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誠心的?

　不可能！

　齊紫霄捫心自問，自己方才所說的話，是說要當和尚、當尼姑麽?

　我的意思分明就是要來討教討教佛法，結果這老和尚卻直接就要佔本聖女便宜，說要讓本聖女剃光頭?！

　簡直是豈有此理！

　齊聖女怒了。

　但，這時候也不好表現的太過，是以，面上仍然帶著淡然與神聖之色:“本心師叔倒是誤會了，紫霄並無削發之意，此來，不過是想了解貴宗佛法，與我自己隨意參悟的佛法，又何區別。”

　“隻想見識大乘佛法，僅此而已。”

　你跟我繞彎子?

　佔我便宜?

　我就長驅直入，直接挑明，我就是來挑戰的，怎麽滴吧?！

　“狂妄！大膽！豈有此理！”

　佛子坐不住了。

　他一直對齊紫霄很是不滿，之前被齊紫霄坑的半死，今日又被其接連輕視，現在還說要用自己的佛法來挑戰萬佛宗大乘佛法?

　“你不配談佛法！”

　他怒道:“佛渡有緣人，你為人奸詐、險惡、無惡不作，就你，也配言懂佛法?！”

　“哦?”

　“這位是?”

　齊紫霄淡淡開口。

　佛子:“……　　”

　故意的！

　這妖女，必然是故意的！

　佛子頓時大怒，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卻聽齊紫霄又道:“佛渡有緣人?可佛經卻說，眾生平等、眾生皆可渡。”

　“佛經又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口誦汙言穢語，稱我險惡，不配談佛法，但你的做法，又豈是佛法所教?”

　齊紫霄輕笑。

　笑容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她這般，自然是刻意為之，為的，就是要因這些大和尚進套！

　“若是如此，我倒是的確不配談佛法了，此等佛法……不談也罷。”

　“你！”

　佛子怒目而視。

　這時，本心開口:“阿彌陀佛，戒嗔，你著相了！”

　“你的佛法，本就是大乘佛法，你佛法造詣驚人，懂的極多，不過為人性子急促，七情六欲未淨，正因如此，才讓你為我萬佛宗佛家弟子……”

　“為師，更是為你起法號戒嗔，便是希望你戒貪嗔癡恨，你……還不明白麽?”

　“師父，我……”

　佛子張了張嘴，滿臉慚愧:“弟子慚愧。”

　“放下心中執念。”

　本心再度開口:“既然齊施主想要了解我萬佛宗大乘佛法，你便與她論上一回吧。”

　呼~

　大手輕揮，兩個蒲團頓時從一旁的佛像之下飛出，落於大殿中央。

　“施主，請！”

　佛子深吸一口氣，眸子開合，當他平複下心情時，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巨大變化，仿佛瞬間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一幕，齊紫霄看在眼中，也不由微微警惕。

　但……

　也僅僅是微微而已！

　兩人盤膝，相對而坐。

　周圍，乃是數十位大和尚，盡皆屬於‘得道高僧’，每個人都雙手合十，口誦佛理。

　但……

　他們神識傳音的交流，卻要輕松與歡樂許多。

　“一介女流，還是紫府弟子，與我萬佛子佛子，探討佛法?”

　“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著實有些可笑了。”

　“呵呵……”

　“戒嗔雖然性子不好，但對佛法、佛經的理解，卻是遠超常人，此番，這妖女不過是自取其辱！”

　“我等且看著便是……”

　……

　“阿彌陀佛。”

　見兩人坐好，本心低吟佛語，宣告著本次辯論，就此開始……

　但……齊紫霄卻突然開口:“且慢。”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佛子相視，幽幽低語。

　“僅是探討，未免有些太過無趣。”

　齊紫霄回應:“何不增添一些彩頭?”

　……

　“就知道這妖女沒安好心！”

　“她必然是早已想好了計謀！”

　“傳音戒嗔師侄，讓他無比小心應對，絕不可輕視這妖女！”

　大和尚們幾乎忍不住罵娘。

　但表面上，看上去卻是一個比一個老實，雙手合十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

　……

　“本心師叔，你以為如何?”

　齊紫霄追問。

　佛子也看向本心，後者反問:“齊施主，你想要什麽?”

　“無垢舍利。”

　齊紫霄沒有隱瞞，直接道出目標。

　“不可！”

　本心輕輕搖頭:“無垢舍利乃得道高僧坐化之物，應在寺廟內日夜供奉，不可交於外人。”

　“呵呵……”

　齊紫霄開口:“果然，萬佛宗所謂的大乘佛法，不過如此！”

　“自欺欺人而已！”

　“口出狂言！”

　佛子頓時皺眉:“你且道來，我萬佛宗大乘佛法，為何自欺欺人?”

　“佛說，眾生平等。”

　“無垢舍利即是高僧坐化而來，天下芸芸眾生，是否都有資格獲取?”

