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昏昏沉沉中醒來,車窗外天色已經大亮,身邊的羅寧已經醒來,楊芋問道她:‘請問現在幾點了?’
羅寧沒有去看手腕上的表,而是從包裡掏出手機,看看了時間說:‘現在是早上九點多,下一站就是終點站了。’
手機這個東西,在學校的時候聽那些富有的同學說過,他們的爸爸買了什麽手機,大哥大,BB機之類。但是楊芋從來沒見過,方才看到讓他羨慕不已,在這個年代有手機是一種身份象征,因為它的價格非常昂貴,使用的人非富即貴。
此時此刻,羅寧從一個看似普通的人,瞬間讓楊芋對她的身份有所改變,她絕不可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者。
終點站“廣州”列車員高聲喊著,終點站到了,車廂內的乘客不約而同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楊芋背上行李包,羅寧拉著她的行李箱,一前一後下了火車。出了站頓時茫然,高樓大廈繁華的街道,居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哪裡才是他的落腳處。
羅寧停住了前行的腳步,轉過身來對楊芋說:‘土豆咱倆要分開了,等會我男朋友開車來接我,我就在天河區金元崗工業區做事,如果找不到好的工作可以來找我。’說完遞給他一個紙條。
她的這句話讓楊芋很是感動,身處異鄉他地有個陌生好友能關心也是一件很欣慰的事情。拿著遞給他的紙條,上面是一串數字,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電話號碼,楊芋回應道:‘好的美女,說不定到時候還真的要麻煩你!”
不一會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了羅寧的面前,她對楊芋笑了笑坐進了車中,汽車緩緩行駛消失在視線裡。
將紙條塞進背包裡,準備向公交車站走去。這時迎面走來一位女人,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的撞了一下楊芋,說著對不起匆匆而去。
初次踏入社會也沒在意太多,繼續向公交車站走去,雖然沒有目的,但也不能在火車站逗留。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天南海北的人到處都有,而且什麽樣的人都有。
來到公交車站,車多人更多,一波一波的人上著不同的車次,行駛在城市范圍的區域。當楊芋看到“257”路車開往天河區的時候,心裡有點小激動,因為羅寧就在天河區,如果要在那邊找事做,說不定會遇到她。
帶著小激動準備上車,掏錢買票時所謂的小激動變成了慌亂,上下翻著口袋,除了一個大窟窿再無一分錢。
司機催促著:‘怎麽回事呀小夥子?不上的話麻煩你讓一讓,不要影響其他乘客上來。’
身在異鄉舉目無親又無好友,羅寧也走了,口袋的錢連銀行卡也被偷走,接下來該怎麽辦?還能怎麽辦?當了一回好人賺到了兩個耳光,提醒了別人卻忘了提醒自己,不知是那個該死的賊偷我一個窮人,真他媽的良心壞透了。免費的房子,免費的三餐離你不遠了,可惡的賊你遲早不得好死。
罵罵咧咧很是生氣,因為那些錢比楊芋的命還重,如果是在家被偷去,最起碼不會落魄,至少有個歸處,有個溫暖的被窩,有不掏錢的飯吃。
可現在!
狠心丟下了夏菲菲,帶著她借給的錢想要出去闖蕩,沒想到,剛到廣州飯沒吃水沒喝就要流落街頭。看著形形色色的人,行駛的大小車輛,陌生的城市,心拔涼拔涼的。
糟糕的情緒擾的心神不寧,離開公交車站漫無目的的行走著,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累的靠在路邊的樹下才停止了腳步。
驕陽似火,像個大火球似的想要吞噬著天地萬物,廣州這個城市格外的熱,汗流浹背的楊芋坐在樹下感覺不到一絲涼意,口很渴肚子又餓。
望梅止渴,畫餅充饑的動力讓這個落魄的人意志消退。人在難過的時候通常都會想家,這時他想起了姑姑,表姐,表哥表嫂,還有對他一往情深的夏菲菲。雖說表嫂人不好,至少會給口飯吃,表姐會給錢花,夏菲菲會對他好。
現在……
轟隆隆巨響聲打斷了他的想念,晴朗的天空下起了雨,這個臨時的駐足處連老天爺都不允許。似乎想要把他這個落魄的人趕出廣州。
幽幽一歎後,起身去尋找避雨的地方,走進賣服裝的門口停了下來,店裡花花綠綠的服飾讓人看的眼花繚亂,如果這些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只可惜他買不起。
可能是張望的原因,引起了店裡穿著時尚打扮得妖豔的女人,她從裡面走出來,上下瞅了幾眼楊芋沒好氣的說:‘走走走,不要在我門口影響我做生意。’
‘潑婦,不就是賣個衣服嘛有什麽了不起的,等哪天老子發財了,開在你對面,跟你對著乾,非乾死你不可。’
離開了服裝店,走在雨中,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豆大的雨點,落在頭上滑落胸膛,剛才還覺得很熱,這時感到有點冷。
不知道東南西北,不知道是那條街,那條巷,楊芋只知道站在了一家商場門口,猶豫再三還是走了進去。看到那些吃的,不爭氣的肚子咕咕叫著,展示櫃裡面的各種冷飲仿佛向在對他招手,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
看了好久好久,咽下去許多許多的口水,最後還是離開那些吸引他的冷飲,坐在供給購物累的人休息的凳子上,靠在牆上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喂喂喂,醒醒……’
以為是在夢裡有人和他說話,楊芋閉著眼睛回答著:‘幹嘛?不要吵好不好?太困了!’
話剛說完被推醒,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男人。眼睛直直的看著他,手裡的橡膠棒不停的晃動著,眼前情景讓楊芋有點害怕,卻也不敢說什麽。心想,自己也不是什麽壞人, 幹嘛這樣盯著自己看,起身準備要走被喊住:‘站住,你是幹嘛的?’
出門在外的楊芋也不想惹什麽是非,再說也惹不起,隻好一五一十的說出自己的遭遇:‘我剛來廣州,下車時錢包被偷走,外面又在下雨,我只是想在這裡躲避一下,又困又餓沒想到睡著了!’
保安半信半疑的說道:‘打開你的行李包。’
一番檢查後,讓楊芋滾出了商場:‘這裡不是旅館,不允許在這裡睡覺,在看到你就把你送警察局。’
掂著行李包站在外面,如獲釋放,剛才一幕心有余悸,就像警察審問壞人。五彩繽紛的燈光閃爍著,沒想到一覺醒來夜幕登場,身無分文的他不知道何去何從。
這就是所謂的廣州嗎?以為這裡是天堂,不料這是窮人的地獄,自己像個失魂落魄的人,走到哪都讓人討厭,若命如此是否真的就要接受?
不!
不能一時陷入困境就要放棄,既然父母把自己帶到這個世界,必然有自己的用途。那些身患殘疾的人,那些撿垃圾討飯的人,都有信心生存在這繁華都市,自己一個有手有腳的少年,怎能向命運妥協。楊芋想到這裡,給自己加油打氣,鼓勵自己,在甜的到來時必定吃苦。他說過要像表哥那樣,開豪車住豪宅,有人捧有人追,還要風風光光回家娶夏菲菲。
也許這是個夢,能不能實現還需要努力拚搏,但諾言是自己說出口的,既然答應了夏菲菲,就應該像個男人,為諾言去堅持,人家不都常說嘛,容易實現的那不是夢想,輕言放棄的那不叫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