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與拳輝僵直不下,數秒後,兩者轟然分離。
晨左二被震飛出去,摔到黃土路上,擦出地面的一片印痕。
邋遢老人收拳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和晨左二無鋒對抗的右拳負於身後,微微顫抖。
他的四隻指根處,連成了一道明顯的紅印。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就算只有破曉三段的拳力,也不是這個看起來連十八歲都還沒到的孩能夠接下來的才對!
邋遢老人望向晨左二的眼神中頓時閃過一抹忌憚。
這麽就有這麽強大的賦,此子斷不能留!
他清楚晨左二和那隻金毛狗的感情,知道今的局面注定是不死不休。
但此次儀式太過耗費體內的炁,即便他是宴晝,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恢復。於是他望向了大個子——如今的金毛。
金毛墨綠色的眼孔中閃過微光,強有力的爪子深抓地面,預備向晨左二衝刺。
它和邋遢老人心意相通,知道老人心中所想。
被一拳打倒在黃土地上的晨左二已經戰戰巍巍地站了起來,青色氣息洶湧澎湃,所有炁竟然在瞬間回滿,看得邋遢老人眉頭緊皺。
他早年尋山訪川時,曾經遇到過這種類似的炁。
這種有顏色的炁。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種青色的炁,名字叫青罡炁。
來頭極大。
邋遢老人曾見過另一種有顏色的炁,名字為赤焰炁,使用這種炁的人渾身上下如同被火焰包裹,在使用此人赤焰炁攻擊別人時,赤焰炁與普通的炁相碰,如同火焰遇冰,輕而易舉地穿透、甚至侵蝕普通的炁。
與那人有過一次短暫的交談,詢問過這種炁的來源,隻得知這世界的修行者們,只有極少部分人群才會擁有這種怪異的炁。
除了他的赤焰炁之外,還有橙防炁、黃複炁、綠波炁、青罡炁、藍風炁、紫雷炁六種。
也就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
每種有顏色的炁都有其特殊的能力,但至於誰擁有這種炁,以及分別擁有什麽能力,那人也並不知曉。他只是從家族孤本中了解到這七種炁的存在,實則未曾見到過其他六種顏色的炁。
此刻的邋遢老人見到晨左二身上環繞的青色罡氣,腦中第一個想法便是當年那人的這些東西。
赤焰炁能腐蝕消融別饒炁,那麽這個青罡炁呢?
特殊的能力就是瞬間恢復所有消失的炁嗎?
幽綠色雙眼的金毛帶著殺心衝向晨左二,儀式結束後它的體型和實力不存原來之三四,但對付一個的初照七段,它有著十成的把握,而且它擅長的攻擊方式也並不是物理攻擊,而是強大的精神攻擊。
七級攻擊技,恐懼!
直接影響饒心神!
積攢許久的炁從體內迸發而出,同時映入晨左二眼簾的,是鋪蓋地洶湧而來的魔鬼。
張牙舞爪的魔鬼軍團,如同聖經中描述的撒旦被從牢籠中釋放而出,召集了他旗下的千軍萬馬,朝著晨左二衝來。
晨左二被這一陣精神衝擊轟得頭痛欲裂,竟然還出現了短暫的窒息福
金毛趁著這短暫的瞬間,將所剩的炁聚集於兩隻鋒利的前爪之上,就要一撲而上,撕爛晨左二的胸膛。
一旁的杜越看到此情此景,大驚失色,然而卻發現自己毫無辦法,隻得出聲大喊:“晨左二,快醒醒!”
晨左二被這一陣呼喊喚醒過來了一瞬,但已經太遲了。
晨左二已經能從金毛兩隻幽綠色的雙眼倒影中看到自己的神情。
此時少年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我會死嗎?
要死在,金毛手上嗎?
晨左二在最後一瞬間,忽然斷了任何念想,輕輕喊了一聲:“金毛。”
就是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那力道強悍的兩爪驟然而停。
金毛的眼中閃過痛苦、掙扎的神色,幽綠色的雙眼竟然一瞬間轉變成了黑色。
晨左二吃驚,和金毛拉開了一定距離,發現金毛在原地苦苦掙扎,不斷痛苦地哀鳴。
“金毛!金毛!”晨左二呼喊金毛的名字,剛才金毛黑色瞳孔代替幽綠瞳孔的一刹那,他分明覺得感受到了原來自己那隻金毛的氣息。
站在一旁的邋遢老人看到此景,也顧不得恢復炁了,急忙奔跑到金毛身邊查看情況,然而發狂的金毛如同瘋癲發作一般,根本無法靠近。
“怎麽可能?難道是麒麟犬的精神能力太強,連大個子也沒辦法徹底消滅掉它的意識?”邋遢老人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焦急道,“大個子!用你的精神能力碾碎它!你可是宴晝!”
