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一手抓空,心中一緊,顧不得賣弄,向旁邊一個驢打滾躲過腐屍,卻是砸在了遠處的弟子堆裡,登時撞飛一片,而觸碰到腐屍的前排幾人卻是滿臉起了膿血,不一會就七竅流血而亡。
丁春秋見這人內力高深,又有降龍十八掌在手,重點是會北冥神功,心中暗想估計是那兩位師伯師叔的弟子,再待下去恐怕難以脫身,當下施展輕功朝著谷外倉皇逃去,樂毅陽眼睛一眯,也懶得去追,先乾正事要緊。便隨著那蘇星河弟子往裡面那些屋子走去。
“表妹,此間事既然了了,我們便走吧。”慕容複見眾多武林人士開始陸陸續續的告辭離去,心想這棋局也破了,人也走的差不多了,趁著樂毅陽不在眼前,早早離開為妙。
“舅公子爺,此次卻是奉了夫人的命令跟隨樂公子出來辦事,卻是不好中途而廢呢。”王語嫣還沒反應過來,幽草倒是站出來回答。
“你這丫頭怎得不知好歹,竟敢給你主子亂做主?”那風波惡雖為家將之一,但在燕子塢也是一莊之主,哪容得下一個丫鬟出來胡攪蠻纏。
王語嫣剛有些心不在焉,是以沒有及時回慕容複的話,現在反應過來,急忙開口,“風四哥息怒,這事確實是母親吩咐,而且這聾啞谷與我王家有些淵源,現在還走不得。表哥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
“眼下倒是沒什麽大事,那就依表妹,再等等。”慕容複無奈隻好陪在一邊等著,表情有些凝重。
......
樂毅陽被帶進了一個石洞,看去像是個會客室,擺了些桌椅等物品,哪有什麽無崖子的身影,正奇怪間,只見那弟子推開了桌子,掀起一塊地毯後,露出了木板,拉起木板便見到一石階一路向下。
“原來如此,這蘇星河也算是煞費苦心了。”樂毅陽點點頭,這種防護方式,只要保密工作做的好,卻是很難找到。
沿著石階向下,那弟子卻是沒有跟來,一直走到地面平坦,走了很長一條過道,終於找到一間密室,正中間石台上盤坐著一身穿白袍,須發皆白的老者,透過燭光,隱隱能看出五官非常周正。
“晚輩樂毅陽見過前輩。”樂毅陽抱拳行禮道。
“相貌倒是英俊飄逸,且能破了我那珍瓏棋局,也算是良才了。只是我看你站姿走路四平八穩,應該是有不俗的武藝在身,卻是要浪費些力氣了。”無崖子歎道。“我時日不多,這就開始吧,吾號無崖子,乃是逍遙派掌門,你可願拜我為師?”
“無崖子前輩當年可曾居住無量山朗寰福地”樂毅陽卻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反問道。
“你怎知朗寰福地?沒錯,那裡確實是我30年前的住所。”無崖子沒有想到樂毅陽會問及這個,當下有些驚訝,不禁勾起了深深的回憶。
“年前晚輩在無量山一帶時,卻是有緣下到朗寰福地一遊,還有幸找到並修煉了逍遙派北冥神功。”樂毅陽卻是沒想隱瞞,詳細介紹了下當時進入朗寰福地所見所聞。
無崖子聽的很認真,時而皺眉,時而輕歎。
“原來還有這事,卻也是樂小哥福緣深厚。”無崖子歎道,“當年我與妻子發生爭吵,繼而相互出手,卻是中了那丁春秋暗算打下懸崖。此後一直苟延殘喘至今,一晃30年過去了,沒想到今日還能聽到朗寰福地的消息。”
看著無崖子陷入了回憶中久久沒有再說話,石室內陷入一陣沉默,樂毅陽也沒有去打破這份沉默。
“造化弄人,往昔已成追憶,我與妻子當年便勢同水火,已無半點情誼可言,只是我當年離開時我那孩兒只有七八歲,三十年杳無音信,如今我也是大限將至,今生怕是無緣再見了。”無崖子說道自己孩子,也是不由得眼角流下一行清淚,“罷了,你既然已學過我逍遙派北冥神功,卻是更為方便,今日我便收你為徒,將這身功力傳於你,只希望你能幫為師手刃仇人,若是有幸能遇到我女,便帶她來祭拜我一番。我女名為李青蘿,你要好生記得。”
樂毅陽卻是不抗拒拜師,畢竟這一身內力原本也是從逍遙派學來,怎麽也算有了香火情的,當下磕頭口稱師父。但是卻拒絕了無崖子傳功的想法。
