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逝,暑往寒來,又是一年秋來到,桂花飄香遍滿山。
費介來儋州已經四年多了。
在費介各種各樣花式下毒的鍛煉之下,范樂和范閑兩個人飛速成長起來。在五竹的魔鬼式的毆打之下,二人的身手也變得矯健,打鬥的經驗也在提高。
費介雖行事荒誕,卻是全心全意的在教導范樂和范閑,而五竹雖然總是沉默無言,但實則給了他們全心全意的守護,這些關懷填滿了范閑老成卻空虛的心靈,也滿足了范樂上一世對於感情的渴望。
這一日,范樂和范閑調好了毒,范閑一直給費介老師用大補藥,今天也不例外,范閑像個小狐狸一樣笑著說:“天天給你用補藥,我就不信了,你身體能受住。”
范閑疑惑的看著范樂:“哥,你在幹嘛?”
范樂正小心翼翼的將茶杯的外壁和內壁都塗抹了毒藥,笑嘿嘿的說:“只要敢喝杯子裡的水,他就會中毒,嘿嘿。”
“不僅如此,我還要將茶的味道弄重一點,讓他聞不出來。”
范閑打了一個激靈,有些打怵,看著他:“你好陰險啊。”
一切準備就緒,二人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等著費介的到來。
范樂看著費介緩緩踱步而來,笑吟吟的開口說道:“老師做,茶裡新調得毒,您先試試范閑的,然後再試試我的。”
費介面不改色的端起茶杯,抿了幾口,一挑眉,似乎在讚歎范閑調得茶不錯:“嗯~”
范閑突然往後一仰,鼻子裡緩緩流出兩股鮮血,費介順手遞過去一塊布,范閑無奈又好奇的問道:“又是斷腸紅,這茶裡沒有啊?你怎麽做到的?”
費介笑眯眯的看著范閑,指著他吃剩下的梨核:“表皮沒有,內裡有毒,你自己想想吧。”
隨後費介鼻子一抽,范閑也遞給他一塊準備好的布。
范閑得意的笑著:“中招了。”
費介奇怪的問道:“什麽毒?”
“不是毒,而且時間。這些日子,老師都是用的上等補藥,老師您不是中毒了,而是您補得太狠了,氣血旺盛。”
費介笑著:“你倒是聰明,真是另辟蹊徑啊。”
范樂急忙說道:“老師您嘗嘗我調得毒。”
“好,我試試。”話音剛落,費介端起范樂準備好的茶杯,放到嘴邊時,突然停了下來,頗為奇怪的撇了范樂一眼,似乎沒想到期望頗高的范樂,居然用毒手段如此簡單。
費介放松了警惕,嘴唇並未接觸茶杯,直接倒了一些茶水,順著茶杯內壁流進了嘴裡。
費介看著范樂,笑眯眯的說:“你下毒手法還要鍛煉呀,這樣可不行。”
范樂古怪的看著費介:“是嗎?”說著,便指了指費介的鼻子。
費介感覺鼻子下方有些溫熱,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定睛一看,流血了。
終年打雁,卻在今日被雁啄了眼,費介有些感慨,有些奇怪:“你的毒不是塗在茶杯表面嗎?”
范閑笑嘻嘻的回答:“我也在茶杯內壁塗了斷腸紅,只要茶水流動,就會沾上,外面的那些毒只是讓你放松警惕。”
費介感慨的說:“兩個小混蛋啊,你們出師了!”
范閑激動的叫喊:“你中招我們就出師了?”
費介笑著:“對!”
范閑急忙翻身而起,在前方空地上大喊大叫:“我出師了!”
范樂卻是有些複雜的看著費介,畢竟他們出師了,
就代表費介要離開儋州了,下一次相見就要在十幾年後了。 這兩年的相處,讓費介與他二人之間如父如子,現在費介要走了,不免有些感傷。
次日一早
范樂和范閑將費介送到儋州港前往京都的官道,官道旁的離別楊柳被清風微扶。
沉默總是會使分別的氣氛變得沉重,范樂打破了這種沉重的氣氛,勉強的笑著:“又不是不會見面,以後肯定會再見的,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費介點了點頭:“行了,就送到這吧,席總會散,人總要分。”
范閑有些傷感:“這些年,我和大哥真正能全心信賴的,只有五竹叔一人。”
費介歎一聲:“他當之無愧。”
范樂接著開口:“現在又多了一個。”
范閑:“老師,您別忘了儋州還有兩個不聽話的學生。”
費介摸了摸范樂和范閑的頭,看著眼前兩個漂亮小孩,也不由得難受起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鐵質腰牌,遞給了范樂:“給,這是鑒查院提司腰牌, 院長讓我交給你們的。”
范閑看了看范樂遞懷來的腰牌:“你們院長是不是認識我們?”
“他跟你母親是舊識。”
范樂和范閑對視一眼,同時開口說道:“我們也有東西給你。”
隨後,范樂拿出了一個絲綢做的口罩,范閑拿出了一雙羊腸做的薄手套。
范樂開口:“這個你以後解剖屍體,實驗毒藥戴上這個,可以防止一些毒氣的吸入。”
范閑也在一旁說:“還有這個,羊腸做的,以後也要戴上。”
費介接了過去,都戴上試了試,開心的笑著:“好,我喜歡。”
隨後費介將東西收了起來,牽過馬匹,頭也不回的的向前走:“我要是能早些年碰上你們,我可能會選擇另外一條路,取個女人,養你們兩個這樣的小混蛋。”
范樂和范閑同時開口:“老師,將來我們給你送終。”
看著費介漸漸遠離,塵土揚起,又緩緩落在路旁,范樂和范閑對著費介躬身行了一禮。
費介走後,范樂總感覺生活中缺少了些什麽,可能是由於費介在儋州的這兩年裡,范樂已經習慣了和他的相處吧。
中午吃飯之時,范閑顯得也有些失魂落魄,總是心不在焉的模樣。
范老太太坐在正位,看著兩位小孫子漂亮的臉蛋上掛滿了失落,她輕歎一聲:“他走了反而是好事。”
“他就在儋州,就會把京都人的目光招引過來。”
范閑直勾勾的看著范老太太,不解的問道:“我們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