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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對面客棧二樓那扇窗內又按時亮了起來,杆子走到窗邊,支起窗子,身子倚靠在窗邊,借著外頭的些許光亮,手持硬毫筆在一本小冊子上寫著什麽東西,邊寫還不忘觀察對面的動靜。自打前日去了那城南回來以後,這三人就很少再離開這客棧了,偶爾出門也是在周圍的市集逛逛停停,不過這倒也讓他省心了,可以省些多余的人手出來處理其余的事。想到這,杆子不由撓了撓腦袋,上頭給的命令著實模糊的緊,對這三人的身份也是語焉不詳的,這三人是敵是友,要死要活也沒個準信,只是讓自家這銅牌探子下死力氣盯得緊些。
嗨,想到這,杆子頓時感覺腦袋更大了些,以他這些年來的探子經驗,他感覺這三人著實不好對付,尤其是那領頭的少年郎,著實是英氣逼人,為了不暴露自己,他已經在想是不是要動用暗線了,自己頻繁露面,怕是要被對面的人嗅出味道來。想罷,他停下了手中的筆,關上了窗,頓時不大的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黑暗,杆子也隨之陷入了沉思中,這其中的利害,他實難擔待得起,是夜,長夜難眠啊。
翌日,杆子照舊在卯時時分就在床上睜開了雙眼,他起身稍稍收拾了一番,洗漱完後,就在後院演練了一番武藝,直到外頭嘈雜的商販叫賣聲響起,他才擦淨身上的汗漬回到屋內。回到屋裡,杆子呆坐了片刻,才起身換了一身粗布長袍出了門,今天他決定先去探探風聲。出了門,杆子看也未看客棧一眼,辨明了一下方向後便徑直朝著東邊而去,一路上走走停停買了些吃食,邊走邊吃,直到走到一處茶館門前,剛好飽腹。
杆子拍了拍長袍,抬頭打量了一下牌匾,上面刻著四個大字:福來茶館,還未看完,裡頭夥計就迎了出來,彎腰恭聲揚聲道:“爺請裡頭請,雅客一位!”杆子剛一坐下,茶博士就快步湊了過來,拎著晶亮的銅開水壺,手中捏著的白瓷蓋碗“撲”地一聲擺到面前。然後,提壺從一尺多高處往碗裡汩汩衝茶。杆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往周圍打量了一番,這會時候尚早,周圍的位子大多空著,前頭說書人倒是早已坐在那了,正在那空飲著店家送的花茶。
“說書的,時候尚早,無甚生意的話,不如講講那隋末綠林好漢記的第九回罷,我給你點些乾果清茶便是。”杆子坐定,飲了一口茶後對著那說書人揚聲道。
那說書人正愁沒有人氣,只能空口喝著茶,這會聽到聽到杆子的話,連忙起了身,朝著杆子坐著的方向作揖,隨後便也就帶著欣喜的神色坐定開口說起那張順上聚義莊的後續。杆子微閉雙目,身子微微後仰,一手停在左膝上,一手扶著蓋碗,聽著津津有味,聽到精彩處,就輕喝一聲彩,再飲一口涼茶佐之。
不多時,蓋碗裡的茶也便飲盡了,說書人講的節奏也慢了不少,杆子睜開雙眼,直朝著茶博士揚聲喊道:“給說書的送盤乾果,再與他一壺涼茶清清口,順便給我也添些茶水。”說書人聞聲,聲調又高了上去,節奏又快了起來,茶博士提溜的取了盤乾果,拎著銅壺先去給了說書人,
再來到杆子的桌前,擦了擦桌子,隨後俯身為他添著茶水,杆子未去看,雙眼直朝著說書人,用眼神示意著他繼續。 待茶博士回去,杆子打量了一下周圍,見沒人瞧著他這,他便將左手放回了桌上,從袖中抽出了一張小紙條,上面用雋秀的字體寫著:威遠鏢局數十人俱斃於城外,鏢物丟,著眾人嚴查。杆子看到這,眼睛一下瞪大了,一時間不敢抬頭看周圍,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紙條偷偷收回了袖口,舉起蓋碗大口飲著茶,乘著這間隙,杆子此刻已是心亂如麻,腦中不斷地閃過各種片段,最後停格在了那三個少年郎的面相上。這個時候,說書人講的劇情已是一點也聽不進去了,他手指不斷敲打著桌面,越敲越快,他對下一步的行動開始遊移不定。
杆子在茶館裡獨坐了小半個時辰,他才終於下定了決心,揮了揮手招來了夥計,輕聲道:“結帳,再給那說書的送盤乾果,另外我再與你些銀錢,回頭一道給他,他說的不錯。”說罷,起身從腰間取了些銅錢出來遞給夥計,隨後擺了擺手,還未等來那說書人的謝意便快步離開了茶館。
剛出了門,杆子就放慢了腳步,他又是照舊在門口晃蕩了一會,先是朝東邊逛了逛路邊的攤子,隨後又繞了一圈回來,最後快步走到了對頭一家當鋪門面底下,他先是在門口觀望了一陣,好像是看見了什麽人後,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著,走了進去。
當鋪裡頭冷冷清清,只有一老一少兩個人立在櫃台後面,那老頭一隻手在劈裡啪啦的打著算盤,另一隻手還不忘在帳本上寫寫停停,一旁那個小郎則是在不停的報著數,一時之間在這小小當鋪裡頭,形成了獨特的韻律。
“咳咳咳”,杆子輕咳了一聲,那個老頭這才抬起了頭,帶著疑惑的語氣問道:“小哥瞧著眼生,可是有物要當?”杆子低聲應道:“家住城南,突逢大變,手頭有些緊,這回是想當點祖傳物,背著家中長輩,不敢聲張,是以先來看看合不合適。”掌櫃的聞聲,面色不變,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帳本,揮了揮手朝一旁立著的小郎說道:“你去後面請陳朝奉來掌掌眼。 ”待那小郎掀開門簾走到後面,那老頭才湊了過來低聲問道:“怎麽突然上門,也沒個支會。”杆子同樣低聲應道:“出大事了,城南威遠鏢局押鏢在外讓人給屠光了,剛收到上頭的命令,讓我們嚴查,現在我這可能有點名頭,但我手下就那幾個人,我不敢擅自亂動,想申請另一個銅牌援助。”說到這,杆子面露憂色。老頭沉吟了片刻,細細詢問過後方才微微頷首。得到了承諾後的杆子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拱手行了個禮,便匆忙出了店門,腳步較之之前倒是輕快了不少。
晚些時候,杆子在回去的路上,一路記號不停,通知手下的幾人,分些人手尋隙去目標三人的客房裡查看他們的行囊,杆子有種直覺,這三人與威遠鏢局被劫必定有關系,不然那一日,那三人也不會四處詢問鏢局護鏢。想到這,杆子不由有些興奮,這案子可不小,萬一破了,自個說不定能在上司那露一面,說不定甚至可以再進一步升那銀牌!
。。。
申時。
杆子剛出門用完飯食回來,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皮,他坐在房間裡歇息著,還在想著不知手下今日能不能就完成任務,正待他想東想西之時。房門“咚咚咚”的被敲響了,杆子一愣,這處房子是他臨時啟用的,是上頭安排的一處據點,一般是無人打擾的。想歸想,他還是起身去開了門。剛走到門口,還未待他要取下門栓,就見木門被徑直撞開,迎面正是一把鋼刀劈來!杆子倒地前最後看見的只有幾個黑影衝了進來,隨後他便陷入了無盡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