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輔、郭汜二人臨近長安城時,相互看了一眼,一種同病相憐的心聲於心底迸發。
都是苦命的孩子,在同一地點被同一人揍了。郭汜就更慘,被揍了兩次。
兩人哭喪著臉,看著手下百十來號人,不禁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牛輔眼珠子一轉悠,計上心來。敗軍肯定是敗軍了,這個瞞不了。但應該想一個能挽回點顏面的理由,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二杆子。
牛輔本想著把責任都推卸到郭汜身上。但又怕郭汜明知是死,在董卓面前將前因後果合盤托出,來一個魚死網破!到時候自己也好不了。
半路斬殺郭汜就更行不通了。郭汜必然對自己有所防備,再者其雖然是敗給了皇甫恆,可本身武力還是很高的。
整不好就是一出雞飛蛋打,滿地雞毛,沒有絕對的把握,牛輔就算再怎麽憨憨也會去殺郭汜。
那麽僅剩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手太強大了。埋伏二人的兵馬最少有六七萬,這才使得己方全軍覆沒。
而董卓與李儒也相信了牛輔的話,從而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李儒認為,既然埋伏牛輔與郭汜的漢軍人數在六七萬左右,那麽就是皇甫恆有意撤退,引西涼軍追擊,在各個擊破。
而皇甫恆的撤退也確實起到了引蛇出洞的作用,連續兩次伏擊,使得西涼軍損失慘重。
由此可見,漢軍撤退並非缺糧,乃是皇甫恆的計謀。
董卓臉色緊繃,語氣憎恨的說到:“皇甫小兒,欺人太甚!”
“來人,與我點起三軍,兵進弘農。”
“將軍且慢,請聽我一言。”
李儒急忙上前,躬身施禮。
“將軍本意便是要佔據三輔之地,而並非與皇甫恆為敵啊!如今三輔局勢急切需要穩定,將軍何以棄成果而追未知?”
“此乃皇甫恆以逸待勞之策也,我們只需固守華陰一帶,在地勢險要之處建起一座關卡來,便可成昔日秦國之勢啊!”
“將軍只需養精蓄銳,待天下大變之時,奇兵奪漢中、益州,後可兵進函谷以佔雒陽,或可出益州而吞荊州。”
“此勢若成,天下莫敢不從也!”
嗯…
聽李儒這麽一說,董卓也反應過味來,覺著甚是有理。這宏偉藍圖,讓其很是感冒,一副心心向往之。
在李儒的建議下,董卓以華雄為主將,胡軫為副將,率馬步軍五萬駐守左馮翊治下、郃陽城。
又以段煨為主將,張濟為輔統軍五萬進駐華陰,以防漢軍回襲。
如此的兵力部署,即守望相助互補,又如同兩根觸手般牢牢把控著左馮翊與京兆尹。兩地可以說是長安城東面的守護神,他們若是安然無恙,長安城便固若金湯。
隨後又令李傕引軍鎮守上雒、武關,以防荊州兵馬來犯。
如今董卓背靠涼州,大軍駐扎長安虎視天下,可以說羽翼已成。
李儒之所以沒要求董卓兵進弘農郡與河東郡,主要是怕兵力太過分散而引起董卓的猜忌。
以董卓的性子,一旦有所猜忌,便是這些人的噩夢!到時候鬧得個滿地雞毛,何其的不劃算。還不如穩守三輔,兵出即攻函谷關與雒陽,會省下很多的麻煩。
李儒可以說挺不容易的,既要算計別人,還要防備主公的小心眼。
一個字。
累!
而董卓自然也不傻,李儒的安排很是合乎他的心思,不禁對李儒更加的器重。
西涼軍呈現出一片祥和的景象,之後也進入了一個發展的階段。
此刻的皇甫恆正押運著俘虜往弘農郡趕去。這前前後後一共俘虜了西涼軍四萬多人,有這些人脫墜著,行軍速度難免會慢。
而賈詡率領大軍已經趕到了白波軍大營三十裡處,在一處開闊之地扎下營寨。
“啟稟軍師,如您所說,楊奉並未前來。”
賈詡頭也沒抬的翻看著眼前的竹簡,隨口問到。
“他不來拜見將軍,推詞怎麽說的?”
“言,偶感風寒而臥床不起,休息半日,能下床後定然前來請罪。”
呵呵…
“還真拿我們當二杆子了。行,你下去吧。”言罷賈詡擺手示意副將等一下,隨即自言自語到。
“臥床不起?還半天時間。我看是在等消息吧…”
“你下去給我找個機靈點的人來。”
“是。”
副將自然不知賈詡何意,心中暗自思量,只能按照軍師的要求多找來了幾個人了。
話分兩頭。
此刻的楊奉在軍帳內急得是團團轉,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找不到頭緒。
“這轉眼都晚上了,怎麽還不見涼州牧的使者或是大軍前來?難不成…事情有變?”
