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零榆簡單洗漱後回到了臥室,她聽到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她知道是秦越。
只是開了門又能從何談起呢?江零榆在門邊躊躇,終究沒有開門。
兩人都在門邊站了許久,相處這麽多年,第一次感覺無話可說。
江零榆覺得心裡很是煩躁,她不喜歡這種不痛快的感覺。
她輕歎一聲,走向了窗邊,她打開窗,晚風瞬而襲來,她感到一陣涼意,不由得緊了緊上衣,雙眸看向遠方的小樹林,仔細聆聽時,有樹葉沙沙作響聲,今晚的風,怕是吹落了不少葉子吧。
已經徹底進入秋天了呢。
江零榆的目光遊離,不經意間就落在了隔壁的琴房。
在夜色中,那間琴房顯得格外亮眼,房間裡的光穿過落地窗,照在草地上,使得那片受光惠澤的草地更顯綠意。
江零榆看向琴房裡面,那台鋼琴已經換了方向,如若彈琴的人坐在那裡,她能看見他的大半邊臉。
正這樣想著,眼眸裡就出現了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那人再靠近鋼琴時,整個人就映入了她的眼簾。
沒有用時空手機放大的她只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衣服已不再是通勤服,應是才洗了澡,似換上了睡袍。
陸離坐在琴凳上,頭先是微微低著,看著琴鍵。
江零榆瞧他半天,也不將雙手放上琴鍵,看樣子是不準備彈琴了,可即使看他這樣安靜地坐在那裡,她好像也不願挪動腳步離開。
這種吸引像是一種本能。
坐著的陸離忽似回過神來,抬起頭,然後頭微微側仰著,看向了對面那二層樓的女孩。
像是他早料到她會在樓上,所以他抬起頭的那個瞬間,臉上就盡是笑意,若朗月入懷。
這個角度,他也剛剛能夠看到她。
雖隔著黑夜,但江零榆也感受到了他深深的目光,被他這樣反盯著,心中倒有些不自在了,於是她在臉上浮起紅暈前,就拉上了簾子。
晚風是一劑良藥,總能讓人冷靜下來。
此時的她已平靜許多,躺在床上細細回想著秦越的話,許是秦越心中有歉意,覺得自己是因他而來到這裡的,所以不想自己在這個世界太過辛苦。
兩人認識許久,也吵過幾次架,但沒過多久就會像失憶般,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及那些不愉快的事。
多年友誼,斷然不會因這次而有所疏離。
想通後,江零榆就準備入睡,可是剛閉上眼,QQ的消息聲就響了起來。
打開手機一看,是她剛建的三人小群,有她,還有莫書繹和向曦。
莫書繹:“這個周末我老媽不在,要一起出去玩嗎?”
向曦:“我爸媽也回老家了。”
江零榆:“......”
莫書繹:“省略號是什麽意思?”
江零榆默言,敢情這兩個小孩兒覺得爸媽不在,這個周末想瀟灑一把?
莫書繹:“榕城的霞山你們去過沒?”
向曦:“霞山嗎?!沒去過,不過我聽說上面超級漂亮,晚霞特別美,早上還可以看日出!”
江零榆在被窩裡輕輕笑著,發送消息:“又想看晚霞,又想看日出,這是要去露營嗎?”
兩人的消息同時出現在對話框:“露營好!”
三人在群裡聊了許久,終於決定了周末去露營,並約好明天做分工細則。
……
次日清晨,秦越同往常一樣將早飯做好,
江零榆在樓上看到他忙碌的樣子,心裡升起一絲愧疚。 他沒有義務照顧自己。
自己也沒有權力一貫索取。
江零榆走下樓,喚住他,盡量用和以前一樣輕松的語調。
“小叔,今早吃什麽呢?”
正走向廚房的秦越身形微微一頓,他以為她會幾天不跟自己說話。
秦越沒有回頭看她,而且一邊走向廚房一邊道:“雲吞面。”
她的語氣聽起來絲毫沒有受到昨晚的影響,秦越心情難以言喻,認識這麽多年,她從未生過自己的氣。
用她的話說,就是——咱倆都這麽鐵的哥們兒了,生氣多矯情啊!
一時間,他分不清自己是希望她不生氣,還是希望她生氣。
他也不能保證現在看著她的臉,還能和以前一樣自然面對。
因為在他心裡,他對江零榆的感情,早已跨過了那條友誼線。
秦越端著一碗面走向飯桌,此時江零榆已經坐好。
她看著熱氣騰騰的雲吞面,許是熱氣漫上了眼睛,江零榆感到眼眶有些濕潤。
秦越正準備去端下一碗,在轉身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微涼觸感,他心裡一震,心底傳來歡喜。
秦越緩緩回頭,低頭看著這個雙眸如星辰的女孩。
見她褪去了平時的吊兒郎當樣,神情極為認真,一字一頓地說道:“秦越,謝謝你。”
秦越眼裡閃過不易察覺的失落,他回以淡淡的微笑:“我們倆,不用說這些。”
“不,要說的!”江零榆神色堅定,抓住他的手一直沒有松開,“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秦越眼裡的失落漸漸變成害怕,當人與人之間變得客氣,就代表著距離越來越遠。
秦越沉默,望著她的時候眼裡滿是掙扎。
江零榆看出異樣,擔憂地問道:“你怎麽了?”
秦越反笑,讓自己看上去極為自然:“你別多想,我照顧你是因為還你的旅行費。”
見他笑了,江零榆才松開手,臉上恢復了笑意,一邊吃著面一邊說道:“下周你就不用給我做早飯啦,下周莫書繹那小孩兒的媽媽不在家,沒人給他做飯,他約我早上跟他一起在學校對面的早餐店吃。”
“你該不會是想去勾搭小鮮肉吧?他還是個未成年啊。”秦越端著自己那一碗面來到桌前,坐到了她的對面。
江零榆笑道:“放心,我不會去禍害這些小孩兒的。”
兩人有說有笑,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昨晚那件事。
江零榆本想問問秦越昨晚為何情緒那麽激動,可看到他時,又覺得沒那麽重要了。
因為有時候知道了原因,也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