“師父,其實徒兒此前去蘇州見到一人,與那朗寰福地玉雕極為相似,詢問下果然是來自無量山地界,二十幾年前嫁於姑蘇曼陀山莊王家,名號正是李青蘿,生有一女年方二八,如今正在谷內等候。”
無崖子聞言大驚,身體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是說你已經見到過我女兒,如今還有個外孫女在外等候?”無崖子快速問道,卻是有些急迫。
“不錯,當初我不欲與王夫人起衝突,便托名為逍遙派弟子,此次出來便是依王夫人所托,帶語嫣妹子出來尋親的。”
“我那外孫女名為語嫣嗎?語笑嫣然,卻是個好名字,既如此,你且去帶她進來,讓我看上一眼,如此我走的也能安寧。”無崖子說的激動,卻是劇烈的咳嗽了一陣。
“難道大限將至了嗎?”樂毅陽急忙上得石台,雙掌印在無崖子背後,真氣輸入探查起無崖子的身體狀況。
“哎,終究是無用了,那次重傷後,我雖有北冥真氣護體,但也只能護住心脈,撿回一條命來,雖然靠著藥石調理和內力疏通,也不過是讓腑髒勉強運行。但全身骨骼俱斷,身體無法動彈,三十年下來腑髒功能再也無法支撐了。”無崖子感受到樂毅陽的北冥真氣,心中一暖,展顏笑道。“今日既然有了傳人,又能見我外孫女一面,也算死得其所了。”
無崖子心中一動,卻是直接逆轉運行北冥神功,體內磅礴的內力突然朝著樂毅陽的雙掌湧去,打算將功力直接傳給樂毅陽。
樂毅陽感受到無崖子的心意,發現內力傳輸過來,當下一皺眉,卻是脫開了接觸。翻身下了石台。
“師父無需多想,今日前來,拜師已是諾大福緣,卻是不能再要了師父的內力。況且,師父的傷並非絕對不能治。”
樂毅陽思考了片刻,這無崖子既然已經成了自己師父,又是王語嫣的外公,所幸不再保留,當著無崖子的面直接從空間拿出一朵血蘭花來。
“師父莫驚”樂毅陽看無崖子一副見鬼的表情,啞然笑道,“此花乃是弟子偶然所得,是伐脈洗髓,延年益壽的聖品,師父先吃了,至少再活個幾十年是不成問題的。弟子有些奇遇,一會我便去帶語嫣妹子過來,好一並講述。”
樂毅陽緩緩走向石台,將花喂了無崖子吃下,無崖子臉色漸漸的回復了一絲血色。
“為師能感受到體內腑髒都在恢復之中,想不到世上還有如此奇物,想必徒兒這奇遇不小啊。”無崖子能深切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變化,原本死氣沉沉的五髒六腑如同掃去陰霾一般, 在自由的呼吸著,自己的精力也快速的變好中。“我右手拇指上有一扳指,乃是我逍遙派掌門信物,你且帶上,如此蘇星河便會聽候吩咐,讓你帶我外孫女下來。”
樂毅陽也不拒絕,取了扳指帶上,再次磕頭行禮後,轉身往外走去。
“我本以為必死,臨死前收的徒弟卻有如此機緣。”無崖子看著樂毅陽離開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期待,一個人失去過才能知道什麽東西寶貴,或許真有重新自由行走在這大地上,享受天倫之樂的一天也說不定呢。
樂毅陽卻是戴著扳指回到了石屋,那蘇星河弟子還是站在屋內等候,見到樂毅陽過來,急忙迎了上來。
“樂公子,如何?”
“先去見了蘇師兄再說。”樂毅陽輕聲說道,徑直走了出去。那弟子跟在後面,卻是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只是勉強提起力氣,亦步亦趨的跟了出去。
遠遠的見到樂毅陽走了回來,場上的目光一下子便集中到了樂毅陽身上。蘇星河看樂毅陽志得意滿的樣子,料想已經得了師父的真傳,心下悲喜交加,不可言表,卻是也迎了上去。
“見過蘇師兄。”樂毅陽見蘇星河走上前來,當下停住腳步,抱拳行禮道。
蘇星河一愣,卻是看見了樂毅陽拇指上戴著的那玉扳指,當即跪拜下來。
“逍遙派弟子蘇星河參見掌門。”
其他在場蘇星河的徒子徒孫見蘇星河下跪,哪還敢站著,紛紛跟著下跪。
“弟子參見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