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花摘好菜回家的時候,劉大貴正在給她母親劉翠花包扎傷口。
父親徐大運坐在屋門前的馬路邊曬太陽。
香花抱著幾顆白菜走過去道:“爸,你回來了。”
徐大運拿出一支煙點燃抽了一口道:“香花,你過來,爸跟你說個事。”
香花吃驚,以為隔壁大娘徐桂芳和父親說什麽了,緊張得要死,硬著頭皮上前問:“爸,啥事呢。我先把菜送屋裡可以嗎?”
“行,隨便你。”
徐大運吐了一口煙圈說道。
香花呵了一聲,趕緊把白菜送屋裡去。
坐在客廳椅子上的劉翠花道:“哎,你過來,媽問你個事?”
劉大貴盯著香花嘿嘿笑著。香花覺得他的笑容有些詭異,思忖莫不是老家夥把她追趕徐鴻的事情說出去了?便對他有了警惕之心。
劉翠花伸手把閨女拉倒身邊,輕聲輕語地湊到她耳邊如此這般地嘀咕起來。
香花嚇得掙開她的手閃到一邊,眼神奇怪的瞅著站一邊微笑的劉大貴說道:“劉叔叔,你想什麽呢。是,我香花就是衛校畢業的高材生,可你也不能打我主意啊。再說我的理想是去城裡大醫院當一名醫生。別拽著我給你做接班人。我對村醫沒有興趣。劉叔叔,你就死了這份心吧。我,我出去了,我爸找我有事。”
話音未落,徐大運從外面走進來,扔掉手裡的煙頭道:“急什麽,坐下說。”
香花詫異地盯著自己父親,半日沒有回過神來:“爸,你啥意思?”
“什麽啥意思,好好坐下把事情說清楚。”
“啊,爸,你這是要幹什麽啊。別嚇我。”
香花一肚子的莫名其妙,找把椅子乖乖坐下,瞅瞅父親徐大運,然後又去瞅瞅母親劉翠花,最後把目光定格在老村醫劉大貴的身上,臉上流露出鄙夷和不屑。心裡卻在想,好啊你劉大貴,敢打我香花的主意,有你後悔的時候。到時候看誰笑到最後。不要臉的老頭,以為她傻呢。
劉翠花道:“徐大運你怎麽回事,別嚇著自己女兒,否則我跟你沒完。”
“切!我能嚇著她,她都快要把我嚇死了。”
徐大運說完這句,伸手去兜裡拿出一支煙,點燃吸了起來。
劉大貴見這一家子擦槍走火了,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著道:“村長,村長夫人,其實我劉大貴沒有強留香花的意思。我只是提出來讓你們參考參考。怎麽說呢,當村醫其實也不錯的。再說現在上面對村醫有幫扶政策。香花留在婆子溝做我接班人,不是挺好的嘛。”
劉翠花道:“你閉嘴,沒你說話的份,一邊呆著去。”
“呵呵,那我回去等你們的消息。走了。”
劉大貴有點怕劉翠花,背起藥箱就要走。
“這樣也好,劉醫生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徐大運說完送劉大貴出了屋。
劉大貴臨出門之際回頭瞥了香花一眼。發現香花正在用敵意的眼神瞪著他,嚇得趕緊走了出去。香花不管那麽多了,站起來問母親到底想幹什麽。
劉翠花覺得今天這事兒比較難辦,不想過問太多,坐在那兒不願意再說一句話。香花越發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起身追出去道:“劉醫生,你等等,我跟你把話說清楚。”
劉大貴在馬路邊停下,回頭笑笑沒說什麽。
徐大運道:“香花,你想開了就行。要不要留在婆子溝做劉醫生的接班人,
你自己說了算。我和媽不勉強你。可是你給我聽好了。讓你留下當這個村醫,並不是劉大貴個人的意思。我已經去鎮裡找過領導了,領導跟我談了,上面也有把你放在婆子溝的建議。所以這件事你不能怪劉醫生。這樣跟你說吧,就算劉醫生沒有提出來,村裡也會考慮這麽做的。” 香花氣得不行:“那你還征求我的意見幹什麽。乾脆把我綁了得了。”
劉翠花聽完這句,趕緊從屋裡走出來:“你這兒子怎麽跟你爸說話呢。你以為我們願意啊,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你爸是村長,既然上面有這意思了,你爸能反對嘛。他也只有打碎牙往肚裡咽的份。別怪你爸好不好。”
“行,我算是明白了。出去透透氣,煩都煩死了。”
香花說到這裡,不再廢話,徑直朝馬路上走去。
劉大貴愣在哪裡不知道如何是好。
劉翠花急了道:“徐大運,還不把女兒追回來。女兒要是出了啥子事,我跟你沒完。”
徐大運:“追什麽追,她都成年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裡明白。徐鴻都敢追,你擔心什麽呢。”
“徐大運,你說什麽?”劉翠花沒聽清楚,走過去問。
徐大運嘿嘿笑著,說道:“我說什麽了,沒說什麽啊。”
劉大貴尷尬,趕緊道歉:“對不起村長和夫人,老朽糊塗了,不該把這事說出來。呵呵,我去勸勸香花,或許她能聽我的。”
劉翠花不放心,徐大運拉住她不讓跟著去。
劉大貴跟他說了徐鴻來過的事兒, 還對他透露了香花追趕徐鴻的部分細節,提醒他提防點徐鴻。徐大運不相信劉大貴說的話,自己閨女是什麽人他很清楚,就算工作沒有著落之前想找男朋友,絕輪不到徐鴻。這一點他有足夠的自信,所以當劉大貴把這事告訴他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意外。他是這麽想的,女兒當時追趕徐鴻肯定有別的事情要談,絕不是那個意思。劉大貴絕對誤會香花的意圖了。
香花在前面走,劉大貴不聲不響地在背後跟著。
香花知道劉大貴跟在她的後面,沒有害怕和擔心,相反走到路邊的石頭旁邊停下等他。
她已經想好了,既然村裡有意讓她留在婆子溝當村醫,反抗不是明智之舉,那就先委屈一下自己,等以後創造出機會了再去縣城乾醫生不遲。到時候再培養出一個村醫接班人不就得了。再說徐鴻還留在村裡沒找著工作呢。以後有機會和他交流一下創業心得也是好的嘛。
不經意中,生性豁達的香花想開了,不再覺得那麽煩心了,就在石頭旁邊停下等劉大貴。
劉大貴吭哧吭哧地踩著爛泥走了過去,靴子底部沾滿了泥水。
被大暴雨衝毀的公路濕著呢,腳踩在上面有些費力。
香花體態輕盈,加上穿的跑鞋,走起路來沒有劉大貴那般費勁。
香花盯著費勁走過來的劉大貴道:“劉醫生,你快點,那麽慢啊。”
劉大貴嘿嘿笑著:“老了嘛,不如你們年輕一代腿腳麻利了。”
香花:“必須的啊。新舊更替嘛。誰也阻擋不住歷史前進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