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嵩睜開眼睛,爬了起來。
小荷見丈夫醒了,趕緊上去攙扶。徐鴻過去幫忙。
徐嵩把他推開,說道:“去把那條該死的蛇拽下來檢查一下,如果還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埋了。奶奶的怎麽這麽倒霉,屋門前的梨樹遭雷劈了。我偏不信這個邪。”
徐鴻詫異,問徐嵩:“師父,你真打算吃了那蛇?蛇身被雷火燒壞了,不能再吃了。”
小荷順著徐鴻的意思往下說道:“是啊,老公,那蛇不能吃了。拿去埋了吧。”
徐嵩把妻子推開,啷嗆著腳步走了過來,伸手抓住還在滴血的蛇頭把大蛇拽了下來。
田桂花在自家屋門前看見了,著急忙慌地跑過來阻止:“徐嵩,這蛇不能吃。吃了只怕會遭報應。再說雷火燒死的蛇怎麽能吃呢。這條蛇作惡多端,玉皇大帝拍雷公雷母將它殺死的,絕不能吃。很多事你不懂,聽嬸娘的絕對沒錯。”
徐鴻道:“媽,你這是迷信的說法。天上哪來的玉皇大帝。”
田桂英一臉的鄙視,說道:“就算沒有玉皇大帝,雷公雷母總有吧。這條蛇不能吃。”
“我靠,雷電乃自然天象,哪來的雷公雷母。嬸娘你別在這裡聳人聽聞了。這次誰也阻攔不了我。必須把它燉了吃。我還不信了,雷火燒死的蛇就不能吃。所有人都給老子閃開,麻利點。別惹老子生氣。”
徐嵩一臉的憤怒情緒,雷電劈那不好,偏偏劈開了他家屋門前的梨樹,這是一個不太好的兆頭,看來他在婆子溝的發展計劃要泡湯了。既然天意如此,那就把蛇燉了吃肉。看看老天爺還能把他怎麽的。越想越生氣,雙手抓住流血的蛇頭,直接把大蛇拽到自家屋門前的水龍頭底下。然後把大蛇放下來,走去廚房拿菜刀。
小荷趕緊把徐鴻拉過去吩咐了幾句。
徐鴻驚訝不已,說道:“我不敢,師父出來發現蛇不見了,絕不會饒了我的。”
“這還不容易,我來處理。”
隨著話音落下,徐忠從屋門前的石坎子上走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條死蛇,忽然想起這條蛇曾經相識,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於是抓抓腦袋琢磨片刻,終於想起來了。就跟大夥說這條蛇鼻子上少了一塊肉,是他去年拿柴刀削去的。大夥當然不信。徐忠沒辦法,就把去年發生的一件事說了出來。
原來在去年春天的某一天,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徐忠去後山放牛,發現有一條五步蛇盤卷在自家的菜園裡。他就想把蛇抓去賣錢,誰知道蛇太大不敢動手。可他還是沒死心,舉起柴刀慢慢朝大蛇走了過來。意外的是,還沒走到大蛇的身邊,大蛇就向他發起了攻擊。徐忠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千鈞一發之際,揮舞著柴刀朝大蛇劈了過去。
大蛇被他一刀削在鼻子尖上,血水直冒,嚇得哧溜一聲溜了。
徐忠見大蛇逃了,這才穩定住情緒,把柴刀舉起來觀察,這才發現柴刀刃口黏著一小塊蛇鼻。今天看到這條蛇,就想起了那條被他削去鼻尖的大蛇。
田桂英冷笑:“別聽他吹牛,無毒蛇他都不敢碰,何況毒性最強的五步蛇。”
徐鴻說道:“爸,你吹的吧。”
徐忠撇嘴:“去去去,沒你什麽事。”
徐嵩拿菜刀出來了,盯著在場大夥問:“誰想吃蛇肉的幫我一下。”
徐忠嘿嘿笑著,卷起衣袖走了過去。
徐鴻愣住,不知道父親想幹什麽。
田桂英道:“徐忠,
你想幹什麽,給我回來。” 徐忠回頭看著自己老婆嘿嘿詭笑:“幫徐嵩殺蛇啊。早飯就不回家吃了,就在小荷家裡吃蛇肉。鴻兒,還愣著呢。趕緊的過來幫忙。”
徐鴻站在原地不敢動。誰都知道,五步蛇的肉最多,也是最好吃的一種蛇。燉好了香味能飄出一裡路遠。小荷從未吃過蛇肉,也不敢吃蛇肉。聽徐忠這麽一說,差點嘔吐出來。
遠遠的,劉大貴背著藥箱哼著山歌過來了。遠遠的看見田桂英一家都在,趕緊跑了過來。腳上的靴子沾滿了泥水,衣服褲子上也是泥水點點。甚至臉上都有泥巴。
田桂英瞧見樣子有些狼狽的劉大貴,忍不住撲哧一笑,說道:“劉醫生,你這是.....”