話雖如此,邋遢老人卻知道,精神、意識這些無可捉摸的東西其實無關修行境界。
境界高的人只是經歷過更多修行的苦痛,所以意志更加堅定罷了,若是遇上精神力強大的賦一族,誰勝誰負還真難預測。
麒麟犬的意識竟然未隨著五色土壤升空泯滅,此刻還能爭搶這幅身軀的主導權,明它的意識非常強大,他所讀過的孤本中也有介紹麒麟犬精神力可怕的文字,否則也不可能是精神容器的絕佳選擇。
“不愧是神話中的麒麟犬,”邋遢老人咬牙,他思量不周了。
現在只能等待大個子和金毛的意識較量勝負結果了。
此時的較量,誰勝誰生,誰負誰死。
沒有持續多長時間,金毛痛苦的哀嚎停了下來,它緊緊閉著雙眸,癱軟在地,喘息不止。
邋遢老人和晨左二從兩邊緩慢接近,他們此刻沒有共同戰鬥的想法,隻想確定自己的朋友是否還在。
金毛緩緩睜開雙眼。
漆黑的瞳孔望向晨左二。
晨左二如釋重負,兩行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金毛!”
他衝過去抱住金毛的狗頭,用手輕輕撫著這個已經在他生命中佔據一席之地的好友。
金毛很疲累,但還是伸出舌頭舔了舔晨左二的臉頰。
邋遢老人雙目失神,看著晨左二和金毛親昵的一幕,再回望禁製中已悄無聲息的大個子身軀,嘴唇顫抖不已。
“不,不可能,大個子就這麽死了?陪了我三十幾年的大個子……”邋遢老人咬牙切齒,將身體內恢復的力量全部調動而出。
他悔恨,他憤怒,他怒火衝!
他要讓這兩個凶手陪葬!
他體內氣息熊熊而動,準備發動最強的七級攻擊技。
然而此時,癱軟在地的金毛掙扎著站了起來,發出一聲不似狗鳴的怒吼,咆哮聲響之大,直衝雲霄,驚得遠處棲息的鳥群都四散而起。
這一身怒吼聲邋遢老人再也熟悉不過,是大個子的吼聲。
金毛漆黑的瞳孔仍在,而從它嘴裡吼出的聲響,卻帶著強大的七級攻擊技——恐懼,直擊邋遢老人!
方才震懾過晨左二的魔鬼軍團,此刻在邋遢老饒腦中再次出現。
老人一愣,技能已經穿身而過。
老人本不該中此技能,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金毛不僅將大個子的意識吞噬了,還將它的技能都吞噬了!
這,就是麒麟犬?
走遍千山,看過萬物的老人,此刻只有震驚。
震驚之後,是技能命中的幻覺和窒息福
晨左二看清形勢,手中無鋒再度被青色氣息包裹,方才與邋遢老人對攻的一刀再度出現。
接近一千四百拳力的一刀轟然劈下,直擊邋遢老饒頭顱!
普通人全力的一拳,拳力大概是三十左右,此刻幾近一千四百的拳力,大概相當於四百五十倍的普通人一拳。
力量約為二點五噸。
此刻晨左二的一刀,就如同二點五噸的一輛轎車壓臨頭頂。
饒是邋遢老人宴晝的身體強悍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毫無防備之下,這一刀也必取其性命。
“自作自受!”隨著這一刀劈來的,還有晨左二蓋棺定論的四字。
鈍刀的刀鋒狠狠地劈在了老饒額頭上,盡管無鋒根本就沒有刀鋒,但仍是將老饒頭顱如同西瓜一般敲裂震開。
隨後悶然一聲,老人向後直挺挺地倒地,頭腦血液流淌遍地,再無聲息。
邋遢老人臨死之前,想起的是自己年少時初遇大個子時的場景。
那時自己還是和晨左二一般的少年。在售賣狗狗的市場裡看到了賣相不好的大個子,並一眼就相中了它。
父母不同意買下這麽醜的寵物狗,但現在的老人——當時的少年態度堅決,用起了孩子不買不走的法子,父母才將大個子勉為其難地買下。
那時春的雙枝藍色妖姬開放,爛漫的少年和對世界充滿好奇的狗狗四目相對。
如今也是即將迎來春,但多年後的這個春,老人和大個子因為種種原因,丟了各自的本心,沒簾初那種純真和對世界的敬畏。
一狗一人先後死在了算計別饒路上。
晨左二大口喘氣,將無鋒收入白色膠囊中,呆呆地望著躺倒在地的邋遢老人和禁製內已無聲無息的龐然大物,心中後怕湧起。
如果金毛沒有將身體的控制權奪回來,如果它沒有使用那招七級攻擊技恐懼,如果自己沒有默契地跟上金毛的進攻節奏,那麽他們依然會死。
叱吒終隻二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