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出雲城,三輛馬車停在了名叫吉祥客棧的大門前。
圓臉明媚的少女走了進去,將金銖子拍在櫃台上,說了句:“大院子。”
帶著貴氣,身穿青袍白衣的“男子”從馬車裡出來,顯得有些不耐煩,她身邊,跟著一個一臉大胡子,瞧著有些老氣的男人。
胖臉婢女付了帳,“貴公子”與大胡子一起,在客棧夥計的引導下,被帶到了一處大院。
見左右再無外人後,貴公子突然問道“老朱,今天是十月十幾了?”
開口卻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沒有錯,她就是假扮“李太白”的江婉。
那大胡子自然便是裝作“虯髯客”的朱耽,只聽朱耽回答道:“十月十九了。”
“哦……”
江婉有些神不思屬,眉目間隱有擔憂。
小初突然問道:“耽哥,今天吃什麽?”
江婉隨口回答道:“客棧會安排的,這段時間內老朱不能做飯。”
“……唔。”
小初有些失望的應了一聲。
隨後,江婉打起精神,說道:“小初,等會兒過去讓掌櫃的叫幾個姑娘……不,十幾個,我們今晚繼續狂歡!”
小初好奇問道:“婉姐姐,老板主人這回給我們多少活動經費啊?”
江婉大氣的擺擺手,道:“不多,也就五百來金,我們可勁花!”
小初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婉姐姐,我們現在還剩下多少?”
江婉面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還剩下兩百來金。”
小初憂心忡忡的說道:“這才一個來月啊,三百金說沒就沒了,再這麽下去,估計我們還沒來得急跟老板主人匯合,錢就會花光光的,到時候怕不是要去要飯?”
“婉姐姐,不能再這麽花了,這幾天你也看到了,雲州這邊的消費很貴的,一個大院就要五枚銖子。”
“要是再叫姑娘過來跳舞,還要上好的席面,這得花二十多金呢,而且那舞跳的也不好看呐,白白浪費錢,到時候要是沒錢了,難道我們要睡野地裡去?”
面對小初苦口婆心的勸說,江婉也是很苦惱,鬱悶道:
“那怎麽辦?要留下‘李太白’的明顯痕跡就不能省錢,要是省錢的話就沒法子留下‘李太白’的痕跡,我也很苦惱啊,堂堂‘萬世門閥’,總不能小氣吧。”
面對這樣的問題,一向節省的小初也陷入了為難。
朱耽在一邊冥思苦想,琢磨著要不等沒錢之後,自己把這身偽裝卸去,到給別的酒樓幫廚打零活掙錢?總不能委屈了老板娘不是?
就在幾人為了“活動金費”不足而感到糾結的時候,大白駝來到了他們跟前,說道:
“其實你們這麽做倒是顯得刻意了。”
聽他這麽說,三人同時向他望去。
大白駝肥厚的大嘴唇咧了開去,應該是在“微笑?”,說道:“一來,對方的主要觀注點是在老板與洪七公子身上,有關於‘李太白與虯髯客’他們是不會太過重視的。”
“即便‘李太白與虯髯客’疑似出生公侯府與張氏的高貴身份,也不會引起明堂太多的興趣,更不會像外八州那些人那樣,對他們阿諛奉承,刻意討好。”
“因為明堂本身的層次並不輸於七大姓,更是在張氏之上,在別人看來無比尊貴的身份,在明堂眼中,其實也就那麽回事。”
“大家都是一樣的,我為什麽要高看你一眼?即便有所關注,也只會派一個不大不小的人物過來,問侯一聲,探探虛實。”
“就好比三天前拜訪老板娘你的那個大掌櫃,只是簡單的過來問候一下,
算是試探‘李太白’到明三州的目的,順便也是結個善緣。”“老板娘不見他,他便走了,這才是貴姓家應有的態度,雙方都應該有的態度,老板娘不見他,是因為他那樣的‘小人物’沒有資格讓‘李太白’親自接見。”
“他那身為執掌明堂八部,部堂之下的大掌櫃,放在外面,基本上也算是統禦一州之地的掌門一般的‘大人物’,同樣也沒有必要刻意的去討好一個路過的‘貴姓人’。”
“他過來拜訪老板娘,是出於禮貌,老板娘不見他,是應有之意,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如果明堂真有什麽事情,想跟李公侯府這樣的七大姓談的話,那麽與老板娘見面的則會是八大部堂或是某房房主一類的人物。 ”
“他們會派人過來送一張貼子,貼子上會寫明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見面,想要談的事情又是什麽。”
“老板娘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去赴約,如果不感興趣,則要同樣回一副貼子,委婉的拒絕掉,並且還要送上一件比較貴重的禮物,表示歉意。”
“這樣一來,雙方都有面子,都有台階下,總之怎麽說呢,一來二去的很麻煩,但這卻是應有的禮儀,貴姓家的人很看中這些。”
“當然,這只是貴姓家與貴姓家之間才有禮儀,諸如‘萬世門閥’七大姓,諸如張氏,鄭氏,吳氏等等,以及明家堂的洪氏。”
“就算七大姓再看不起底蘊淺薄,‘暴發戶’的明堂,但洪氏確確實實已經有了與他們平等對視的資格,所以這些禮儀是必須的。”
聽他說著這些,出生大戶人家的江家大小姐,瞬間感覺曾經佔有紛州二十五城的江家堡,就是個鄉下有著百來畝地,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
呆了片刻,微微有些臉紅,說道:“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就是覺得若是見了那大掌櫃的話,萬一讓他瞧出破綻該怎麽辦?所以就乾脆來個不見面。”
而其他兩位,土土包子酒樓少東家的朱耽,土土土土……包子出生的小初,聽著大白駝的講述,完全就是一腦袋問號。
實在搞不明白這些貴姓家,弄出這麽多繁瑣的規矩,是為了什麽。
大白駝也不去計較這些,點點頭接著又道:“再有就是,老板娘,你陷入了一個誤區,貴姓家尊貴,同樣也富裕,但他們更在意的是一個‘貴’字。”