劉大貴眼睜睜瞅著水龍頭傍邊地上的大蛇,驚訝得張嘴說道:“馬路上出現了不少地段的嚴重滑坡,路被泥石流堵住了,沒辦法,就從泥堆裡爬了過來。如果不是運氣好,就被泥石流埋路上了。哎,這死蛇怎麽回事,這麽大。嚇死人了。”
徐鴻對蛇肉沒有興趣,轉身就走。
田桂英隨即轉身跟了出去。
小荷有些生氣,去了廚房。
劉大貴湊過去看著那條大蛇,說道:“這蛇身都被燒黑了,還能吃嗎?”
“能吃不能吃剝開看看就知道了。徐嵩,把刀子給我。讓我來。”
徐嵩正愁沒辦法處理這條蛇,就把菜刀給了徐忠。
徐忠當著劉大貴徐嵩兩人的面,揮舞起菜刀,哢嚓一聲下去把蛇劈成兩截。然後抓起來仔細查看,奶奶的,裡面的肉都被燒黑了,不能吃了。可惜了。
徐嵩聞到了刺鼻的蛇腥味,感覺鼻子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口氣沒接上來,差點暈倒。
虧得劉大貴反應快,出手將他扶住,才不至於倒地。
“這就是天意。徐鴻,過來,把蛇拉去埋了。”
徐嵩向徐鴻下達了命令。可是徐鴻不在,回家去了。
徐忠道:“我幫你把蛇埋了。劉醫生,你扶嵩兒進屋休息。我去把死蛇處理一下。”
劉大貴點著頭。心想既然來了,就暫時留下不走。先觀察一下徐嵩的情緒再說。
徐忠趕緊把死蛇抓起來往屋後的梨樹林拽。
小荷在廚房裡聽見劉大貴的聲音,走了出來。
劉大貴瞥眼看見小荷,老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
老色鬼看她幹嘛?小荷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轉回廚房。
劉大貴嘿嘿笑著,低頭去看徐嵩的表情,居然發現徐嵩眼睜睜地瞅著他發呆。
徐老板不會被大蛇嚇傻了吧。劉大貴驚訝,把一隻手伸到他面前晃了一圈。意外的是,徐嵩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劉大貴就把整隻手掌豎起來湊到他面前問:“徐嵩,我問你,這是什麽?”
徐嵩回答:“腳丫丫。”
劉大貴嚇一跳,糾正道:“這不是腳丫,這是人的手丫丫。”
徐嵩回道:“人的腳丫丫。”
劉大貴愣住,心想徐嵩肯定腦子壞掉了,就把一隻腳抬起來湊到他面前問:“徐嵩,我再問你,這是什麽?”
徐嵩說道:“手丫丫。”
劉大貴氣得差點吐血:“閉嘴,這是腳丫丫不是手丫丫。”
徐嵩面無表情:“對,這是人的手丫丫。”
“你小子成心氣我是不是。老子揍你信不信。”
劉大貴說完就是一巴掌扇過去,想用這一巴掌把徐嵩打清醒。
啪!巴掌重重地落在徐嵩臉上,留下了五個明顯的指印。
徐嵩還是眼睜睜瞅著劉大貴嚷嚷:“手丫丫,腳丫丫。誰的手丫丫,誰的腳丫丫。”
劉大貴確定徐嵩瘋了,嚇得一屁股癱坐地上喊道:“小荷,快來,你男人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