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街，兩條街，三條街……

　　都以年齡的問題拒絕了楊芋，這讓他重拾的信心再一次跌到了低谷，從未有過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天無絕人之路，當他走到第五條街的時候，下定了決心不在為工錢的事情去選擇工作，只要有人收留給飯吃有地方住就行。

　　第一家，第二家，三家，四家，五家……直到街尾，一家排擋門前他再也走不動了。從上火車到現在沒吃一口東西了，隻覺得渾身無力，就連門口的紅紙黑子都看不清寫的什麽了。

　　鼓起勇氣走進去，櫃台上一女的正在摁著計算機，楊芋有氣無力的問道:‘請問這裡是招工嗎?’

　　女的抬頭瞅了一眼又低下頭來繼續摁著計算機，愛答不理的回了一句:‘沒錯，我們不要小孩子的。’

　　‘老板娘，不，老板，我知道自己未成年，但我不奢求工資，給口飯吃有個地方睡就行。’

　　聽到這話，那女的停止了忙碌的雙手，再一次的看著他。

　　遲疑了一小會再次開口:‘雖然你沒什麽要求，可我還是不能留下你，萬一被人查到我使用未成年工作，會被罰款滴！’

　　也許是真的太餓，又或許聽到連工錢都不要依然被拒絕，他腿一軟差點摔倒。雖然沒倒下，雙膝硬生生的磕在地上，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女的先是一驚，接著又淡定下來，問道:‘你沒事吧?’

　　楊芋說出自己的遭遇，以哀求的詞語請求女老板收留:‘老板，求你留下我吧！我從老家出來本想找一份工作，不曾想下車後遇上了小偷，把身上僅有的兩百多元錢偷走了。回也回不去，找事做沒人要，爸媽都去世了，把我養大的姑姑也在前不久離開這個世界。我，我已經兩天沒吃一點東西了！我不要工錢，只希望您行行好給口吃的，讓我有個棲身的地方就行。’

　　說出的話可能打動了女老板，她猶豫再三答應下來。扭頭朝著裡面喊去。

　　‘李小冉，李小冉……’

　　幾聲催喊，從裡面跑出來一個女孩子，個子高高高的，身材瘦瘦的，臉蛋不白也不黑，長頭髮，濃眉大眼高鼻梁，厚厚的嘴唇甚是感性，白襯衣黑褲子搭配的很時尚。

　　‘來了來了！’

　　邊跑邊應著，來到櫃台前問道女老板:‘老板您叫我?’

　　‘對，你把這個新來的領到二樓，給他安排一下宿舍，然後帶他去廚房做事。’

　　‘好！’

　　轉過身來對楊芋說:‘跟我來吧！’

　　跟在李小冉的身後走向了二樓，帶到一個房間前，推門進去指著一個床鋪說:‘你就住這吧！以前是個廚師在這裡住，不過他辭職走了。’

　　楊芋點頭道謝，走進房間放下行李包，一屁股坐在床板上，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放下來，不免還有點竊喜，總算有個安身處了。

　　屁股還沒坐熱，李小冉走了進來，她問道:‘收拾好了嗎?’

　　點點頭跟著她下了樓，來到廚房，刺鼻的腥味讓他的胃翻江倒海，差點沒把苦膽吐出來，以為廚房乾淨整潔，怎麽都沒想到會如此的難聞。

　　‘呐！先把垃圾倒掉，從這出去右拐有個垃圾池。完事回來幫阿姨一起洗碗。’

　　指手畫腳的李小冉說完轉身離開。楊芋看著四五個垃圾桶裝滿了雞鴨魚的內髒，奇臭無比，也不知道廚師是怎麽待下來的，難道他鼻子失靈了嗎?

　　一手提著垃圾桶，

一手捂住嘴巴和鼻子，可能捂的太緊差點沒上來氣。將桶放下來，走到一個牆角蹲下，納起悶來這城裡的雞鴨魚都是吃屎長大的嗎?身下取下的廢物質怎麽就那麽臭呢?　　仰著頭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眼珠子左右轉動著，突然看到一個人趕緊起身。一看是李小冉，不知何時她站在了身邊，擔心她去告訴老板說自己偷懶，趕緊解釋著:‘李冉，不，李小冉，不不不，李姐，這垃圾桶太重了，我……我歇會！’

　　也許真正在乎所以才會解釋，沒想到一緊張起來，話都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李小冉見楊芋緊張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說:‘你和我說這些幹嘛呀?我也是打工的，我來就是告訴你，咱老板娘脾氣不好，你說話注意點小心她炒你魷魚。’

　　‘炒魷魚’

　　若非城市人，一般從農村來的人，根本無法理解炒魷魚是什麽東西，之所以這樣又一次的讓李小冉笑起來。

　　‘炒魷魚是吃的那種嗎?’

