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萌意識到事情的緊迫性看了看時間。
“差不多,我們出發吧。”
眾人急急忙忙的上了車。廖萌通過對講機問道:“程海,你是怎麽知道上級要過來檢查的?”
“這不是剛才去買煙嗎,看到職工在活動廣場大量的聚集,我順便的問了一下,要是真的要過來教育恐怕我們還不好解釋,正常人是不會儲備大量的燃油和特殊的設備的。”
半個小時後車子的前面的道路沒有岔路了。
“前面應該就是塔河大道的南段了,紅磚鋪成的路能在這麽惡劣的自然環境下居然還能保存這麽久。”
“我以為三十二團場一下的都被黃沙給埋起來了呢。”
你看這道路兩側都鋪設了大量的固沙格,前面還有大片的棉花田,再過一個月就要開始撿棉花了。”
“是啊,今天的天氣者的很不錯,看來想要體驗秋高氣爽的意境也只能來新疆了,內地的天總是灰蒙蒙的。”
“對了廖萌,按照地圖上的標記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在218國道的另一側,為什麽我們走這邊?”
“據我得到的消息,三十四團場往下就已經接近RQ縣境內的管轄范圍,這一路下去還有三個重鎮,鐵乾裡克、托布裡奇和鐵克托。我們現在正在繞過這一段路。程海,你剛才看到了路邊的裡程碑嗎?上面標記的S312,我們再行駛124公裡就算是進了羅布泊的范圍了。現在是下午兩點,沈雯玉程海你們兩個可真幸運,沿途有這麽美的風景。”
“全都是沙子有什麽好看的。”程海鄙夷的說到。
“你們看,晴空萬裡,天那麽的藍,沒有一絲的雜質,純透的讓人心裡感到非常的舒適,仿佛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得了得了,別再這裡感慨了,我真的無法想象你可能是在大都市習慣了,你那種審美我體會不出來,專心開你的車吧。”
漫長的旅途除了枯燥的風景整體卻是萬般無聊。
“廖萌,你看你都把我的手機癮給戒掉了。”
“少玩手機不是很好嗎,到時候你還得謝謝我把你從低頭一族解救出來。”
程海遞了支煙給王鵬,同時自己也點了一支。
“我總感覺少了什麽。對了。”
程海打開對講機說到:“大家好,我是崔健,接下來我為大家帶來一首《一無所有》希望大家喜歡。”
“喂程海。”
沈雯玉笑著說到:“你要是唱的好聽就有獎勵,唱的要是難聽的話我們三個一定會把你從車上扔下去的。”
程海清了清嗓子吼叫了起來。
“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我要給你我的追求,還有我的自由。”
廖萌一聽下面肯定是接不上了。
“沈雯玉,你把音樂打開,找到崔健老師的《一無所有》。”
熟悉的旋律慢慢的充斥在了車內。
程海停止了野狼般的嚎叫看著窗外的風景。
“廖萌,我現在感受到了。”
“你感受到了什麽?”
“窗戶外面的風景真的很美,這音樂放的讓我整個人好像都找到了靈魂上的歸宿。”
“是啊,新疆真的是個好地方啊,真幸運爺爺那輩人扎根在了新疆。我在內地的時候不斷的從耳邊聽到他們不停的讚美新疆。”
“這麽美的風景可惜了,就是沒有人來看。”
不知不覺太陽滑落到了西邊,
前面不遠就是地圖上標記的出口。 “就是這裡。”
廖萌左轉彎駛離了塔河大道。
“廖萌,你怎麽在這裡下去了,前面可沒有路。”
“我們在往下走就偏離預定路線了,等以後有時間了在環遊新疆吧。我們朝著這個方向直走就可以穿過218國道,國道的另一側才是冒險的開始。”
在沙地中的車輛行駛的很慢。
“廖萌,前面的路也會是這樣子的嗎?”
“這我不清楚,出了沙漠就是隔戈壁鹽鹼灘,希望不要有太多的沙山就行了。我小時候聽老一輩人說的,每一個高高的沙山下面都有可能埋藏著一個故事。”
“那我們是不是要把每一座沙山都給翻個遍?”
“我給你一千年的時間你也翻不完,世界第二大流動性沙漠的稱號可不是吹出來的。”
這時前面出現了一條筆直的黑線。
“前面就是218國道了,等下我們穿過去往裡面走遠一點在遠離公路的地方修正一下,晚上趕路。”
“晚上趕路?為什麽是晚上?”程海問道。
“可能是直覺告訴我的吧,我認為黑夜永遠是最安全的。”
“好吧,你這個理由可沒有辦法讓我信服。”
沈雯玉從雙肩包裡拿出了自己的學生證不停的看著,眼眶也同時紅了起來。
“玉玉,你怎麽了?”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傷心的事情。”
“那就說出來吧。”
“我想我的爸爸媽媽了。”
“他們怎麽了?”沈雯玉看著遠方的夕陽說到:“我這次休學回家是因為爸爸媽媽的事情。我爸爸媽媽同樣是西安大學的校友,他們癡迷於西域文化,只是前幾個月因為意外過世了。”
“不好意思。”廖萌急忙回答到。
“沒關系,這是你應該知道的。幾個月前身在新疆的父親接到了SX省文化局的電話,一批盜墓人在驪山阿房宮遺址附近掘開了一條墓道,不知道是處於什麽原因那批盜墓人進去了就再也沒有出來。於是救援小組分批次的進入地下搜索了幾遍仍無所獲。但是下去的人上來以後就像是靈魂被抽離了似的,目光黯然,我父親聽到了之後即刻動身和我母親一起前往事發地鹹陽。他們和新的救援小組一同下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當救援人員準備爆破救人的時候發生了地震,人們即刻撤離到了平坦的地面,當救援人員再次返回施救的時候就再也找不到那個盜洞了。我收到了消息後立即去了鹹陽。班主任害怕我受不了打擊讓我先休學做調整,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麽向爺爺奶奶交代,最後還是踏上了回家的火車。”
“你爺爺奶奶現在還不知道你父母過世了?”