　“你們留的，我去拿不得，也配稱之為眾生平等?”

　齊紫霄輕笑，面色更加不屑。

　“歪理。”

　佛子冷眼相視，這一刻，他沒有過多憤怒，第一次真正展現自身過人的佛法、佛理。

　“一來，我宗高僧坐化，都曾留下遺志！”

　“二來，舍利本是佛家之物，你非佛門宗門，取之，不過是侮辱高僧遺志！”

　“三來，你根本不懂何為眾生平等，便強詞奪理！”

　“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普天之下，無不可度之生命，這才是眾生平等！”

　“哦?”

　齊紫霄輕笑:“天下凶獸何其之多?它們同樣是生命，你且去渡化一頭?”

　“愛惜生命?”

　“凶獸若不吃肉，自己會餓死，若是吃肉，便會殺生。”

　“昔年佛祖割肉喂鷹，若真講究眾生平等，恐怕諾大的萬佛宗弟子，盡皆喂了凶獸尚且不夠。”

　這話一出。

　一群大和尚盡皆氣笑了。

　就沒見過這麽胡扯的！

　簡直就是歪理！

　但……

　歪歸歪，可若是仔細一想，還真有那麽一些道理?

　佛子目光清冷，淡然開口:“一派胡言！”

　“凶獸未有靈智，雖有命，卻無‘神’，算不得真正的生命！”

　“是麽?”

　齊紫霄笑了笑……

　“那我再問你，身為俗家佛子，你的佛法如何?”

　“比不過諸多得道高僧，但卻也不會妄自菲薄。”佛子回應。

　接著，他又道:“佛法無窮無盡，小僧能做的，便是堅守自我，日夜誦經，提升自我。”

　“身是菩提樹，心為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這話一出……

　齊紫霄愣住。

　瞧見齊紫霄的神色，佛子頓時一笑，心知……穩了！

　其他大和尚也是不由露出些許笑容。

　這首畿子(有禪意的詩)，可是本心所著！

　本心之意，可看做是堅守本心，那本心如何堅守?

　在接任當代主持、聖主之時，本心踟躕中，寫下了這首畿子，意為，把自身看做菩提樹、把心，當做明鏡！

　唯有時時擦拭，不讓其染上塵埃，才可堅守本心……

　當初，這首畿子一出，不知多少得到高僧也是為之拍案叫絕，認為本心佛法高深，讚歎不已。

　身為本心的弟子，佛子戒嗔自然是知道這首畿子的，而此刻說到這裡，他便順口說出……

　呵呵！

　還怕你齊紫霄與我強詞奪理?

　尤其是看見齊紫霄愣神的模樣，佛子更是神色淡然，心中樂開了花。

　大和尚們也是如此。

　認為，齊紫霄已經輸了……

　或者說，本次所謂的‘佛法比拚’，本就是個笑話而已。

　然而，他們卻不知，齊紫霄微微愣神的原因，還真不是被這首畿子嚇到了。

　而是……這首畿子，地球那邊也有！

　她還在裡看到過！

　甚至，還剛好有一個能完全把這首畿子全盤否定的畿子……

　這讓齊紫霄感覺……太輕松了！

　本來她還在琢磨，如何才能讓佛子上套，然後看準時機，用一些高深的佛法什麽的，來震住他。

　可結果???

　這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齊紫霄淡然一笑:“果然，此等佛法，莫說是大乘佛法！”

　“這分明便是心有執念、屠刀，連小乘佛法都算不上。”

　“大膽！！！”

　此言一出，佛子還未開口，周圍的大和尚便坐不住了，怒喝出聲。

　“休要放肆。”

　本心雙手合十，面色依舊慈祥，但卻看向齊紫霄，笑道:“說來慚愧，這首畿子為老僧當年所寫，不敢狂妄稱大乘佛法，但自問，卻也稱得上小乘的。”

　“不知齊施主有何指教?”

　“師父！”佛子冷眼相視:“她不過是胡言亂語罷了，這首畿子，便是大乘佛法，其中深意，尤其是她一介女流所能體會的?”

　言下之意……

　你齊紫霄根本不識貨。

　懂個屁的佛法?還敢妄談大乘、小乘?

　“可笑，心有屠刀，也配稱佛子?”

　“何況本心師叔，你……著相了！”

　齊紫霄輕笑。

　“狂妄！”

　眾人紛紛開口怒喝， 唯有本心面色依舊淡然:“齊施主，可否明示?”

　“菩提本無樹。”

　齊紫霄開口，第一句而已，便讓本心猛然一震！！！

　佛子與諸多大和尚，也是瞬間愣住，感到……有些不妙。

　“明鏡亦非台！”

　轟！！！！

　突然間，這大殿之內，金色佛光彌漫，諸多佛像之內，都飛出大片卍字佛印，環繞齊紫霄，將其襯托的如同真佛降世！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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