這會兒,楊奉就有些坐不住腳了,心裡不停的盤算著有可能出現的情況。
正在楊奉瞎琢磨的功夫,禆將連跑帶顛的來到帳內。
“將軍,董公的使者來了!”
楊奉聞言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急忙問道:“使者現於何處?速速帶來見我。”
“回將軍,那人一頭栽下馬來,現在還昏迷著呢。”
啊?
楊奉一驚,心說這肯定是受到了追擊啊!
“前頭引路,我去看看。”
說著便與禆將急切的趕往董卓使者的臨時安身之處。到了軍帳內一看,楊奉的心頓時就是一松。
這人一看便知是董卓的使者無疑,無論從穿著還是其受傷的程度上來看,都錯不了。
“好生照料,醒來立刻通知我。”
就在楊奉前腳剛邁出門檻,便聽著禆將聲音驚喜的呼喊自己。
“將軍,他醒了。”
楊奉急忙轉身回來,看向董卓的使者,見其臉色蒼白,嘴唇子哆哩哆嗦的顫抖了兩下。
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般抬起手,在自己的懷裡摸了兩下,拿出一封書信。
“將軍,此乃董公手書,將軍親啟。”
楊奉很是感動的接過書信,拍了拍使者的手背,那意思你好好養傷,我看好你。旋即領著人走了。
回到軍帳內,迫不及待的打開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這一遍看完,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的看了一遍。
這一遍,楊奉看了足足有一刻鍾,才慢慢的放下手中的書信,失神的自語到。
“原來漢軍已經斷糧兩日有余。我說怎麽剛扎下營寨,就派人前來催促糧草。”
哼哼!
“沒糧了,你還跟我豪橫個什麽勁兒?”
“來人,傳令各部將軍,軍帳議事。”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除去必營防守將沒來,其余白波軍各部軍校盡皆到齊。
“今天喚你們來,是有一件大事宣布。”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將軍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涼州牧董卓,已經遣使而來,告知我等一日後與其突襲漢軍營地。”
楊奉向前行進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眾將。
“我們初至涼州牧麾下,寸功未立便受其大恩,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心中有數。”
“因此,我想要夜襲漢軍營地,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白波黃巾軍的將領,說白了都是一群泥腿子,哪有懂這個的?楊奉一說,便全都附和到。
“我等任憑將軍差遣。”
“好,眾位兄弟與我齊心協力,這大功我們便是成了一半。”
說著,楊奉賣關子一般捋了捋胡須說道:“我已得到確切消息,漢軍已經斷糧將近三日!軍心動搖的厲害,因此才急著催促我等給他們運送糧草。”
“可惜,老子沒上他皇甫恆這個當,硬拖著沒給他們。”
“眾將聽令!”
“整齊三軍,做好準備,今夜隨我襲營。擒了皇甫恆,也好在董公面前露個臉面!”
楊奉的命令下達沒有一刻鍾,營房守將便急忙趕來。
“將軍,絕不可夜襲漢軍營地。此去,定有禍事啊!”
嘭!
楊奉聞言狠狠的一拍桌子, 用手一指營房守將,厲聲喝到。
“徐晃!不要仗著讀過一些兵書戰法,就在這裡教訓起我來了。”
說著憤怒的用手一指漢軍營地的方向,冷冷的說道:“他們怎知我會突襲他們的大營?”
“別忘了,我現在的身份也是漢軍!”
哼!
“你且下去準備吧。今夜隨我一同前往,讓你徐公明好好看看,我是怎麽擊敗你口中的英雄的!”
唉!
徐晃長歎一口氣,轉身向帳外走去。他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此去恐怕要大禍臨頭啊!
是夜,整個夜空如同被披上了一層黑幕,可謂伸手不見五指。
楊奉咧嘴一笑,看著眾人說道:“看來皇甫恆是大勢已去啊,連老天都站在我們這一邊了。”言罷,大手一揮。
“行動!”
隨後親率四萬大軍,分成三個方向往漢軍營寨襲去。
一個時辰後,大軍進入了指定的地點待命。
楊奉與陰影處,觀看著漢軍營內的情況。一看之下,對於此次夜襲更加有把握了。
只見漢軍營地內巡邏的士卒,各個沒精打采,就好像幾天沒吃飯一樣,感覺虛弱得很。
嘿嘿!
“董公所言不假,漢軍定是斷糧了。”
“來人,知會各部,一刻鍾後準時發起進攻。”
隨著命令的下達,四萬白波軍嚴陣以待,只等時間一到便對漢軍營地發起突襲。
一刻鍾,轉瞬即逝。
白波軍在各部將領的引領下,就衝進了漢軍營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