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壞自己的名聲失敗,且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李道,這個時候的表情十分陰沉,打算等到沒人的時候,狠狠的將“小初菩薩”揍一頓……就是不知道佛主會不會怪罪。
然而於外人看來,他那一言不發的嚴肅表情,配上那一副正氣凜然的小胡子,竟是顯得那般“鐵面無私與高深莫測”,端的無愧於急公好義“君子劍”的稱呼。
要是這個時候再來個,眼睛一眯,指點苟達虎,沉聲一句“汝等,可知罪否?”的神態,那就更完美了。
只可惜,群瓜們要失望了,他們並沒有看到那樣的場景。
因為“半山君子”這個時候正在琢磨著,我要不要把苟達虎放下來,然後跟他拜個把子,順便將瘸腿乞丐虐殺當場,告訴大家,我奏似一個帶惡人……
但到底還是心有善念,就算在這個混亂的世道,他心裡也是存了一份底線的,這種事情,道哥感覺自己做不出來。
於是就在腦子裡千轉百回,想著用什麽方法即讓自己顯得可惡,人嫌鬼厭憎,但又不違背自己內心的底線與原則的時候,小初開口了,直接打斷了他的思維。
只見胖臉小菩薩,嚴肅的看向苟達虎等人,緩聲道:“正所謂,古之有士,名曰‘俠’,每遇不平事,仗劍而行之,劫富濟貧,扶危濟困,攬狂瀾於即到,扶大廈之將傾。”
“俠者,天下之正義士也!某,葉箛塵,隨老板主人,布俠義於天下,自當以除世間不平事為己任,今問汝等,可知罪否!?”
小初這番義正言辭沒有絲毫假裝的成份,她還真就是這麽想的,因此也就是這麽說了,因為她覺得,老板主人以往講給她的那些有關俠義的故事,就是一個正經的道理。
而老板主人,便是那個“俠”字的代表,他若非俠,當初在卷沙鎮的時候,又何必要救自己?
自己只是一個死了父母的孤女,一個沿街乞討的孤女,這樣的人,卷沙鎮上有很多,大家都是麻木以對。
可老板主人卻偏偏在自己最無助,被一群無賴糾著頭髮扯進小巷子裡的時候,將自己救下。後來,更是幫自己報仇,教了自己那麽多本事。
若老板主人不是俠,誰還是俠?卷沙鎮上那些麻木的,邪惡的人嗎?小初喜歡有“俠”的世界,小初喜歡有希望與光明的世界。
小初希望,將來某一天,有關於“俠”的理念,能被世人廣泛傳頌。而老板主人,便是那真真正正的,俠宗,俠祖,天下第一位俠客!
身為老板主人的小奴婢,小妹妹,我,葉小初,又名葉箛塵,必須將這一理念貫徹到底!
若是李道知道小初現在的心裡活動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給她講那些武俠故事?
不過就算後悔也晚了,因為自打教給小初“魂識神通”的法門之後,他現在已經不可能探知小初心裡在想什麽了。
小初畢竟修為淺薄,就算義正言辭的問出這些,但說白了稚嫩的小胖臉,還是少了幾分威嚴與壓迫感,讓人覺得頗為滑稽。
但自認為“老板娘”的江婉,又怎麽可能不可自己的“好妹妹皆小姑子”站台呢?
上前一步,牽起小初的手,雙目一眯,指點苟達虎等人,戾喝道:“汝等,可認罪否?”
江大小姐一出馬,那氣勢,那威嚴,配合著自身中性美的顏值,一派義正言辭的樣子,絕對給人一種霸氣十足,正義凜然的樣子。
一番氣勢威逼下來,本就已然坦白的苟達虎等人,又哪裡會不認?
於是江婉與小初,便帶著形容蒼老的明月樓少東家,將這一夥空山盜挨個殺死,群瓜們轟然叫好。
接著將苟達虎的宅子財產,盡數交明月樓斷腿少東家,此事,便也就此落幕。
離開的時候,小初還興奮的問道:“老板主人,你是怎麽知道那苟大戶是大盜的?”
李道心說,搞毛啊,我哪知道去,這不過就是趕巧了麽不是?唉,只能有機會再作案了,敗壞名聲,任重道遠呐。
接下來,去往宛州的一路上,李道伺機作案,但每每都是陰差陽錯。
比如說,協助某個拿著“一道令”的小賊,偷取某位大戶人家的寶物時,李道故意發出了響動,將這家的護衛家丁引了過來。
並且親自報名號,“沒有錯,本大爺李浩然,就是我夥同這小子偷你家東西的。”
然而未曾想,在火把的照耀下,小賊胸口的銀鎖露了出來,被大戶老爺看到,大戶老爺立時便急了,問那銀鎖從何而來。
小賊便答,自小帶在身上的。
狗血的一幕又出現了,原來小賊是大戶老爺當年的某個外宅所生,因大婦嫉妒,將那外宅打死,大戶老爺懼內,便悄悄的讓管家將兒子送走。
這些年來,正妻已死,沒留下一兒半女,大戶老爺再無子嗣兒女,見到小賊的銀鎖後,父子二人相認,抱頭痛哭。
李道心裡媽賣批……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說了,小賊一躍成為大少爺,大戶又是激動,又是感謝,言說什麽“君子浩然果然急人之所急。”
為了表示感謝,還送上了一袋金銖,還要為君子劍傳名。
得,李道又白忙活了。
小初還問:“老板主人是如何知道小賊的身世的。”
李道心說,我他媽哪知道去?這他媽的太巧合了。
而又貪汙了一塊“牌子”的江婉,卻笑道:“老板相公會看面相,能通人識,瞅你一眼,就知道你心裡是怎麽想的。”
小初恍然大悟,驚叫:“原來如此!”
李道能說什麽?只能裝做高深莫測的樣子來糊弄。
更讓李道覺得可氣的是,某一天在荒山野嶺當中,無意間看到一個男人正扛著一個女人飛馳,這鐵定是采花賊無疑了。
於是二話不說跟了過去,他也並不打算將那女子救下,只是想著搞個惡作劇,在采花賊“興趣大增”時,將女子喚醒,順便打暈采花賊。
然後說一句:“哈哈哈,此為‘君子劍’李浩然所為……”
接著提走采花賊, 不去理會那姑娘,這般如此,一個“淫賊”的名頭,總該會落到自己身上吧?
然而未曾想,他在將采花賊擊暈過後,說了句“此為我‘君子劍’李浩然所為~”時,卻見那“姑娘”感激涕零。言說什麽“多謝浩然君子救命之恩……”
聽聲音,竟然是個男的!
李道提起手中人,瞧了半晌,發現原來是個穿著男裝的女人!自己竟然碰上了千古難得一見的,倒采花的賊?
而且,還是那種練了采陽補陰的賊。而那穿著女裝的俊後生,竟然還是神造門萬俟家的一位公子。
他大伯是“烈火使”萬俟雨修,他爹則是萬俟雨修的同胞兄弟,萬俟雨行,擔任宛州一城主管。
他只因生的太俊,被那倒采花給盯上了……
李道心裡那就一個別扭啊,太他媽的那個什麽了。做壞事怎麽就這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