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人既然都不追究，其余看熱鬧的人群在院長老頭的驅散也就各回崗位，只不過楚子羨把那個出頭的男醫生電話記了下來，男醫生也心領神會，知道現在不是和楚子羨要好處的時候，和楚子羨交換完電話號碼就悶頭離開。

院長老頭也和楚子羨簡單的聊了兩句，就讓人扶著趙天虎和趙辰離開了病房，又讓人把趙鑫換到了另外一邊的空病房，這個事情才告一段落。

搬入新的病房，沈雪也跟著進來，只有那個護工大姐進進出出搬運著趙鑫在之前病房的東西，她也不敢和楚子羨說話，只是悶著頭乾活，雖然她心裡非常擔心趙天虎父子的事後報復，但感覺楚子羨也不是個能幫她的人。

她這想法倒是沒錯，楚子羨雖然不會為難她，但也肯定不會幫她，她之前說在趙天虎面前不敢說實話就算了，為什麽要收趙辰的錢給趙辰看門?

楚子羨才不管她有沒有苦衷，他只知道要是他再進去晚一些，沈雪就會被趙辰這小子侵犯，楚子羨不收拾她就算好的。

“子羨，謝謝。”趙鑫看著楚子羨忠心的開口。

看趙鑫現在的狀態不錯，意識比較清晰，楚子羨來到趙鑫床邊，看著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雙手，真是皮包骨的那種，楚子羨有點心酸，想當年趙鑫為了堵他，可是非常能鬧騰，這麽幾年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但楚子羨知道他的心酸不應該表露出來，這樣只會讓趙鑫更難受，只是用手握住趙鑫的手，對趙鑫沉聲說:“堅持下去。”

趙鑫笑了，但卻是微微搖著頭。

“小虎累了，你走吧。”沈雪這時候開口說。

沈雪不說話還好，但沈雪這種就和路人甲說話的口氣確實刺激到了楚子羨，他突然轉身走到沈雪面前質問她:“你為什麽給趙天虎下跪?你是不是有病去問他要生意?”

“你走吧！”沈雪往後退了一步，轉頭看著小虎又對楚子羨說了一聲。

“到底是為什麽?”楚子羨有點急了，一把抓住了沈雪的手腕，把沈雪拉倒身前看著沈雪問。

其實楚子羨是希望沈雪能夠推開他的，能夠對他生氣，甚至是動手，但沈雪卻沒有任何抵抗，只是輕聲說:“沒有為什麽，你走吧。”

沈雪這種一直和路人甲說話的口氣，真的讓楚子羨抓狂，他也沒有放開沈雪的手，轉頭對床上的趙鑫說:“小虎，我帶沈雪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嗯。”趙鑫應了一聲，看著楚子羨拉著沈雪離去，他混亂的意識在此刻特別清晰，他嘴角帶著笑意，心中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松開。

他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只是之前他不能死，他知道他死後沈雪也不會獨活，但現在楚子羨出現了，他真的可以離開了。

這麽多年，每一天每一分每秒對他都是折磨，從一開始的盼著奇跡誕生，到最後成為父親的笑柄，再到最後成為父親泄怒的靶子，就連他最心愛的人也保護不了，那種無力感覺，無時無刻不再刺激著趙鑫的神經。

可能是剛剛受到的刺激太多，趙鑫在楚子羨拉著沈雪離開不久後，他閉上眼靜靜的睡了過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楚子羨把沈雪拉倒樓道裡，又再一次問她。

“你走吧，還來幹什麽。”沈雪的情緒終於有一點變動，但眼中卻多了點厭煩。

“你到底怎麽了?”楚子羨看著沈雪這樣的眼神害怕，那是種厭世的表情，趙鑫的意識和正常人不一樣他能理解，沈雪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沈雪這次沒有再回答楚子羨，只是任由楚子羨拉著她的手。

看沈雪這副模樣，楚子羨開始給沈權和沈哲林打電話，然後詢問他們沈雪平時的狀況，兩人都回答沈雪平時不愛多話，但其他反應都很正常，只是當楚子羨問起兩人沈雪多久沒笑過的時候，沈權和沈哲林竟然想了很久才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幾年未見，楚子羨能清晰的感受到沈雪的變化，但對於沈權和沈哲林來說，卻是漸漸習慣了沉默冷淡的沈雪，但是不論如何楚子羨在兩人口中得到的好消息就是沈雪的思維邏輯還和正常人一樣，只是可能精神方面有點問題。

當初他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蔣可馨更是有過抑鬱症的現象，有些人的精神出現問題並不是那麽惹人注意，很多人也只是以為性格上的改變。

“你還是不願意說是吧?”楚子羨又問沈雪，看沈雪依舊沉默，楚子羨也不再廢話，拉著沈雪就往樓下走，沈雪回頭看了看趙鑫病房的方向，但還是順從的被楚子羨帶走。

被楚子羨推進副駕駛，沈雪還很配合的扣上了安全帶，這讓楚子羨的身體一頓，他現在是真搞不明白沈雪是怎麽想的，沒有再問，楚子羨開車一路回到小區車庫，然後又拉著沈雪回家。

本以為在進家門的時候沈雪會反抗，可沈雪依然順從，好像什麽都由得楚子羨擺弄她。

開開燈關上門，楚子羨看了眼沈雪然後去到了臥室開始翻櫃子，沈雪倒是既來之則安之的神情，就站在門口等著楚子羨，不過眼神倒是打量了一遍房間。

沒過多長時間，楚子羨拿著一件衣服走了出來，然後抖開衣服遞到沈雪眼前，對沈雪說:“穿上它，我們再打一場。”

沈雪的目光在衣服被楚子羨抖開的瞬間就定格了上去，腦中的回憶瞬間如電影般閃過。

這是她留在散打館裡的那件練功服，楚子羨竟然一直保存著?

“你竟然一直留著它?”沈雪終於主動開口，眼神中也泛起了一抹生機。

“你還欠了我一場架沒有打。”楚子羨也笑了出來。

“我說過，我不會再和別人動手了。”沈雪說。

“你說的是別人，我叫楚子羨。”楚子羨笑著開口，把手中的練功服又往沈雪面前遞了遞。

沈雪看看楚子羨，又看看那件近在咫尺的練功服，她的青春回憶在此刻洶湧流淌著。

那些汗水。

那些歡笑。

還有......

那個和現在完全不同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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