沈雯玉點了點頭不在說話。整個車廂內飄散著壓抑的氣氛。
“程海,我們就在前面的那片胡楊從做休整。”
廖萌把車停在了胡楊樹旁邊,下車四處觀望了一下。
“就是這裡了。”
程海跳下車看了看。
“你還真會挑選地方。”
“怎麽了?”
“你看這個地方多好啊,周圍的環境一覽無余,這裡還有兩棵胡楊,只是有一棵已經枯死了,另一棵還在苟延殘喘的活著。”
“這不是苟延殘喘的活著,這是對生命的敬畏、對大自然的尊重。這附近還有很多這樣的樹。”
“我先生一堆火,就先從這棵枯死的樹上收集一點燃料,畢竟我們的物資是有限的,用一點就少一點,我希望好鋼能用在刀刃兒而上。”
太陽漸漸的沉了下去。廖萌躺在沙坡上。
“這個地方沒有蚊子,看星空是最好的。”
沈雯玉走過來坐在廖萌的旁邊同樣的仰望著星空。王鵬走了過來看著廖萌說到:“喂,你們兩個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在這裡卿卿我我的,我們兩個是不是顯得有點兒多余了?”
“你們三個幹什麽呢。”程海也跑了過來。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咱們四個就坐在這裡賞月了,反正也快中秋節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呐。”
“你說我們現在過的有多差勁,連日期都記不住了,我們90後真的老了。”
雖然這裡沒有螢火蟲,沒有知了叫,也沒有蛙鳴,但是這份安靜卻是十分難得的。四個人在這一刻同時閉上了眼睛,靜靜的聽著晚風輕拂的聲音,這時廖萌也放下了心中所有的事情,享受這一難得的時刻。
“對了,沈雯玉。”
程海看著星空說到:“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大學生。宇宙到底有多大?是不是真的沒有盡頭?”
沈雯玉看著天空說到:“宇宙應該是有盡頭的,只是以我們現在的科技還沒有辦法探索到。”
“別開玩笑了,全世界的人民都知道了宇宙是由大爆炸形成的,現在還在不停的擴張。”
“我還以為你睡覺了呢。”
“這麽冷睡覺肯定會感冒的,你繼續說。”
“我來做一個簡單的比喻,你們現在把宇宙想象成人體。人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是一個行星,隨著身體的增長,細胞也不斷地增多。大爆炸就像是人體的細胞分裂,宇宙也不斷的在擴張,也就是說宇宙是有盡頭的,只是我們不知道它會什麽時候停止擴張。”
“這樣說宇宙只要一旦停止擴張那麽就離滅亡不遠了。”
“那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嗎?”
“這個信則有,不信則無。宇宙那麽大也許會存在比我們人類文明更高的地方。”
這時眾人困意來襲。廖萌看了看時間。
“我有點困了,現在開始休息吧,晚上的十一點到凌晨三點是身體最佳的調整時間。”
“就是,我也感覺有點困。王鵬,我看你精力這麽旺盛你去把車上的睡袋拿過來吧。”
“你在開玩笑吧,用睡袋?那帳篷買過了做什麽。你看這溫度降得那麽快, 帳篷好歹也能擋下風。”
“現在還不是用帳篷的時機,用睡袋剛好還能看一下星空,我們又不是在這裡過夜。”
王鵬極不情願的回到了貨車上,取下了睡袋朝著眾人的方向走去。
“給你,給你、給。”王鵬順手一扔剛好扔到了程海的頭上,程海被這一扔瞬間爆發了起來。
“好小子,不就是讓你拿個睡袋嗎?看我怎麽收拾你。”
程海站起身來朝著王鵬飛奔而去。王鵬件事不妙拔腿就跑。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鬧了,都幾點了還不休息,等下三點鍾準時出發。”
程海這時停了下來。
“沒事兒,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王鵬順便回到了停車的地方做了一些檢查工作便回到了營地。
“我先聲明,別鬧了,早點休息。程海,你又不開車,你萬一把我打傷了開不了車到時候不久麻煩大了嗎?”
“我不鳥你,反正這事兒沒完。”
“我說你們兩個就像小兩口一樣,我們兩個結了婚都安安靜靜,你們不停的嘰嘰喳喳。”
說完廖萌定了個鬧鍾便拉上睡袋的拉鏈。
“行,不鬧了,我們倆也早點休息吧。”
這幾個小時過的非常寧靜,沒有亂七八糟的夢境,也沒有嘈雜的聲音,只有漫天迷人的星空靜靜的看著地面上熟睡的四人。叮叮叮叮鬧鍾響了,廖萌從睡袋裡面鑽了出來,看了看時間。
“喂,該出發了。”
王鵬和程海極不情願的從睡袋中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