一開始王允是十分拒絕的,不過最後在李氏那帶著慌張的臉孔下他也被迫跪了下去。看著王允也跪在自己身邊李氏仿佛好像找到些許救贖的感覺,松了一口氣,
不過她仍舊低著頭,不敢張望。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傳入她的耳中,那聲音顫顫巍巍,不過語氣中卻帶著期望。“是婕兒嗎?”
李氏聞言也抬起了頭,看著自己母親花白了不少的頭髮,還有眼角多出的皺紋。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兩人就這樣看著對方,眼中的淚水卻是不自覺的從各自眼中流出。
“是女兒,女兒給娘親請安了。”說著她便重重的向著李祖母磕了一個頭,發出清脆的敲響。
王信見狀也跟著磕了一個頭,“孫兒王允,給外祖母請安了。”
不過王允很明顯就磕的很水了,聲響都不帶出的。
李祖母上前拉起了李氏,揉了揉李氏有些發青的額頭。“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接著又說到。“高了,白了,也胖了。這些年還好吧?”
感受到母親的關愛李氏也哽咽到,“挺好的,這些年挺好的。”
看著母親年邁的樣子李氏也開口問到李祖母。“娘親這些年也還好吧?父親,父親還在生我氣嗎?”
因為看見李尚並沒有同李祖母出來接她,她心慌的問到。
“這些年家裡過的也還行,別理那個糟老頭子。他常常偷偷看我畫著你像的絲帛(bo),可是這些年來就是不允許我去看望你們。作孽啊。”
“外面涼,走我們去屋裡說。”
說完李祖母拉著李氏就向著裡屋走去,留下站在門口無奈的王信還有跪在地上懵逼的王允。
王允“???”
“臥槽!我這麽聰明可愛的小孩子跪在這地上你看不見?我給你請安給你磕頭你看不見?淦!還好我沒用力,不然虧大發了。”
站起身來隨便拍了拍自己膝上的灰塵,對著旺財他們叫到。“還站著幹嘛,還不把東西都端上來?”
然後拉了拉還處於尷尬地位的王信。“走了老爹,你準備在這門口站一天啊?你也是夠衰的,給老人家請安都不敢。”
王信不是太懂王允的衰的意思,不過想來也是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對此王信沒生氣。
因為剛才的他是真的慫了,看見李祖母向著他們走來他是懵的。直到李氏和李祖母兩人進府裡他都還在打腹稿要怎麽和李祖母打招呼。。。
李氏母女兩人攙扶著向著內院走去,不過走到一半有一個丫鬟跑來卻告訴他們李尚去前堂了。
李祖母一聽心裡松了一口氣,而李氏則是心中仍舊忐忑(tan te)。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前堂,王允他們也跟在後面,不過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一看見坐在高堂上的李尚,李氏便不自覺的跪了下去。“不孝女李思婕回家看望父親了。”
李尚脾氣本就不好,聽了李氏的話,正在喝著茶的他一把就把茶杯摔在李氏身邊摔的粉碎。
走到李氏身前罵到。“你眼裡還有這個家嗎?你眼裡還有這個父親嗎?當初你讓我蒙了多大的羞,你還有臉回來?滾,給我滾,立刻滾,我李家沒你這種女兒。”
李氏不敢說話,只是顫抖著身體。
“李尚,你給我閉嘴,你再趕我女兒走這家我也不待了。反正我也沒幾年好活了,陪你這麽久了我也該陪陪我女兒了。”李祖母發飆了。
看著一向對自己唯命是從的李祖母對著齜牙咧嘴的樣子李尚心中更是怒火中燒。反手他就給了李祖母一巴掌,不重,但也絕對不輕!
“那你怪我咯?小的時候我是不是對她疼愛有加,她要什麽我沒給她?從小我便偏袒她,好吃的,好玩的什麽不是她吃完了玩夠了我才給廣兒。可是她呢?你看看她怎麽對我們的,為了一個野男人連家都不要了。還和人家私定終身,我李尚的臉都被她給我丟盡了。”
因為李尚和王信父親也算舊識,而且他也看見王信他們就在不遠處,所以他也沒罵的那麽絕。
王允現在很焦灼,他想上去勸,但是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那怕心中藏書萬千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處理這古代家人的關系,況且自己小時候雖然叛逆,有時候也不聽父親的話。可是對他自己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也是十分尊敬的。雖然有點生氣李尚的做法,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麽去處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畢業就是失業的大學生,雖然學問知識足夠,但是社會閱歷還是不足。
或許對於那些惡意他可以靠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坦然接受挑戰,不過對於這種明明很愛卻非要傷害的事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也許是出於身體本能的驚慌,也許也是血脈之中給他的安全感,他不自覺的拉了王信的衣角。
王信也感覺到了什麽,看見臉上帶著些許慌亂的王允,王信感覺自己該做點什麽了。
深吸一口氣,牽著王允的小手,快步走上前堂。
進入前堂以後王信溫和的對王允說到。“去把你娘親拉起來吧。”
王允好像也感覺到了自己這個便宜父親的不一樣,“好像,確實有那麽一點像個男人了。”
沒多想,他跑到李氏身邊。“起來了,阿母。”
李氏原本不想起來的,不過他看見王信遞給他的堅定眼神最終還是選擇相信王信。
很戲劇性的,李氏一隻手拉著王允,一隻手扶著李祖母緩緩的向著旁邊走去,給李尚和王信在這大堂中騰了很大一個位置。
一老一壯兩人就這樣相互注視著,最終王信緩緩向著李尚拜了下去。
“槐裡王信,見過成紀縣令。古人雲: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聽聞縣令家有一女,二八年華,小子有幸一睹芳容,其容婉如清揚。漢有遊女,小子深知不可求思。然靨笑春桃兮,雲髻堆翠;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盼纖腰之楚楚兮,風廻雪舞;耀珠翠之的的兮, 鴨綠鵝黃。小子一日不見之,宛如三月兮。
今者,槐裡王信,攜家財千金,財物若乾求縣令肯將令嬡許於我。小子,感激不盡。”
說完,王信對李尚行了一個五體投地之大禮。
王允看著拜倒在地的王信心中很不是滋味,王允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實在太低了。連自己的官位都不敢言,同時也隻說李氏十六,仿佛這些年都不曾和他生活過。甚至還用上了“求”字,更讓他驚訝的是這五體投地之大禮。來到這個世界他只見過一次,僅僅是一年前趙忠對自己表忠心時見過一次。
突然王允覺得王信好卑微,抬著頭看了看李氏。此時的李氏早已淚流滿面,此時他的眼中僅有那個跪拜在地的王信。
突然王允又覺得王信是幸運的,他為李氏低到塵埃裡收獲了一位美人忠貞的愛情。在想想在哪個物欲橫行的時代,也許有多少人為了自己心愛的人低到塵埃裡,但是最終仍舊是一無所獲?
王允起身,“旺財,愣著幹嘛?還不把東西搬上來?”
旺財幾人聽見王信的話十分迅速的就把準備好的東西給抬了上來。
王允準備的千金可不是銅千金,而是實打實的千斤金子,不過好在那時候一斤只有現在的半斤重。五百來斤的金子,裝了五個大木盤。(漢代一斤差不多只有現代的半斤。)
掀開五人的蓋布,王允對李尚說到。“這是千斤金。”這次他說的很明確。
李尚一開始以為王信說的只是千兩金,現在看見千斤金他也是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