　　‘呵呵！’

　　‘趕緊去倒垃圾吧！有時間我再告訴你什麽是炒魷魚。’

　　咧著膀子，齜牙咧嘴東晃一下西晃一下，還沒走兩步，身後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你倆幹啥呢?還要不要做事了?上班時間偷懶在這打情罵俏，還想不想做了?不想做趕緊走人。’

　　‘老板，我們沒偷懶，他不知道垃圾池在那，我是來告訴他的。’李小冉急忙解釋著。

　　這就是寄人籬下的滋味吧！酸甜苦辣鹹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少苦多少淚別人不在乎，在乎的是結果。

　　將五桶垃圾倒完累的滿頭大汗，剛才的挨罵使楊芋不敢稍作休息，怕老板會開除，更怕剛找到的麵包就要飛走。來到阿姨身邊蹲下，拿起盆子裡的軟布開始擦盤子洗碗。

　　阿姨見楊芋蹲下起身離開了，沒過多久手裡拿著一個小板凳走了過來。她說:‘坐下來洗這樣舒服點，要不一會腿就麻了。’

　　從收留的那一刻到中午一多點，終於洗完了，在這期間阿姨沒有在和他說過一句話，除了做事就是低頭不語。

　　站在廚房裡看著廚師翻炒著各種菜肴，李小冉也忙的不可開交，從餐廳到廚房，從廚房到餐廳，來來回回給客人端菜上酒。伸頭向餐廳看了一下，不由得驚訝起來，哇！這麽多人。

　　四五十張餐桌已經坐滿，看到這樣場景一下子明白過來，難怪這裡會招工，原來生意出奇的好。這麽大的餐廳工人卻少的可憐，一個服務員一個廚師兩個洗碗工，每個人累的跟孫子似的。

　　‘喂，那個誰，你可不可以幫我把這份菜送到26號桌?今天太忙快累死我了！’

　　學著李小冉的樣子，楊芋端起菜直奔26號桌，將菜放到桌子上，說了一句:‘幾位請慢用！’

　　看著別人吃的是狼吞虎咽，一會功夫都不知道自己咽了多少次口水。從餐廳返回廚房時，正好碰到老板給客人送啤酒，我連忙接過她手裡的啤酒問道她:‘這酒是幾號桌的?’

　　‘7號！’

　　忙忙碌碌一直到下午三點多客人才走完，心想著這回可以吃飯了吧，誰知老板傳來喊叫聲:‘出來收拾東西了。’

　　阿姨，楊芋，李小冉，三個人拖著框子將桌子上的盤子和碗收拾起來。框子裝的滿滿的，一個人拖起來很吃力，突然間眼睛一會模糊一會清醒，腦子也暈乎乎的，差點摔到在地，要不是手扶著一把椅子還真倒地上了。

　　老板見楊芋站在那裡不動，又開始喊叫起來:‘你站在那裡幹嘛?還要不要下班吃飯了，你不累我都累了！’

　　李小冉走過來幫忙，她說:‘咱倆一起拖，裝的太滿太重了一個人拖不動的。’期間，老板坐在櫃台前橫眉豎眼的看著楊芋他們。

　　五十桌收拾完已經五點多了，廚師炒了幾個菜放在桌子上，老板喊我們三個過來吃飯。一聽到吃飯三個字，楊芋激動的手都顫抖，拿起碗筷去盛米飯，坐在桌子上就開吃。

　　因為肚子餓吃起來速度很快，顧不上菜是否嚼爛就往肚子裡咽。一碗兩碗三碗直到第五碗才感覺到肚子飽飽的。吃完離開向二樓走去，背後再次傳來老板的聲音:‘媽的，招來一個餓死鬼！’

　　此時此刻已經不在乎她說什麽，反正已經吃飽了。回到房間澡也懶的洗，倒在床上就想睡，眼睛還沒閉上李小冉走了進來:‘休息會吧！等會又要開始上班了。’

　　剛轉身楊芋喊道:‘李姐我沒手機也沒表，到上班的時候你叫我一聲，我這幾天沒睡好怕睡的太死。’

　　李小冉沒說話離開了，不一會又來了，見她手裡拿著一個小鬧鍾，放在楊芋的床邊:‘這是我的先給你用吧！我在這裡習慣了上班時間，不管怎麽睡到那個點就會醒來。’

　　言行舉止讓楊芋佩服也很感動，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和她一非親二非故，她卻如此的關心，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鍾表，對楊芋來說卻是一個大大的恩情。

　　本來挺困的，此時怎麽也睡不著了，腦袋空空的也不知道想些什麽，目不轉睛的盯著天花板看著。廁所傳來水聲，如果沒猜錯，李小冉在洗澡，因為二樓沒有別人，除了楊芋就是她，嘩嘩啦啦的水聲忍不住的想入非非。

　　水聲停了，想必是洗完了澡，突然尿意來襲，起身向廁所走去，路過李小冉的房間，發現門沒關嚴，不經意間看到黑色罩罩，粉紅色褲褲對著風扇在吹。

　　從廁所出來，瞬間讓楊芋臉紅心跳，看到李小冉穿著短裙黑色背心，站在門口看著他。

　　做賊心虛的樣子，不敢正視她，趕緊將眼睛轉向樓梯口。

　　‘那個誰，你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