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你涚什麽?娘沒聽清楚,你……你怎麽了?是哪裡不舒服?可別嚇娘啊!”
無私母愛的聲音立刻顫抖著回應道,還不由一下多出了幾分惶恐和焦急。
這……誒,我說楚羨魚,都這個份上了,你還有什麽好羞澀的嘛?
罪過啊,因為你說話聲音細若蚊蠅,這不,把沉浸在欣喜若狂中的娘都給驚著了不是?!
楚羨魚連忙解釋道:
“不不,娘你別擔心,我沒有哪兒不舒服,就是……就是這說來我有點兒不好意思……”
周美玲聞言不由化破泣為嗔笑道:
“娘的兒啊,我是你的母親,你是我肚子裡十月懷胎養育出來的兒子不是?
“你還不好意思了——這有什麽不好意思?!
“兒啊,你不就是今年已經十七歲了麽,看著長大長高了些嗎?離十八歲成年不還差了一歲。
“可在娘的眼裡,就算你滿十八歲成年了,或是長到二十七八歲,也還是和幼兒時一樣,都是娘即便是捧在手心裡也擔心怕摔著的兒,所以沒什麽不好意思,你根本用不著對娘害羞……
“再說,你萬幸受到老天爺的浩浩洪恩照拂,才能奇跡般地蘇醒過來,娘心裡除了感到說不出的欣喜外,現在就想把你像幼兒時那樣,緊緊抱在懷裡……”
說著說著,淚流滿面的周美玲一個忍禁不住,又哭出聲來——謝天謝地,謝佛祖謝菩薩保佑,讓我兒又活了過來!
典型的慈母啊!
這樣寵溺自己的兒子真的好麽?
不是有句老話叫慈母多敗兒……
聽到周美玲這說著說著又突然哭出聲來,始料未及而正感慨走神的楚羨魚就連忙回神過來。
耳朵邊伴著周美玲百感交集的哭聲,楚羨魚心裡就說不清啥滋味的一陣暖流翻湧,整顆心在她的哭聲中都快被融化了。
稍微愣神權衡了一下,楚羨魚隻好硬著頭皮連忙道:
“娘,不是的……你誤會了!
瞧你嗓子都哭啞了,娘你就別再哭了好嗎?
不孝兒現在不是醒過來了麽,娘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周美玲驟然心神一蕩,是啊,兒子說的對,我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咦?
兒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貼心小棉襖了,居然還懂得關心娘了,莫不是在黃泉路上走過一遭後,讓他涅槃重生的心竅頓開,不但人突然變了性子,人也變懂事了?
不賴啊,這是因禍得福,連我也沾了福星高照的光!
沒聽到周美玲接話,楚羨魚忍不住又脫口貧嘴道:
“娘,你怎麽不說話啊,難道羨魚劫後重生,娘並不感到高興?”
啊?你個臭小子,口無遮攔的胡說八道什麽……你讓娘恍神了知不知道!
周美玲便搖頭和一臉喜不自禁的嗔道:
“別胡說!高興……娘當然高興,不只是高興,娘萬般慶幸還來不及呢!”
楚羨魚乾笑道:“呵呵,娘高興就好!高興就好!”
頓了一下,楚羨魚又急切的道:“那個,娘你能不能先松開手?”
“不松!”
周美玲斷然拒絕道:“我劫後重生的兒啊,娘……娘現在就想這麽把你好好抱在懷裡!”
誒!我的親娘啊,我都喘不上氣來了好不?
你這樣一直不松手的話,我不被渴死,恐怕就要讓你給捂死了!
但這活楚羨魚可不忍心說出口,
也只能在心裡自己腹謗一下。 無奈,楚羨魚隻好口乾舌燥的如是說道:
“娘,你不松手不行啊,我人雖醒過來了,可身子骨還虛弱得很,就想先喝口水,嗓子眼焦渴得好不難受,忍也忍不住了,而且……我還感覺有點餓了。”
“啊?”
周美玲一下恍然大悟過來,於是連忙松開手,滿臉愧疚的自責道:
“對不起!對不起!娘只顧著高興和萬幸,便昏頭的一下忘了你還是個剛大病初愈,弱不禁風的虛體之人,倒是娘粗心大意了……
好,魚兒,娘這就松開手,讓你好好躺著休息。”
然後又慌忙轉過頭去,對站在一旁滿臉感動、候著吩咐的周夢溪和吳曉娟催促道:
“夢溪,你今天怎麽啦,沒聽到嗎?
魚兒他想喝水,別站在哪愣著發呆了,快去給魚兒張羅杯溫開水來,瞧他的嘴唇都快渴得裂開了!
曉娟,你去廚房,告訴李嫂,讓她幫魚兒熬些靈芝參粥來,這個熬製靈芝參粥啊可講究了,咱們院李嫂最拿手,連我都沒法比。”
“是!二姨!”
“是!師父!”
周夢溪和吳曉娟齊聲應道,便立刻轉身,噠噠噠的向房間門外跑去,分頭去各辦各的差事。
“一杯可不夠,要一壺哈!”
楚羨魚氣喘籲籲的叮囑道。
“我可憐的兒啊,你這是有多渴!先躺著休息一會,夢溪她馬上就回來了!”周美玲一臉心疼和關切的望著他道。
楚羨魚面上訕訕一笑,有些力竭聲嘶的喘氣道:
“誒!娘不知道,魚兒可渴死了,一杯哪夠啊,潤潤嗓子還差不多,但解渴恐怕真的不夠。”
周美玲接口歎道:
“魚兒,瞧你虛弱的,氣都喘不均勻,盡量少說話,好好躺著便是,別擔心,一會娘親自喂你,讓你喝到解渴為止。”
看著坐在床沿美麗婦人的溫柔眼神,沒有任何的掩飾和虛偽,目光中流露出誠摯純粹的關愛之情,楚羨魚被深深感動,輕聲道:
“娘你真美!謝謝娘!有娘真好,真幸福!”
突如其來的至親表白,猶如電流穿過,周美玲心神不由一震,溫柔以待的目光再次變得潮濕起來,臉色微羞的哽咽道:
“娘……娘也謝謝你!謝謝你最終還是沒有舍得把娘拋下……殘忍的就此離娘而去!”
“放心吧娘,以後魚兒再也不讓娘擔心了!魚兒保證!”
情之所致,金石為開,楚羨魚用承諾安慰他這一世的娘親道。
如同洶湧決堤的河流,周美玲忍不住再次情緒失控,淚水一下奪眶而出,螓首輕點,抽泣成聲道:
“嗯,你的保證,那娘可記住了!”
楚羨魚連忙伸出手去為淚流滿面的娘一邊擦拭眼淚,一邊連忙岔開話題道:
“娘,剛才那兩個貌美如花的小姐姐,是叫夢溪和曉娟吧,她們怎麽一個叫你師父,一個叫你二姨啊?”
周美玲聞言,立刻停住抽泣,疑惑的皺眉道:
“魚兒,你……你不是在故意逗娘開心吧?”
楚羨魚搖晃了下頭,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一臉尷尬和鬱悶道:
“娘,雖然魚兒心裡現在真的很想逗娘開心,但魚兒真的沒有!
魚兒醒過來後……好像失去記憶了,這腦子裡變得一片空白,什麽都記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